《错乱》是晚晚不是晚

3、心连心搞天津

　　梧桐枝叶筛落初夏温软的日光，碎金般的光斑铺满去往食堂的林荫小路，江知杳指尖还沾着办公室微凉的空调气息，步子刚迈过拐角，一道鲜活的身影就带着风直直朝她扑过来——是她的闺蜜肖梓染。

　　肖梓染攥住江知杳的手腕轻轻晃，眼底裹着几分落空的委屈，声音软乎乎地抱怨：“你怎么才来啊！我站这儿等你半天，等的花儿都快谢了。”

　　江知杳被她晃得心尖发软，抬手顺了顺她额前散乱的刘海，语气放得极尽温柔哄人：“方才被新代课的教授叫去办公室，耽搁太久，是我的错。中午食堂随便你挑，我全盘请客，别跟我置气好不好，我的大小姐？”

　　肖梓染的闷气瞬间消了大半，当即掏出手机怼到她眼前，屏幕亮着新挖到的古装剧海报，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跟你说，我刚刷到一部巨好看的剧，男女主长相都戳在我审美点上，还是我最偏爱的古言架构！”

　　“我瞧瞧。”江知杳微微俯身凑近屏幕，目光落在海报男主姓名那一行时，脚步骤然顿住，轻声复述出口，“沈聿辞？”

　　肖梓染收回手机按灭揣进兜里：“对啊，男主长得格外周正好看，我现在彻底栽在他颜值里出不来了。”

　　江知杳无意识摩挲着大衣口袋里冰凉的药膏软管，心底漫开一层奇妙的巧合感：“确实生得好看，巧得离谱，咱们今天刚换的代课教授，也叫沈聿辞。”

　　肖梓染猛地睁圆双眼，满脸诧异：“你们换授课老师了？这么大一件事，你居然半点没提前跟我说？”

　　“今早临时通知的，忙到现在压根没腾出空跟你细说。”江知杳捏了捏口袋里的药膏，拉着肖梓染快步往食堂走，“先去打饭，再晚片刻，爱吃的菜就要被抢光了。”

　　“走。”

　　食堂里人声熙攘，温热饭菜的香气混着蒸腾白雾裹满整片空间，两人端着餐盘找了靠窗空位，慢条斯理吃完午饭，并肩踱回女生宿舍。

　　一踏进门，肖梓染便直直瘫倒在床铺柔软的被褥里，四肢摊开陷进去，闷在枕头里低声嘟囔：“光是排队打饭都耗光我力气了，吃顿饭怎么能这么累。”

　　江知杳没接话，刚将手机搁在书桌，屏幕倏地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浅蓝调简约人像头像，备注只孤零零一个X，申请附言清晰写着：沈聿辞。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迟疑整整三秒，才轻轻点下通过。
　　点进对方朋友圈，内容单薄得可怜，寥寥几张构图干净的风景随拍，两张赛事获奖证书实拍，唯一一张人像自拍，还是远景模糊的侧影，看不清分毫轮廓。

　　床上的肖梓染翻了个身，困意朦胧地开口：“知杳，下午有作业要写吗？”

　　“没有。”

　　肖梓染往枕头深处埋了埋，找了个最松弛的侧卧姿势，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那两点半务必喊我，下午还有专业课，迟到要被点名扣分的。”

　　话音刚落，她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转瞬便沉沉睡熟。
　　江知杳静静看了会儿她熟睡的模样，取过椅背上搭着的薄毯，轻手轻脚走过去盖在她身上，转身进了卫生间。

　　小辞：【叮咚——现准时发布任务！】
　　【任务内容：今日下午前往沈聿辞教授办公室，主动请教课业难题。】
　　【任务基础奖励：沈聿辞好感度＋4】

　　江知杳后背抵着冰凉的洗手台瓷砖，在心底轻声发问：我必须过去吗？

　　小辞：【无强制执行要求，但系统检测到明日将开展随堂测验，测验满分可解锁隐藏福利，沈聿辞好感度额外＋3。】
　　小辞：【宿主可要好好斟酌，前面落下的知识点堆积不少，真要放弃这份好感奖励吗？】

　　江知杳轻轻叹了口气，满心无奈妥协：“行，我去。可每次好感只涨零星几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完主线任务？进度实在太慢了。”

　　小辞：【宿主千万别灰心！现阶段只是前期铺垫，沈聿辞本身性格内敛克制，前期好感涨幅平缓；等往后羁绊加深，好感数值涨幅会大幅飙升！如今匹配的都是你力所能及的简易任务，奖励基数自然偏低，还请宿主多多包容。】

　　密密麻麻的弹幕铺满视野边角：
　　弹幕：【宝别消沉！现在好感度8%，做完这个任务直接冲到15%，一口气涨七个百分点，已经很可观了！】
　　弹幕：【蹲死后期拉扯剧情！想看近距离暧昧互动！】
　　弹幕：【这奖励还少吗？第三章好感都快逼近二十了，别的文宿主前期好感常年卡死在0%！】
　　弹幕：【……没人觉得哪里怪怪的吗】
　　弹幕：【楼上想多了吧，许愿第四章可以看到kiss情节】

　　小辞：【宿主放宽心，只要稳步完成任务，剧情很快就能往前推进！来，跟我一起喊我们专属口号——心连心！】

　　江知杳：“。搞天津”

