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心安》书生莫气

79、狭路相逢智者胜 下次联考，

　　寒假过得快极，感觉没睡够几个懒觉，眼睛一睁，就开学了。

　　早上进教室，木槿一看见陈颂安就凑了过来，俩人靠在桌边小声唠嗑。

　　木槿先开口问：“你过年吃大糕没？”

　　还没等陈颂安回答，她就自顾自吐槽起来：“逢年拜年，跟红包一同来的就是大糕，红包我收得乐意，大糕是真难吃，干得咽嗓子，吃一口都得喝半杯水。”

　　陈颂安闻言想了一下，脑海里浮出点印象，似乎是年三十晚上，也可能是初一凌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进来，往她嘴里塞了块东西，还念了句“步步高升”，像是妈妈的声音。她眼睛睁都没睁，下意识嚼了两下，啥味儿也没尝出来，就又睡了过去。

　　“好像……吃了吧。”她不太确定地说。

　　“那玩意儿到底谁发明的啊？”木槿一脸痛苦面具，“每年拜年，红包还没焐热呢，大糕就先塞过来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挺投入，都觉得还早，毕竟离上课铃响还有一会儿。

　　教室前门“吱呀”一声开了。老班进来了。

　　刚才还唠嗑的同学，全都麻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李应龙也没说什么，把包往讲台上一放，就开始掏教案本。

　　等班上人差不多到齐了。他直接开口。

　　“新学期第一天，简单说两句，”他声音一出口，底下一个个都抬起了头，“年也过完了，红包也收了不少吧？玩也玩够了吧？该收收心了各位，黑板旁边那倒计时看见没？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少吧？”

　　底下鸦雀无声，没人接这个话。

　　“另外通知个事，”老班话锋一转，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徐昀晨，这学期开始休学了，不来上课了。”

　　他没有丝毫停顿，下一秒就解释起来：“人家啊，自己跟学校申请的，初中知识都掌握透了，没必要再跟着上课了，要在家自学高中内容。”

　　这话一落，底下是真真切切地、凝滞了一秒。

　　全班都愣了，每个人都感觉脑子飘了一瞬，眼前似乎还划过了一行标红且加粗的弹幕：这tm也行？？？

　　老班跟能读心似的，瞥了他们一圈，下一句就跟上了：“怎么不行？你们谁要是能跟他一样，从初一开始几乎就稳坐第一，小学毕业更是校长亲自上门去请来的，现在也能回家躺着学，我帮你们申请。”

　　底下又静了，四五秒秒后就是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卧槽，徐学神是校长请来的？这么牛？”

　　“怪不得他成绩那么好，原来小学就被盯上了。”

　　“我就说吧！大神从小就不一般！”

　　“休学在家自学高中内容……这是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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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班等下面嘀咕得差不多了，又点了几个名字：“不光徐昀晨，三班的林骁，十班的卢湛、宋斐然，十四班的聂芳菲，这几个名儿你们都不陌生吧？人家不光在年级里排前面，市里省里的奖状也没少拿，自己掂量掂量，跟人家的差距在哪儿，多跟人家学学，初三了，长点心吧。”

　　他话音刚落，教室前门就被推开了。

　　英语老师王悦探进半个身子，朝李应龙点头笑了笑。老班脸上那点严肃也跟着松了些，朝她笑了笑，剩下的三言两语匆匆说完，最后丢下一句“上英语课认真点，别走神”，转身就出了教室。

　　王悦走上讲台，语气轻快，底下的学生也一个个照例打开了平板。得嘞，长篇大论敲打后，英语课无缝衔接。

　　开学考是惯例，被定在了开学第二周。

　　开学以来，七班都有点不像原来的七班了。不知道是过年走亲戚被“考第几名啊”“能上天中不”之类的问题问出心梗了，还是看着倒计时一天天变少有了实感，这帮半大孩子，好像突然之间就成熟了不少。

　　上课全都认真听讲，下课也很少有人打闹，要么趴在桌上休息，要么拿着不会的题目问老师问同学，自习课也都埋首看书，安静的不得了。

　　就连后排谁的水杯不小心“哐当”一声，倒了，也没几个人回头去凑热闹。搁上学期，早就“哎哟我去”“谁啊”地闹成一团了。

　　老班偶尔背着手来教室巡视，脸上那表情，怎么说呢，有点像老农民看见自家地里庄稼长势不错……欣慰里又带着点“真是不容易啊”的感慨。

　　第一周结束，五个人像往常一样结伴出校门。

　　刚走出教学楼，肖昂就仰天长叹一声：“也太快了吧！感觉寒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再一眨眼，咱几个是不是就该中考了？”

　　蒋添一精准补刀：“准确来说，距离中考还有114天。”

　　肖昂发出一声哀嚎：“天哪！又要考试了……考考考！就知道考！我才真的靠了。”好了，这人又在玩谐音梗了。

　　木槿有气无力地开口：“还是先看看下周的开学考吧。”

　　肖昂拍了拍胸脯，试图振奋士气，“怕啥！咱们几个寒假做的卷子连起来能绕地球……呃，反正能铺满操场了吧？开学考？你哥姐完全都不在怕的！”

