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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年三十 这一年,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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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腴圆满的滋味中,年的味道,越来越近。前些日子,他们五个又约着去了好几天图书馆。
肖昂有天从图书馆回去跟抽了似的,在群里故作高深地发了一句:【环境是流,磁场是水,搁在一起,效率翻倍】
木槿回了个:【?】
蒋添一回了个:【……?】
陈颂安回了个嫌弃的表情包。
晏炀天回了个:【。】
肖昂见状补了句:【我奶说的,风水!】
随后,群里非常给面子地刷了好几行“666”。
腊月二十七,蒋添一在群里说:【明天回老家,兄弟们年后再卷】
很快,下面回了四个“OK”的表情。
几人想着,既然少了一个,干脆也给自己放放假,等年后再约着去图书馆呗。
不过五人小群的消息依旧没断。还是老样子,肖昂总发些网上很火的段子,几人偶尔搭两句茬。
只是今年不知是谁起的头,开始往群里甩了一堆PDF文件,文件名全是“2019无锡数学中考预测压轴精选”“英语完形高频词”“物理化学实操汇总”这类。
没人阴阳怪气地说“你卷什么卷”,也没人端起架子说“这题太简单”,反正就是看到个不错的卷子,随手就会分享到群里,偶尔再附一句“这题有点绕,你们试试”“这个卷子难度适中,适合练手”……
肖昂还是最积极的一个,哪怕自己做不出来,也会第一个回复,说晚上就做,结果第二天群里有人问他做得怎么样,他要么装死,要么发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逗得其他四人直发笑。
群里的消息就这样热热闹闹地陪着他们度过了年三十前的这几天。
年三十早上,陈颂安爬起来的时候,吴姨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后面,兄妹俩被素珍叫去贴春联,一贯的红纸金字,陈时祺踩在梯子上贴,她在下面看高低。
春联一贴,一下子就有了年节的氛围。
贴完回屋没几分钟,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晏炀天发来的消息:【你在干嘛?】
陈颂安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嘴角一弯,打字:【在想你】
上天可鉴,她这话半点骗人的意味都没有,是真有点想他了。
这几天本来就没见着面,手机上聊得再勤也不如看到本人来得踏实。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确实存了点逗他的心思,就是手痒口嗨,想看看他会怎么接。
没多久,那边回过来两个字:【嘿嘿】
陈颂安盯着那俩字,又笑不出来了。她以为晏炀天按理说会逗她,或者说句更风骚的话,没想到就两个字,简单但又有点……傻,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赶紧找了个小猫卖萌的表情包发过去,晏炀天很快也回了个表情。两人一来一回,说了些日常的事,也没什么要紧的,但一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正回着消息,房门被敲响了,是陈时祺的声音:“外公快到了,收拾一下出来。”
陈颂安一愣,放下手机,跑过去开门。陈时祺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在口袋里。
“外公怎么突然来了?”陈颂安问。
“说想你了呗。”陈时祺说,语气不紧不慢。
陈颂安噎了一下:“想我就来了?”
“不然呢?”
“那……”陈颂安想了想,拖长了音。
陈时祺像是知道她问什么,直接开口:“大舅你知道的,工作特殊,过年也未必有空,小舅一家又在香港,也挺忙的,今年就外公自己过来。”
陈颂安“哦”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好吧。”
陈时祺抬手,揉了揉妹妹毛茸茸的小脑袋,没再说什么,转身下楼了。
陈颂安关上门,坐回床边。
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大伯二伯他们来的时候自己的反应。她倒也不是区别对待,只是觉得,妈妈这边的亲戚,似乎比爸爸那边要松快些。
可能是因为人少吧。
爸爸那边一大家子,两张大圆桌都不够坐,说话也得提着点神,每次聚在一起,就有人问东问西的,而妈妈这边就简单,外公,两个舅舅,再加上他们家,人少话也好说。
她在房间里又磨蹭了一会儿,直到楼下传来引擎声。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是外公。
陈颂安转身跑出房间,下了楼。
“外公来了!”她喊了一声。
素珍和陈儒铭已经迎了出去,陈时祺跟在后面。陈颂安跑到门口,外公正好走进来。
“安安。”何昌龄叫了她一声,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楚。
“外公!”陈颂安跑过去,挽住他胳膊。
外公拍了拍她的手,没多说什么,一家人一块儿往里走。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大桌。
外公坐在主位,话不多,但问外孙子孙女问得倒细。问陈时祺在国外学得怎么样,以后的发展规划。
陈时祺应对得游刃有余,回答得也是滴水不漏,该说的他是毫不隐瞒,不该说的他也一句不提。
何昌龄听着,点点头,没多追问。
紧接着,他的目光就落在陈颂安身上:“安安就快中考了吧,学校定了没?”
