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传奇（改）》桃花源夏冰

5、猴王踏破凌霄殿 爷孙落寞归桃源 数天之后，

　　数天之后，苏青幽带着一支仙人队伍出现在苏开林面前。
　　被她以"平叛"之名召集的强大队伍。他们拦住苏开林的去路，铠甲鲜亮，魂灯高悬，像一群刚从画里走出来的、正义凛然的鬼。
　　苏开林只觉得可笑。
　　"平叛？"他笑出声，"当初叛乱的人，现在来杀我，说是要平叛？"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这世界……颠得有点厉害。"
　　然而这就是战争。什么是非黑白，统统泯灭在杀戮里。
　　正面战场他势如破竹，宛如军神，但面对这些"同袍"，这些曾经并肩饮酒、曾经互称兄弟的仙门修士，他的剑重了，慢了，像灌了铅，像缠了丝。
　　"苏开林！"苏青幽的声音从阵后传来，眼神愤怒的能把苏开林生吞活剥。
　　"你还我儿子来！"
　　一道杀招直逼面门，魂火凝成青狐的獠牙，从九霄云外扑下，要将他连魂带魄嚼碎。
　　苏开林没有躲。
　　他望着那道青光，想起苏大同跪地的身影，想起苏灵香浣衣的指尖，想起苏桃红出生那夜满溪尽开的桃花，他累了，他不想再躲了。
　　他想，就这样吧。
　　青光落下——
　　没有落下。
　　一道白影从斜刺里掠出，九尾尽展，银芒如瀑。苏天白挡在苏开林身前，硬接那道青光。
　　"父亲——！"苏开林的嘶吼。
　　苏天白回头，他的九尾已断其五，银白的魂火从伤口中喷出，像将熄的烛。
　　他看着苏开林的脸，看着这个儿子眼中曾见过的、近乎崩溃的痛楚。
　　"我儿……"他笑，嘴角扯着血沫，"无需自责……同儿的死……不能怪你……"
　　"父亲——！"
　　"还有我的事……"苏天白的手按在苏开林胸口，像小时候教他练剑时那样，"不要怪青幽……她只是一时糊涂……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失去理智……"
　　青光在他背后炸开，魂火从七窍中涌出。
　　"你要……"苏天白吐出一口血，银芒混着鲜红，"把她……追回来……"
　　"父亲——！"
　　"追回来……呃……"苏天白又吐一口血，身体在苏开林怀中软下去，手垂了下来。
　　苏开林抱着父亲，跪在血泊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声音震得桃花狂舞，震得魂灯摇曳，震得那些"平叛"的仙门修士齐齐后退一步。
　　"不——！"
　　他起身，银芒与青光在掌心绞成一道逆流的飓风，将众人击退。
　　但敌我悬殊，仙门修士重整阵势，再次围上，苏开林的铠甲已碎，剑已断，掌心被魂火烧得焦黑——
　　就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天边暗了一瞬，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身影，从地平线那端升起，遮天蔽日，连魂灯的青光都被压成萤火。
　　众人定睛，骇然失色。
　　那是一只猴子。
　　”不，是法相天地——孙悟空的法相天地！“
　　他手擎一根可顶天立地的巨棒，棒身缠绕着金色的、暴烈的、足以碾碎星辰的煞气。
　　"不好——！"有人尖叫，"他在偷袭凌霄宝殿——！"
　　巨棒落下，向天边那座曾经无比威仪、无比显赫、无比神圣的建筑。
　　一棒，捅破了琉璃瓦；一棒，碾碎了白玉阶；一棒，将"天庭"二字从九霄云外抹去。
　　众仙失了颜色。
　　"快——！回去——！护驾——！"不知谁喊了一声，仙门修士如潮水般退去，铠甲碰撞，魂灯乱摇，像一群被惊散的蝼蚁。
　　转眼间，场上只剩两人。
　　苏开林，苏青幽。
　　他浑身是血，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苏天白渐渐冰冷的尸身。
　　"青幽，"苏开林开口，声音比血还哑，"你……"
　　苏青幽愤恨地跺脚，狐尾尖上的青焰闪了一瞬。
　　"你什么你！"她厉喝，声音却裂了，"这次算你运气好！想追我回来？门都没有！你我永远势不两立！"
　　她转身，向远处跑去，青衣在血泊中拖出一道淡痕。
　　"下次——"她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已经遥远，已经破碎，"——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苏开林没有追。
　　他低头，看着怀中苏天白的脸，那双眼还睁着。
　　"父亲，"他喃喃，将那双眼轻轻合上，"孩儿一定会把她追回来的。"
　　远处，孙悟空的巨棒又落下一棒，凌霄宝殿的废墟中，传来某种宏大事物崩塌的轰鸣，某个旧时代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苏开林抱着苏天白，在血泊中坐了整整一夜。

　　战争结束那年，桃花又开了。
　　苏开林站在武陵的溪谷前，一身布衣，没有铠甲，没有剑。
　　他身后跟着两个女孩苏桃红和苏怜青。
　　"爷爷，"苏桃红拽他的袖子，"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苏开林没有答。
　　他望着溪谷深处，望着那片漫天桃花，望着青石板上已经长满了青苔的浣衣处。溪水还在流，花瓣还在落，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他们一起看桃花去了。"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向仙门请命，求册封于此，他决意今后只呆在桃花源，要让这个开遍桃花的地方永远远离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