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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觉今是而昨非 可他们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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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昂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填天中,填的是锡中。
他在群里发得倒是挺随意的,就一句话:【兄弟们,我填的锡中哈,欢迎以后来锡中找我玩】
陈颂安看到五人小群里蹦出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餐,一口牛奶实打实地呛住了,她咳嗽着抓起手机,盯着那条信息,脑子都有点发懵,下意识在群里回了个问号。
问号发出去,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就压不住了。
他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五个人一起考天中,九月还在一个学校,这话从初二说到初三,说了快两年了,怎么到最后,一个个都不算数了?
木槿去锡中,她还能往 “迫不得已” 上想。
可肖昂又是为什么?
他成绩上天中绰绰有余,根本也不存在什么够不上的问题啊。
陈颂安越想越不理解,干脆点开了跟肖昂的私聊,没有半点拐弯抹角:【你怎么填锡中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去天中】
肖昂回得很快:【锡中也挺好的,各方面也不输天中挺好的其实】
陈颂安看着那行字,气一下子堵在了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挺好的?这根本就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啊。
她根本不是生气学校的好坏,锡中本身也不差,她当然知道,而是约定,明明说好了要一起,明明说好了高中还要“天天见面”,明明,都说好了啊。
可现在呢?
她又敲了一行字,语气更冲了:【所以就这么不声不响改了?连个理由都没有?】
肖昂那边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只回:【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好,行。
看到这句,陈颂安把打好的字一个一个都给删了,连表情包都不想回了。
路闻川之前在电话里跟她说,有些人不想说的事,你问一遍不说,问几遍还是不说,超过三遍,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她当时听着没说什么,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也是这样。明明就是有理由啊,明明就是不对劲啊,明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偏偏当事人一口一个 “没什么”。
高中择校这么大的事,能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难言之隐?
她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想不明白,也就不想再问了,问多了,倒显得她自己较真又多余。
这件事就这么僵在那儿。
五人小群也因为这两件事不上不下地吊在那里,谁也不主动说话,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冷了下去。
这事还没理出头绪,另一件事就来了。
这天晚饭桌上,陈儒铭夹着菜,状似无意提了一句:“今年的理科状元,我认识,这姑娘爸爸是庞总底下一个厂的书记,小姑娘从小都很争气。”
陈颂安低头吃饭,没太接话。
主要是陈儒铭本就人脉广,向来认识各种各行各业的人,而从小到大,她这种话也听得太多了,早就习惯了。
她只当是陈儒铭随口闲聊,没往心里去,只是她没想到,这位理科状元不久后会到自己的家里来。
没过几天,陈儒铭和素珍就在楼下喊她。
陈颂安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笔,慢吞吞地下楼,一进门厅就看见两个陌生人。
一个是气质稳重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比她大几岁、神情看着十分沉稳的女生。
两人眉眼有几分像,一看就是父女。
陈儒铭站在旁边,笑着开口:“宝宝啊,这位就是盛芳姐姐,今年的理科状元,考得特别好,也是天中的,说起来还是你的学姐呢,正好,你们同龄人多交流交流呀。”
旁边的男人先是笑呵呵地谦虚了两句,接着就让盛芳跟陈颂安打个招呼。
盛芳点了点头,语气很平和:“你好。”
大人在楼下说话,两个年轻人没待多久,就一起上了楼。
来得太突然,陈颂安的房间都没来得及收拾,桌上摊着几张卷子和散落的课外书,她下意识拢了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房间有点乱。”
盛芳四下扫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客套话,摆了摆手:“没事,我房间比你还乱,刷题的时候,桌子上全是卷子。”说着,她就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掏出几本封皮整洁的笔记,还有一沓装订好的卷子,递到陈颂安面前。她眼神很直白,意思不用讲也明白。
陈颂安也立刻进入状态,做了几套勾选的卷子后,盛芳也拿起笔,一道一道帮她过错题,步骤讲得基本上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句话都能戳中要害,还能把她做错的原因、解题的思路,说得明明白白。
讲着讲着,话题就顺带到了学习习惯上。
“很多人上高中后,都特别痴迷做错题本。”盛芳一边在卷子上圈画,一边随口说道,“一道题仔仔细细抄一遍,还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费了半天劲,最后也没记住多少,我倒觉得、没那个必要。”
陈颂安垂着眼看着卷子上的错题,点了点头。
盛芳看她点头,继续说,“其实、错题本这东西适合用来兜底,考前翻翻、查缺补漏就还行吧,但绝对不是用来当主力的,真学进去的人,脑子,才是最好的错题本。”
陈颂安抬眼看向她,没立刻说话。
盛芳察觉到她的目光,笑了一下,带着点调侃:“怎么了?别觉得我在装啊,我说真的,以前我们班也有同学这样,错题做得比谁都认真,结果考试的时候,还是错一样的题型,我自己高中就没正经弄过错题本,顶多在卷子上标一下,或者记两笔关键思路,时间省下来干点别的不好吗?”