陈颂安正啃着一块糖醋小排,闻言把骨头吐出来,擦了擦嘴:“天中啊。”
外公“嗯”了一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才慢慢开口:“天中是可以,不过附中底子厚,我几个老同事还在那边,也能说上话,你过去,环境资源都好些。”
陈颂安没接话,低头夹了块桂花糯米藕放入嘴里,甜滋滋软糯糯的,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外公是南京附中的老教师,干到书记才退下来,不过这退休是退了,心却没退。
纵观他的孙子辈,大儿子的大女儿,读的就是附中,成绩一直都优异,目前在国内的一家研究所里;二女儿,读的是南外,也很出色,现在在澳洲;小儿子一家都在香港,走的自然是国际路线;小女儿的大儿子,也就是陈时祺,在无锡读的高中,就是天中,后来也出国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外孙女,聪慧是真聪慧,但也有些不甘心,这么好的苗子,要是放在附中那样的环境里,有他看着,有老同事帮衬,路肯定能走得更稳当些。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见过些有本事也有门路的人,那时候他就想,自己的后代,说什么也得有个好的环境,好的平台。这孙女要是资质平平,也就罢了,偏偏她灵得很,自己会看路,也会琢磨,还有一套自己的主意,可也正是这样,只要认准了理,旁人也劝不动。罢了罢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颂安静静听着,又剥了颗瑞士糖扔进嘴里。她吃糖挑,只认几个外国牌子。
陈时祺坐在旁边,看她剥糖纸,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住何昌龄的视线,笑着开口:“外公,安安心里有数,她学习也很优秀,不管去哪个学校,都能学好的,而且天中也确实很不错,我不就是天中出来的吗,没必要非去附中啊,难不成您是看不上我这个外孙了?”
这时候,哥哥的用处就显出来了。陈颂安朝陈时祺眨了眨眼,悄咪咪地笑了下。
何昌龄笑了笑,点了点陈时祺:“这出去一趟就是不一样啊,说话现在都拐着弯说了。”
几人都笑起来。
年夜饭就在这一来一往的对话里,慢慢吃到了尾声。
陈颂安回到房间,手机震个不停,几乎都是拜年消息。她挨个回了,手都发酸了。
五人的小群也热闹起来。
蒋添一在老家发的视频,一桌子菜,配文:【兄弟们鱼有了就等你们了】
木槿甩了张自家客厅的照片,茶几上堆满坚果零食,电视屏幕上放着春晚。
肖昂发了条语音,点开就听见他说:“我表弟连摔炮都不敢放。”背景里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陈颂安看了会儿,也拍了张自家窗外的照片发群里。
晏炀天很快也发了一张窗外的烟花照。
群里消息刷得快,你一句我一句,说年夜饭吃了什么,说春晚哪个节目尬,说家里亲戚问了什么奇葩问题……
零点前一分钟,群里不约而同地安静了。
零点整,外面鞭炮声突然炸开,响成一片,远处的天空也绚烂起来。
手机同时震了好几下。
五人群里,五条“新年快乐”几乎同时弹出来,整整齐齐的,后面还跟了一排表情包,有放烟花的,有接元宝的,有挂对联的。
群里又热闹起来,互相祝中考顺利,祝心想事成,祝吉祥如意……众人说了会儿,群里才渐渐安静下去。
陈颂安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又回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桌上摊着张数学卷子,是前天从群里存下来打印的。她拿起笔,低头写了起来。
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