　　弹幕瞬间炸开一片密密麻麻的问号：
　　弹幕：【？？？什么离谱谐音梗，知杳你是认真的吗？】
　　弹幕：【笑瘫了，宿主故意拆台是吧！】
　　弹幕：【哈哈哈哈救命，这个口号直接氛围感全碎！】

　　午休转瞬过半，墙上时钟指针挪到两点二十。
　　江知杳指尖轻轻碰了碰肖梓染的胳膊，把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叫醒，反复叮嘱她别错过下午的专业课，随后抱起摊在桌面的高数课本，缓步走向教学楼的教师办公室。

　　她抬手，指节轻叩两下木门，办公室内缓缓飘出一道清润低沉的男声：“请进。”

　　江知杳推开门走入，午后斜阳斜斜淌过落地窗，温柔覆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沈聿辞坐在电脑前，指尖悬在键盘上空，听见动静微微偏过头，目光落至她身上，抬手指了指身侧空置的座椅。

　　他抬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骨节修长干净的手接过她怀里厚重的课本，声线平和温润：“哪里听不懂？指给我看。”

　　江知杳指尖不自觉攥紧课本边角，耳尖微微发燥，局促地抿了抿唇，“……全都不懂。”

　　沈聿辞抬眼望向她，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轻浅的打趣：“你认真的？还是同我开玩笑。”

　　这话落在江知杳耳里，莫名裹上一层轻飘飘的轻视意味，她微微抬眼望他，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语调绷得微微发紧：“我认真的呀，教授是觉得我底子太差，看不起我吗？”

　　沈聿辞眼底的笑意当即软了几分，连忙放柔声线轻声哄她，音色清润好听，像浸了温水的玉：“没有，怎么会看不起你。只是怕你故意打趣我，才多问一句。咱们不闹情绪，我从头慢慢给你梳理好不好，知杳？”

　　江知杳：“好。”

　　办公室静得只剩笔尖蹭过纸页、键盘轻敲的细碎声响，斜阳一寸寸向西挪动，光影缓缓在桌面流转。
　　沈聿辞每讲完一小节知识点，便停下语速确认她是否跟上；每梳理完整一大章节，都会挑几道典型例题让她当堂演算。写完后他逐行细致批改，遇见错题，先引导她自行翻课本梳理思路，若是实在琢磨不透，再放极慢的语速，一点点拆解难点。

　　时间悄无声息淌走，窗外日光渐渐染上暖橘色调，一下午的光景已然过半。

　　待到四点整，沈聿辞终于讲完今日课堂同步的全部内容。
　　他在课本末尾落下工整的总结批注，放下黑色水笔，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水，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你的理解底子其实不差，方才讲的所有内容，都能跟上吗？”

　　江知杳轻轻颔首：“可以，全都听懂了。”

　　“那就好，往后但凡课业有卡壳、听不懂的地方，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话音落下，他视线忽然垂落，精准落在她贴着创可贴的指尖，眉头轻轻一蹙：“早上给你的药膏，没涂？”

　　江知杳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受伤的手，声音细弱：“来回跑了不少地方，没来得及，转头就彻底忘了。”

　　“自己手上的伤口都能忘。”沈聿辞低声无奈地轻叹一句，伸手探进她敞开的大衣口袋，摸出那支软管药膏。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巧拨开她耳际翘起来的一缕碎发，细细拢至耳后，旋开药膏管口，挤出一点黄豆粒大小的膏体，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慢慢抹在她指尖破损的伤口周边。
　　涂完后拧回药膏盖子，重新塞回她大衣口袋，低声细细叮嘱：“一天涂抹两到三次，坚持几日，不出一周伤口就能结痂愈合。”

　　“记住了？”

　　江知杳耳尖烧得滚烫，垂着眼皮不敢同他对视，细声应声：“……记住了。”

　　沈聿辞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柔软蓬松的发顶，语气放得愈发轻柔：“天色不早，先回宿舍吧。”说完便转回电脑屏幕，重新投入工作，指尖落在键盘上敲出连贯平稳的声响。

　　江知杳缓缓起身，目光轻轻扫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课件公式，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轻声道：“教授，我先走了。”

　　沈聿辞闻声抬眼，修长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右手手背，隐晦提醒她别忘了按时涂药，淡淡应声：“好。”

　　厚重木门被她轻轻合上，江知杳刚走出两三步，一道轻快的男声忽然拦在她身前。
　　男生身形挺拔，眉眼挂着几分刻意练出来的温和笑意，主动上前搭话：“哈喽学妹，方便认识一下吗？我是大三的周砚白。”

　　江知杳静静打量对方一番，见举止还算得体，便点头应允，两人互相交换了微信联系方式。

　　周砚白弯了弯眼，状似温和地发问：“学妹是刚入学的新生吗？”

　　她轻轻点了下下巴。

　　“原来是新生，”周砚白笑意依旧和善，“之后校园里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都能问我，我在校待了两年，校内各处都十分熟悉。”

　　“多谢，真有需要我会来请教你。”

　　两人并肩走到楼梯分岔口，周砚白停下脚步同她道别：“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就不陪你往前走了，学妹回宿舍路上当心些。”

　　“好。”

　　江知杳转身往楼下走，直到拐过楼梯转角，确认对方再也捕捉不到自己的身影，身后周砚白脸上那层温和得体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他垂眸扫了一眼刚加上的微信头像，随手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转身朝着与女生宿舍完全相反的教学楼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