陈颂安开口,“没有,我也不太依赖那个,之前我们班上也流行做错题本,有的人抄题,有的人裁剪试卷题目贴上去,但后来我观察了一阵,好多人到最后记住的好像不是解题思路,也不是这道题怎么想、怎么做,而是那道错题长什么样、在笔记本的哪一页,倒像是……在背题目本身。”
盛芳愣了一下,随即便笑出声,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欣赏:“没想到你跟我想法一样,好多人还觉得我这话太狂了。”
陈颂安也笑了,觉得这位状元姐姐好像也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气氛又轻松了些。
陈颂安心神一闪,忽地想起个事儿,随口问道:“那你们是不是特别拼?下了晚自习回去,还得学到后半夜?”
盛芳听完就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点无奈,又带着过来人的清醒:“并不是这样,至少我不是,我们班很多真学得好的,也不是。”
“我顶多是把当天课上没彻底理清的东西回去再顺一遍,再把碰到的疑问解决掉,绝不会回去还抱着卷子死刷搞到半夜。”她又笑了一下,“没意义的。”
她顿了顿,看向陈颂安:“你应该也是天中火箭班或者实验班吧?”
陈颂安 “嗯” 了一声。
盛芳笑了一下,似乎更真切了:“那到了这个层次,比的早就不单纯是刷题量、不是谁回宿舍还多刷两套卷子了,而是谁在课堂、在自习、在该学的时候,能把效率顶到最高,理解得最透,专注力最强。熬到后半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看起来感动了自己,感动了家长,其实效率低得要命,第二天课上昏昏沉沉,错过老师讲的精华,那丢的分,比你熬夜多刷那几道题可能得到的还多得多,也得不偿失。”
盛芳接着又说,更自然了些,像在分享一个客观事实:“还有一点,我当初刚上高中的时候,其实对天中的师资啊、资源啊,也没太当回事,觉得其实都差不多嘛,还得靠自己,但后来才真正明白,好学校能站得住脚,真不是没原因的。尤其是天中老师的水平,学校对竞赛的把控,对高考出题套路、评分标准的熟悉程度,外面根本比不了。”
“更何况,我们进的又是什么班?实验班、火箭班、竞赛班,学校几乎是把最顶尖的资源,最好的老师,最新的信息,最系统的训练全堆在我们身上了。所以,我一直都感谢我的老师,真的让我避免了很多弯路,也给予我能够上跑道的机会吧。”
“如果像这种时候,还要去学别人晚上回去拼命刷卷、第二天上课再犯困睡觉?说实话,真那样的话,就说明他所在的学校的师资和整体规划,绝对比不过天中。”
“我们、是不需要靠那种低效的自我感动来弥补什么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有点傲,但谁都能听得出,这份傲气是基于事实和底气的。
盛芳又往下说:“我高一冲女奥那会儿,后面省联赛发挥得特别差,有道大题完全想偏了,分数很难看,差点连省队都没选上,那时候真的崩溃了,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学竞赛的料,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晚上,谁也不想理。”
她眨了眨眼,看向陈颂安,表情有点自嘲,又有点坦然:“想问后来是不是?后来我跑了北京上海好几个顶尖的竞赛集训营,天天就是做题、讨论、改错,连过年那几天都在刷竞赛题,最后……等到我真拿了金牌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反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就觉得,嗯,该做的做了,该拿的也拿了,心里特别平静。”
说着,她在陈颂安摊开的卷子上敲了敲,“所以啊,在高考前,你觉得是天大的坎,过不去的难关,等真的过去了,回头再看,就会发现那真的都不算什么。我高三一模也崩过,数学考得史无前例的烂,在电话里跟我妈哭了半小时,觉得完了、没戏了,不过后来调整过来,二模就冲回来了,高考还更稳了。”
“那你、当初是怎么调整的呢?”陈颂安忍不住问。她是真好奇,这种级别的学霸,崩溃之后是怎么把自己拉回来的。
盛芳想了想,笑了,那笑容有点微妙,说出来的话不像开玩笑,但又有点玄乎:“也不算是刻意调整吧,就是……五一有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里好像有人,也可能是我自己脑子里,蹦出一句话。”
“什么话?”
