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传奇（改）》桃花源夏冰

3、山河大阵显威力 兄弟相逢终成空 夜晚，子时

　　夜晚，子时的更鼓从远处传来，闷得像心跳。
　　苏开林身形一阵闪烁，来到了一个神秘的石窟前，他手里攥着一枚从苏重冥书房偷来的玉符，是前面这道石门的钥匙。
　　他很确定没人能发现他，玉符贴上，石缝渗出青光，但不巧的是里面竟然还有别人。
　　"烈老？"苏开林浑身一僵，原来是苏重冥的五弟，苏玄冥，此刻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深更半夜，你来监牢干什么？“苏玄冥眯眼，魂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煞是吓人。
　　”我。。。“苏开林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厉喝。
　　“因为他就不是大长老苏烈！”此刻青狐族长和其他几个长老竟不知何时出现在苏开林身后。
　　“你是怎么发现的？”苏开林把手移到身后。
　　“一开始我就疑心你不是苏烈，直到老五来找到了我，他告诉我他被一个小兔崽子干掉了。”虽然苏开林知道青狐一族可以沟通阴阳，但听到雷叔那刻心神还是不免震动。
　　“这个小兔崽子，就是你，苏开林！你跑不掉了，幽冥大阵！”苏重冥发出愤怒的怒吼，九道青光冲天而起，山地在颤动，银河流淌的地面开始沸腾，无数青狐从阴气中化形而出，魂火燃于爪尖，瞳中映着同一个猎物。
　　苏开林不再躲藏，灰袍裂开，露出内里玄色劲装，面皮融化，露出了本来面容。
　　“星域，万象星转。”远处的苏青岩立刻被转移到他手里，此刻他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白衣染血，襟前一道焦痕从锁骨贯到腰腹——那是苏重冥的"噬魂"，再偏一寸，心脉便断。
　　阵内万魂哀嚎，无数青面獠牙的虚影从地底涌出，万千厉爪撕裂空气，发出金属刮过骨头的刺耳声响。
　　苏开林背脊抵着苏青岩，玄色劲装已被抓出数道裂口，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他头也不回，声音穿过鬼啸，像一把钝刀劈开浊浪。
　　苏青岩低笑，喉间带着血沫的嘶哑："开林，阵法已成，你的空间法术怕是已经逃不出去了"一只鬼爪擦着他颈侧掠过，带起一缕焦糊的发丝，"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青岩，"苏开林忽然也笑了，侧首，与那双燃着魂火的眸子对上，"你我兄弟既已相聚，小小幽冥大阵"他并指划出一道星轨，将扑至的三头厉鬼碾成碎芒，"又有什么可怕呢？"
　　两人相视一笑。
　　像是回到昆仑山巅，两个少年偷了师尊的酒，对着漫天星斗撒野。
　　"服了你了。"苏青岩摇头，白衣上的血污在魂火映照下泛着青色的光，"真是到哪都天不怕地不怕。"
　　"既然如此——"他从苏开林背上挪将下来，"我就小小助你一番吧。"
　　”魂火，大梦千秋！“
　　“星域，星辉流转！”两人身形化作耀眼的光芒，急速前去。
　　一青一白两道光芒将漆黑的地面破开，像是破除黎明前的黑暗一般，硬生生把幽冥大阵撕出一个口子，逃了出去。
　　“嗨呀，这两小兔崽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硬，快给我追，不要让他们跑掉了!"苏重冥急得直跺脚。
　　两人出来之时，山河社稷图已经悄然展开了。

