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心安》书生莫气

74、岁末 跟大小姐吃

　　转眼就要放寒假了。

　　李应龙站在讲台上交代假期的注意事项，底下大半的学生却在商量着假期安排，激动得不行，直到他敲了敲桌子，声音才小了下去。

　　“寒假回去，别光顾着玩，”他目光扫过全班，继续道：“年一过，二月底回来，离中考就更近了，别到时候玩得昏了头，学的全还给我，我办公室找你谈话，你再哭。”

　　底下不知是谁，憋不住笑了一声。

　　老班眼睛扫过去，继续说：“还笑，寒假回来有开学考，到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等六月份中考成绩出来，你们要是还笑得出来，那算你们有本事。”

　　底下笑声停了。

　　“说几个注意事项，”老班把手撑在讲台上，“第一，交通安全，不管是过马路，还是你们骑车、坐车都给我看着点，第二，防溺水——”

　　“大冬天的，”底下有人插嘴，“谁还下水游泳啊。”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老班听见了，瞥了那个方向一眼，“就你知道得多，你们要真知道，我这儿每年的防溺水通知按理说也不用接了，冬天下水的没有呢！河面结冰，上去玩的有没有？”

　　底下不说话了。

　　“安全的事，多提一句没坏处，”老班站直身子，“第三，用电用火安全，过年放鞭炮也注意着点，第四，假期别光顾着玩手机电脑，适当运动，帮家里做点事，嗯……就这些吧。”

　　他顿了顿，又说：“寒假作业，课代表上来发一下，最后，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假期愉快。”

　　底下响起参差不齐的“老师——新年快乐——”

　　等放学铃声一响，走廊里瞬间挤满了人。

　　“走走走，”肖昂说，“今天最后一天，逛会儿去。”

　　蒋添一摆摆手：“我去不了，今天家里有事。”

　　几个人见状也不勉强。

　　肖昂挠挠头说，“那过几天吧，顺道去趟图书馆收收心，寒假咱也别真玩疯了。”

　　其他人都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了。

　　几日后到了约定的日子，晏炀天和陈颂安在图书馆门口遇上，说着话一同往里走。

　　馆内暖气很足，周身瞬间暖和起来。两人聊着聊着，晏炀天忽然开口问：“这个寒假，有机会一起吃饭吗？

　　陈颂安一愣，“嗯？”了一声，反应过来才开口：“有吧，”她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我想吃烤肉。”

　　晏炀天接得飞快，一点不犹豫：“好啊。”

　　话说完，两人一时没了话。

　　电梯里只剩逐层上升的声响，晏炀天再次缓声开口：“太卑微了。”

　　“啊？”

　　“想和大小姐吃饭，”晏炀天看着她，嘴角无奈一笑，“还得预约。”

　　陈颂安愣了愣，忍不住笑起来，越笑越抖，笑得连腰都弯下了，要扶着晏炀天才能站稳。

　　晏炀天看她小脸都笑粉了，自己也跟着弯了眼，又补了句：“提前小心翼翼地问一下。”

　　“你……”陈颂安已经笑得说不出话。

　　“这待遇也只有你了。”声音又从她的头顶冒了下来。好了好了，这下好了，陈颂安是彻底笑得停不下来了。

　　电梯到了，门开了。

　　陈颂安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跟着走出电梯，故意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他：“我吃烤肉，都是别人帮我烤的。”

　　“这事我在行。”晏炀天点点头，答得毫不犹豫。

　　陈颂安看着他，心里直乐。

　　这人表面看着云淡风轻，骚话怎么一套接一套的，这么想着，面上又对着他比了个佩服的手势。

　　晏炀天挑眉：“怎么？”

　　陈颂安憋笑摇摇头，没说话。

　　因为，阅览室到了。

　　肖昂、木槿和蒋添一已经在里面，靠窗的长桌空着半边。陈颂安和晏炀天走过去坐下，五人各据一边，互不打扰。

　　阅览室很静，只有零星的翻书与落笔声。

　　晏炀天从包里拿出卷子，单手利落地拧开笔盖，不经意瞥了眼对面的陈颂安，见她像是要起身的样子，他下意识跟着站了起来，动作快得近乎本能。

　　可陈颂安只是调整了下坐姿，把椅子往桌前挪了挪。

　　她一脸无辜地望着他，旁边的肖昂、木槿、蒋添一也都抬头看他，一脸茫然，眼神里全是懵，像是在问：你干嘛呢？

　　晏炀天抿了抿唇，没作声，只淡淡转身，去书架找书，掩去几分尴尬。

　　陈颂安低下头，嘴角悄悄弯起，其实她就是故意的，没想到他还真站起来了。

　　没一会儿，晏炀天拿着几本题集回来。其余四人早已埋首做题，看着全都投入得很。他刚坐下，指尖便似有若无地蹭了下陈颂安。

　　陈颂安微微一痒，抬眼看他。

　　晏炀天却目不斜视，慢悠悠翻开习题，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她也不拆穿，低头继续写题。最后四道题一气呵成，写完便伸了个懒腰，从包里摸出电子词典，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再将机子缓缓推到晏炀天面前，屏幕正对他。