“扛住了的压力就是实力。”盛芳一字一顿地说出来,表情很认真。
陈颂安听到这话,一怔。
抗住了的压力就是实力。这话听起来像句鸡汤口号,但从刚经历完高考、拿了状元的盛芳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太一样。
“没开玩笑,真是梦到的。”盛芳强调,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就那天之后吧,我整个人状态好像都不太一样了,也不是突然打了鸡血,就好像……更加释怀了?心态一下子变好了,也没那么容易钻牛角尖了,压力还在,但我已经不会被它压垮了,反而还能踩着它往上走?嗯、我也说不太好。”
陈颂安静静听着没说话,但这些话到底是进她心里去了。
就这样,盛芳隔三差五地来家里,给陈颂安补了十来天的课。
有时候讲数学物理,有时候聊聊化学生物的学习思路,偶尔也说点英语语文的积累方法。陈颂安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能放松地提问、讨论,甚至反驳几句。
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感叹,状元到底是状元。
盛芳讲东西,不光是讲题,更是讲背后的逻辑、知识网络,讲出题人可能在哪里挖坑。从课本上的基础考点,到竞赛里可能会出现的偏题难题,再到高考可能会怎么出题、怎么设置步骤分,她讲起来全是信手拈来,游刃有余,半点都不费劲,好像那些知识已经长在了她脑子里,随时可以调取、重组、输出。
到最后一次,大概是陈颂安确实合了她的眼缘,或者是觉得这小姑娘悟性不错,临走时,盛芳从包里拿出一本看起来很普通的薄页本,递给陈颂安。
“这个给你,是我这几天根据你的情况,额外整理的一些东西,里面记了点容易混淆的概念对比,一些经典题型的变式和通法,还有针对你这十来天暴露出来的几个薄弱知识点,我补充了点例题和思路,不多,你有空翻翻,应该有点用。”
陈颂安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不是泛泛的内容,几乎全都是根据这十几天里她暴露出来的薄弱环节所整理出来的笔记,针对性极强,有的地方还画了些简单的示意图。
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教辅,是独一份的、针对她个人的“状元笔记”。
“谢谢姐姐。”陈颂安很郑重地说。
“不客气。”盛芳笑了笑,背上包,“高中加油啊,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虽然我马上要滚去上大学了,但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嘛!”
盛芳走了。
陈颂安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预习、看书,偶尔跟晏炀天或者好友们约着出去,小群里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可热闹底下终究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这个暑假,时间过得飞快,好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一晃就到了八月中旬,距离学校报到,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这天是素珍的生日。
家里的四人微信群里,素珍发了一个定位,是无锡一家老牌餐厅,开了很多年了,是她朋友方文婕开的。
前三年素珍的生日,他们家都是跑去南京过的,顺便再待个一两周。
记得初二那年,前一天晚上回来得太晚,第二天上学她还迟到了。
一晃眼,她居然已经初三毕业了,马上都要上高中了,而那些曾经觉得很糗、很难忘的小事,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紧接着,陈儒铭也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备注写着 “生日快乐”。
是四人份的红包,谁都能领。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私下里给素珍单独发了一个更大的。
陈颂安漫无目的地划着群聊记录,顺手点开了素珍的微信主页。
这才注意到妈妈的微信名:hszcrm.
她心里一动,又急匆匆地切出去,看陈儒铭的微信名。
crmhsz.
前后字母一拼,就是两人名字的缩写。
陈颂安看着那两个名字,沉默了几秒,有点无奈,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慨。这个暑假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似乎把之前的日子冲得面目全非,但好像有的人有的事还是没有变。
傍晚,车子往餐厅方向开,店面一晃而过,陈颂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这段时间,会经常路过这家面馆。
而每一次路过,她总会忍不住回头望一眼,面馆招牌依旧没变,可每当看见“天天见面”这四个字的时候,思绪便会被拉回过往,但等回神跌回现实后,心中又难免生出一阵怅然若失的异样感。
好像当初几个人随口说的未来一下子就到了眼前,但却变了模样。
元旦那次之后,其实他们也来吃了好几次。
有时候是庆祝某次考试不错,有时候就是单纯馋了,还有次他们几个甚至就着店里的桌子,摊开卷子讨论起了题目,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被老板笑着赶走,说“要学习回家学去,别占着桌子”。
往往讨论到最后,会互相嘲笑或者安慰一番,总要举起杯子,碰一下,说“九月天中见”,说“以后还要天天见面,‘气死’老板”。
可现在,“天天见面”还在,可他们却不能天天见面了。
车子缓缓停下,到了餐厅门口。
陈颂安拉开车门,晚风吹了过来,拂起额前头发,她伸手理了理,挺身走了下去。
①做好准备,即将进入【高中篇】

②高中的剧情发展较紧凑,由一日双更改为隔日一更

感谢从开头一直看到这里的你,惟望惟望,不负相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