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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力挽狂澜众座惊 千变万化敌眼迷 祖殿灯火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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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殿灯火通明。
苏烈望着远处雷云,笑道:"老五又在玩了,到底谁能陪他这么久……不会是族长那儿子回来了吧?"
七长老苏铁谄媚道:"五长老法力盖世,就是他师父来了,也未必能赢!"
"是啊!"众人附和,苏烈厉声喝道:"等老五回来,血祭盟约,开旗出战!"
欢呼声还未落下——
砰!。
一个圆滚滚的人头滚入殿中,停在苏烈脚边。
竟是苏雷的头颅!雷光未熄,眼还睁着,不甘和怨恨仍然残留在死前的瞳孔中。
苏烈脸色煞白,倒退三步:"老五……老五!你死了……我怎么办……"
人群众皆骇然,骚乱如潮水般传开。
王九从暗处闪出,一声令下,长老尽被压住。
苏铁反水最快,不知何时已扼住苏烈咽喉:"老东西,雷五都死了,我看你你怎么办?嘿嘿。"
苏开林步入殿中,布衣染血,却步履从容。
他望向人群后方——苏天白被搀出,白发散乱,眼底却亮着,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儿……"苏天白声音发颤,"白狐已然无碍,但青狐那边……"
苏开林单膝跪地:"父亲放心,青狐那边我已派苏青岩与苏青幽同去。等我过去,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苏青幽?"苏天白面色骤变,"糟了!方前从青狐使者处得知……青幽她,一直都在为青狐做事!"
苏开林僵住,像被雷劈中,他瘫坐在地,玉佩从袖中滑落,碎成两半。
"难道她……一直都在骗我……"
他捶胸,哭声像野兽哀嚎:"青岩!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轻信了她……"
三长老苏寒上前:"开林,苏青岩现在必定无事,此时杀他,就是提前暴露叛乱意图。只是青狐……怕是难办。"
苏开林从悲痛中拔出,仿佛从泥沼中挣扎起身。
"寒伯说得是,"他拭去泪水,嘶哑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坚定,"我不该失态,青狐之事,其实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他唤出山河社稷图。
现场发出巨大的鸣叫,绢面缓缓展开,所在空间慢慢塌陷,墨从虚无中渗出,金从墨底浮出。
山川河流仿佛不是被画上去的,是被收进去的,昆仑雪线缓缓下移,黄河九曲微微改道——像天地在图中呼吸,岁月在墨底侵蚀。
众人被气场震慑,无人敢言。
"明日是青狐百年月祭,"苏开林收图,目光扫过众人,"青狐必定放松警惕。我假扮大长老稳住他们,你们在外,以山河社稷图——"
"一网打尽。"
苏天白眉头紧锁:"青狐族长眼力是何等精深,你如何瞒得过?"
"那就带上父亲的头颅,如何?"苏开林把苏天白头颅一脚踢出,众人大骇。
苏天白摸向自己脑袋,才发现苏雷的头颅已被化形珠变了模样——与他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修行时偶得的珠子,"苏开林已化作苏烈模样,声音、神态、连呼吸的频率都别无二致,"万事万物皆可变化。"
苏天白望着"儿子"的脸,望着那张与苏烈重合的、却眼底燃着蓝焰的面具。
"那就……"他叹息了一声,"定了吧。"
"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厉声,白发在雷光余烬中飘动,"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齐喝,声震屋瓦。
"我等定——幸不辱命!"
隔日,苏开林已与青狐一族对接完毕,麒麟车在青枣儿街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溅起一串泥水。
车夫手里的鞭子抽得噼啪作响,鞭梢每一次落下,都在那头麒麟的脖子上打出一道新伤。
旧血结痂,新血涌出,缰绳陷进皮肉里,勒出一圈紫黑色的淤痕。
苏开林坐在车厢右侧,一身灰袍。
对面坐着青狐族长苏重冥,九尾藏了七尾,剩两条在椅边懒洋洋地垂着,尾尖一翘一翘。
"老族长,"苏开林开口,嗓音压得很沙哑,"昨儿我们那来了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您听说了么?"
"岂止听说。"苏重冥咧嘴,露出两颗过于尖利的犬齿,"我还跟另外一个小子交过手。哈哈。"
"开林这小崽子怎么突然回来了?"苏开林皱起眉,装出一副刚得知消息的模样,"还好老五把他收拾了。"
"烈老有所不知,"苏重冥摆摆手,狐尾晃了晃,"这两小子是仙门派来平叛的。还好我女儿早已知会,不然以他那身本事,"他比了个掀翻的手势,"怕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说着,苏重冥下意识按了按腹部。那里衣袍平整,但苏开林眼尖,瞧见他按压时肩背有一瞬不自然的僵硬,像是忍着什么。
"难道是苏青岩那小子?"
"除了他还有谁?"
"还活着?"
"现在还不宜杀。"苏重冥说得轻松,尾尖却停了晃动,"抓他的时候,我可是费了老劲了。"
苏开林垂下眼,给两人各斟一杯茶。茶水晃荡,他看见苏重冥袖口露出的手腕上,一道焦痕蜿蜒入袖,像是苏青岩的"焚心"造成的,
"我看,"苏开林放下茶壶,语气淡淡,"不止老族长一个去的吧?"
苏重冥愣了一瞬,随即大笑,狐尾拍得座椅砰砰响:"烈老这话说的!怎么,老五今天没来,是被那小子打得下不来床啦?哈哈哈!"
笑声震得车厢嗡嗡颤。
苏开林跟着笑,眼角挤出皱纹。他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遮掩,目光扫过苏重冥按在腹上的手——那只手的指节泛白,青筋凸起,分明还在忍痛。
苏青岩。
他在心里念这个名字。师弟的"焚心"从不落空,苏重冥这副模样,说明当时至少去了三人。如果不是青幽提前知会,泄露了苏青岩的行踪,以师弟的修为,就算不敌,也断然不会被生擒。
茶杯放下,苏开林望向窗外。青枣儿街的店铺飞退,有卖糖人的摊子,有捏泥偶的货郎,有孩童追着纸鸢跑。
他想起五百年前,自己大婚那夜,苏青岩醉倒在喜宴角落里,抱着酒坛子喃喃:"师兄,嫂子真好,真好……我将来也要找一个这样的……"
那时苏青幽在洞房等他,红烛高烧。
车夫又抽了一鞭,麒麟哀鸣,似乎在想念过去仙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