　　几个人都乐了。

　　走了一会，晏炀天和陈颂安落在后面一点。

　　陈颂安轻声叹了句：“诶你说那些数学考第一的，是怎么学的呢？”她这话里，七分是好奇，还有三分是真的不甘心。

　　从初一到现在，各学科她都拿过第一，唯独数学，回回似乎就差那么一口气。她数学不差，甚至算得上不错的了，对这门科也有兴趣，上课听得认真，题目也没少做，可心里总梗着个念头，想拿次数学第一，把全科第一都给集齐。

　　晏炀天垂眼看她，嘴角噙着点笑，开口问：“想知道？”

　　“肯定啊，”陈颂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真想看看他们怎么学的，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后面那句“怎么我就拿不到第一呢”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晏炀天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这次考完你就知道了。”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很快，他又追问了一句，“我寒假在群里发的那几套数学压轴题精选，你刷了没？”

　　陈颂安动作一顿，犹如机械般缓缓转过了头，脸上扯出一个心虚的笑，还没等她开口，后脑勺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哎呦！”她缩脖，瞪他，“偷袭！”

　　晏炀天笑得有点欠，“陈大学霸，我这提醒你，别忘了正事。”

　　“切！”

　　开学考成绩出得挺快。

　　老班抱着卷子进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大家能明显发现他走路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些，讲课期间喝茶的次数也增多了。据不可靠小道消息：这是老班心情不错的标志之一。

　　七班这回整体考得还行。老班简单提了几句，却没多说什么，但底下人都懂。

　　五个人的成绩发下来，这次是集体起飞了，都在班级前十、年级前三十那片儿挂着，算是第一梯队。看来寒假在群里互相“投喂”的那些卷子没白做，学进去的知识到底是不会骗人的。

　　陈颂安趁着课间去办公室看成绩表，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全都在看自己的排名。

　　她挤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又很自然地朝那个名字瞟过去，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人数学后一栏的排名处，赫然印着一个小小的“1”。

　　她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先是空白了一瞬，然后像慢镜头回放一样，闪过了上周他说的那句“这次考完你就知道了”，以及他当时那个意味不明的笑。

　　这样啊，怪不得，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心里那点情绪似乎涌到了嗓子眼，但很快又平复下去，最后化作一声“果然如此”的叹息。

　　她借着看自己各科分数的机会，把晏炀天其他几科的成绩也快速扫了一遍。

　　语文比她差些，英语差不多，物理化学……嗯，这里可以抠一下细节。

　　看完心里反而定了，开始盘算着哪块薄弱需要重点补，哪块还可以精进。她想得入神，没注意身后，一转身就实实在在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不好意思啊。”她随口说道。

　　可身后的人丝毫不让，稳稳地站在原地。

　　陈颂安抬头一看，果然是晏炀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她身后站了多久，这会儿正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陈颂安脸一热，立马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扭头就往办公室外走。

　　晏炀天也没说话，眼里盛着笑，迈开长腿就跟了上去。

　　走廊上没多少人，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匆匆路过。

　　陈颂安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晏炀天哼出一声笑，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啧，这话说的，好霸道哦。”

　　这话说完他又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像是被这句话伤到了似的。

　　陈颂安被他这话一堵，脸上更热了，又羞又恼，怼着肩膀就往他那边挤，一边挤一边说：“谁霸道了？我就是问问而已！”

　　她一步一步把晏炀天往栏杆边上挤，到最后，几乎要把他挤到栏杆外面去了。

　　晏炀天也不反抗，就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装作快要掉下去的样子：“别挤了别挤了，再挤我真要掉下去了，实验第一大悬案就此诞生。”

　　陈颂安被他挤兑得脸更红了，停下动作“嘁”了一声，转脸说起另一茬：“那你考试前说那话，真够自信的啊，故意的吧！”

　　她往旁边迈了一步，抱着胸“哼”了一声，瞥他一眼，可嘴角明明又是翘着的。

　　晏炀天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但也没说什么了，抬手把从刚才就一直拿着的笔记本递到她面前。

　　陈颂安瞄了一眼，没接：“这什么？”

　　“例题本，”他言简意赅，“攒了点我觉得挺经典的题和思路，不多，要看看么？”

　　陈颂安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

　　晏炀天见状，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手腕一抬，本子瞬间举高，故意不让她拿到。

　　“喂！”陈颂安跳了一下，没够着，她又跳了一下，晏炀天手也跟着往上挪了挪。

　　她跺了跺脚，有些恼了，刚要开口，就看到了晏炀天眼里的笑意，心里那点火气“噗”地一下散了，化为了一种悄咪咪的甜。

　　她眼珠一转，干脆也不跳了，抱住他的胳膊就开始晃，声音也放软了，拖着长音撒起娇来。她声音本就娇甜软糯，这长音一拖，甜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连晏炀天都愣了一下，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他放下手，把本子直接递给她，“喏，拿去。”

　　陈颂安如愿以偿，立刻翻开本子。

　　里面的题目、解析、知识点延伸，条理清晰，旁边还有用不同颜色笔做的标注。她看了几道，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正看得入神，旁边传来晏炀天的声音，幽幽飘进她耳朵里：“下次联考，比比看？”

　　陈颂安翻页的手指一顿。

　　她合上笔记本，清脆应道：“比就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