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是来吹风的吗？》纯情的大雁

10、她好像有点不一样 窗户开了。

　　那天下午放学后，顾深没有去西门。

　　他本来想去的。但吴老板下午打电话来，说修车行来了一辆车，刹车片磨得厉害，得今晚修好，客人明天一早要用车。顾深看了一眼时间，给苏迟发了条消息：“今天便利店加班，去不了了。”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骑车去了修车行。

　　那辆车的刹车片比他想象的要难换。他钻在车底，扳手拧到第三颗螺丝的时候，左手虎口的旧疤又开始渗血了，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和机油混在一起。他看了一眼，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拧。吴老板在旁边递工具，偶尔看一眼，没说话。

　　修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顾深从车底滑出来，坐在地上，后背湿透了。他喘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消息。苏迟没有回。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安。不是那种“她为什么不回我”的焦躁——更像是某种直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又退出，又点开，又退出。最终他站起来，把工具还给吴老板：“吴叔，我走了。”

　　“嗯，明天有辆货车要换轮胎，你早点来。”

　　“行。”

　　他骑上那辆旧电动车，往苏迟家的方向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他甚至不确定去了能做什么。但他就是觉得得去一趟。他把车停在她家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她家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透过窗帘照出来。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你在家吗？”

　　发送。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在。”

　　他盯着这个字，想了一下，又打了一行：“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今天不是故意不去的。”

　　又过了一会儿。“我知道。你说了加班。”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正站在窗户后面往下看，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只是觉得应该站在这里，让她知道他还在这儿——虽然他今天没去，但他没忘。

　　他正低头打字说“那我走了”，忽然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很轻，吱呀一声，然后楼上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顾深？”

　　他抬起头。苏迟站在窗户后面，隔着防盗网，低头看他。路灯的光往上打了一些，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的肩膀是亮的，脸在暗处，但他能看到她的轮廓。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看到我了？”

　　“没看到。但看到你车了。”她指了指楼下路灯边那辆旧电动车，“这个点会停在这儿的，应该没别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然后笑了一下。“……是。”

　　“你今天几点下班？”她在楼上问。

　　“刚下。”

　　“吃饭了吗？”

　　“……没。”

　　“那你等一下。”她转身进去了，窗户没关。

　　顾深站在楼下，有点愣。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走，但他没走。过了一会儿，苏迟又出现在窗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她低头看了看高度，然后松开手——一个塑料袋从楼上飘下来，落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很轻地啪了一声。

　　他走过去捡起来。塑料袋系得很紧，里面是一个三明治，还有一个橘子。三明治是凉的，橘子是常温的，表皮有点干，像是放了几天但没坏。

　　顾深抬头看她。

　　“便利店买的，吃不完。”苏迟说。窗户后面她的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点，但每个字他都听见了。“三明治日期是今天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橘子，又看了一眼三明治，然后抬起头，说：“谢了。”

　　“没事。你快吃吧。”

　　“那我走了。”

　　“嗯。”

　　顾深没有立刻走。他站在路灯下面，把那个橘子从袋子里拿出来，用手掂了一下，凉凉的。他剥了皮，橘子的味道在夜风中散开，很轻，很干净，像傍晚的风。

　　他掰下一瓣放进嘴里。有点酸，味道有一点甜。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把剩下的放进口袋里。然后跨上车，走了。

　　他抬头，窗户还开着，她已经不在那儿了。窗帘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把剩下的放进口袋里。然后跨上车，走了。

　　而楼上，苏迟坐在书桌前，低着头翻笔记本。她没有在等他走远，也没有在窗边偷看。她只是安静地翻了一页纸，找到昨天画的那片蓝色天空。橘子在纸上还是圆的，颜色淡了一些，像正在被天空吃掉。她想了一想，在橘子旁边写了一个很小的字——他的。

　　像是一句没说完的话，停在纸边上，等着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