　　天上起初只是一点墨痕，细如发丝，横亘在月轮边缘，墨痕在眨眼间粗了十倍，像有人蘸饱了浓墨，在天上重重抹了一笔。
　　那笔触不断延展、分叉、交织，渐渐显出经纬。
　　山川的脉络，河流的脉络，大地的肌理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从虚空中抽出来，在夜幕上缓缓铺展。
　　那东西越来越大了。它遮住了月亮的一角，然后是半边，最后整轮明月都消失在一片苍茫的墨色之后。
　　一个正在斟酒的女子停下动作，狐耳从发间竖起。她仰头，瞳孔骤缩成细线。
　　"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墨色的天际忽然亮了，金色的纹路从墨底浮出来，像有人用针尖蘸了熔化的星辰，在夜幕上绣出山河的轮廓。
　　那幅图从天上垂落下来，图上的山川与真实的山脉重叠，图上的河流与真实的溪水交融，虚实之间，青丘的谷地已经被纳入了另一重天地。
　　谷中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青狐们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化出原形，青色的狐尾在火光中炸开，像一面面仓促竖起的旗。有人祭出法宝，剑光冲天而起，却在触及那幅图的瞬间没入了，像一滴墨落入大海，连涟漪都未曾激起。
　　"结阵！"有长老厉喝，然而已经太迟。
　　起初是边缘的山峰开始模糊，像被水洇开的墨痕，轮廓渐渐融进那片苍茫的底色里。
　　然后是谷地的外围，那些卖酒的摊位、观礼的客座、悬挂的彩灯，一样样淡去，成为图上的一处墨点，一道笔触。
　　"不——！"
　　谷地中央传来撕心裂肺的长啸。青狐族长现出本相，九尾尽展，妖气冲天而起，竟将那幅图的下压之势阻了一瞬。他的狐火熊熊燃烧，在墨色天穹下烧出一个惨烈的洞。
　　"苏开林——！苏青岩——！仙门——！"
　　那声音里的恨意了充满深入骨髓的恨。
　　苏重冥的九尾一根根绷直，像九张拉满的弓。他朝天穹扑去，妖气化作一道青色的流星，竟真的在那幅图上撞出了一道裂痕。
　　”青岩，"苏开林的声音忽然轻了，“山河社稷图马上就要完成封印了，你随我冲出去，我们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苏青岩笑了，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弧度，"开林，你封了此地，青狐全族入图，我随你出去，然后呢？“
　　"然后仙妖大战，白狐为前锋，青狐为祭品，我苏青岩——"他顿了顿，魂火在瞳底爆了一瞬，"——是亲手把族人送进死地的帮凶？"
　　"青岩——"
　　"开林，"苏青岩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要再拦我了。"
　　他退后一步，白衣燃了。
　　青色的火焰从他七窍中涌出，从毛孔中渗出，从每一根发丝上滴落。他整个人化为一道人形的青焰，照亮了这片墨天银地，照亮了苏开林惨白的脸。
　　"你拯救了你的族人，"苏青岩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像隔着一层水波，"而我却失败了。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宿命。"
　　他转身，面向正在涌来的青狐潮，面向这片他注定走不出去的天地。
　　"天啊——"他仰头，向那片凝固的墨天张开双臂，"不管我的族人犯了什么错，请让我一个人承担吧！"
　　魂火炸开，他将最先扑至的数十头青狐卷入焰心，以自身为柴，以魂魄为焰，将它们与自己的魂火缠在一起，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今后——"他的声音从焰心传出，已经破碎，已经遥远，"就让我用生命来守护他们吧！"
　　苏开林伸出手。
　　指尖触到那道焰墙，灼痛直透骨髓。他看见苏青岩在焰中回头，最后一眼，嘴角竟带着笑。
　　"青岩——！"苏开林的声音撕裂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焰墙推来。
　　苏青岩以最后的魂火，将苏开林推向一个他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苏开林被抛出秘境，摔在青丘的岩石上。山河社稷图在掌中颤动，墨底金纹暴涨。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苏天白朝着声音过来了。
　　”我儿，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你的师弟苏青岩呢？“苏天白看着落寞的苏开林，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放不下他的族人，陪他们去了。“苏开林眼里含着泪水，几乎快哭出来。
　　”可惜了青岩，他是个好孩子，以后恐怕再是无缘相见了。“苏天白朝天仰叹。
　　不远处的青丘山阴，山风吹过二人。
　　苏青幽跪在黑影身前。
　　"失败了？"黑影问。
　　"没想到苏开林竟然连我都瞒过去了"苏青幽恨得咬牙切齿。
　　“这小子看上去憨直，实则心思慎密，杀伐果断，是个干大事的材料。”黑影抿了一口茶。
　　"苏青岩有机会都不跑，真是蠢得可以。"
　　"苏青岩他是个聪明人，走了我都没想到的另一条路。"黑影大笑，"没关系，就算是山河社稷图，也不是牢不可破。牢笼里的人，迟早会出来。想出来，就需要钥匙。"
　　"钥匙？"
　　"钥匙早晚有天会重现于世。"黑影散去，"等着吧，青幽。你还有用。"
　　苏青幽跪在崖边，风吹她的衣袂，她的眼神凄厉，向天空大声呼喊：”苏开林！我和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