　　晏炀天抬眼，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我渴了 QAQ”

　　他心里暗暗好笑，明明前不久还在逗他，这会儿就装起了可怜，不过这大概就是大小姐独有的求和方式。他无声弯了弯眼，拿她没辙，合上词典，虚点了点她的试卷，用口型轻声说：“快写，我去买。”

　　陈颂安望着晏炀天笑了笑，对着他比了个“遵命”的手势，又低头开始写起了下一张卷子。

　　接下来的时间，五个人很有默契，安安静静地忙着自个儿的事，偶尔眼神碰到一起，就相视一笑，下一秒又落回笔下。

　　当人在专注做某事时，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光已经暗了下来，看了看时间，居然六点多了。

　　肖昂率先收了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吁了口长气，引来另外几人的目光。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说：“写累了。”

　　其他人也陆续收笔，要么回顾一下写过的题，要么揉一揉酸胀的眼睛。不久，几个人互相看看，眼神一对，就知道该走了。

　　收拾好东西，他们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阅览室，下了电梯，离开了图书馆。

　　一出门，冷风就扑面而来，吹得人一哆嗦。街上已经有了年味，路边也挂起了红灯笼，一路延伸下去，看着十分喜庆。

　　“无锡冬天是真冷。”木槿把手揣进口袋，缩了缩脖子。

　　“感觉无锡只有夏天和冬天。”陈颂安呼出的气瞬间凝成一团白雾。

　　“说起来，到了夏天，咱们都要中考了。”木槿说。

　　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周遭似乎只剩下了踩雪的“咯吱”声。

　　“安安，”木槿转头看她问，“你想考哪啊？”

　　“肯定天中吧。”陈颂安说，她声音里带着点笑，又似乎有点无奈，“这话你问谁，百分之八十都这个答案吧。”

　　木槿笑了：“也是，反正甭管考不考得上，先答这个。”

　　也不知这话怎么戳中了陈颂安的笑点，她听完就“哈哈哈”笑了起来，或许是笑得太猛了，冷空气呛进来，她忍不住咳了两声，偏偏又踩到了层薄冰，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倾去，手下意识去抓旁边，还好晏炀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小心，”晏炀天说，“这儿有冰注意着点。”

　　陈颂安站稳了，拍拍胸口：“吓我一跳，差点摔了。”

　　肖昂见状又开始贫了，“拜年也不用拜这么早吧？”

　　陈颂安瞬间炸毛，回头瞪他。肖昂笑着讨饶，三两句玩笑一过，气氛很快又热闹起来。

　　众人又走了段路，看见前面街边有个摊子，支着红色棚子，里头摆着长桌。

　　桌上铺着红布，放着红纸、毛笔、墨汁，棚子边上挂着小灯笼、中国结、还有一些动物挂件。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棉袄，戴着毛线帽，正在给一个小孩写“福”字。

　　“那边有卖字画的，去看看吧。”木槿拉着陈颂安过去。

　　摊子上摆着写好的春联，红底黑字，墨迹还没全干，内容都是常见的吉祥话：“一帆风顺吉星照，万事如意喜临门”、“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之类的。

　　摊主写完“福”字，递给小孩。小孩接过，高兴地跑开了。摊主抬头看见她们，笑着问：“小姑娘，写一副？写得好送奖品。”

　　木槿推推陈颂安：“安安你试试嘛，你字好看。”

　　陈颂安也不推辞，拿起摊主递过来的毛笔，蘸了蘸墨，思索片刻便提笔落字。

　　她写的是“开门见喜财源进，举手迎春鸿福来”，笔锋利落干脆，却又不失大气，甚至比她平时写的硬笔字，更多了几分风骨。

　　木槿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一脸赞叹：“安安，你这字我又要说了……真没练过？也太好看了吧。”

　　陈颂安放下毛笔，笑了笑，擦了擦手上的墨：“硬笔是真没专门学过，毛笔……嗯……是跟我外公练过一点的。”

　　“我去，”木槿瞪大了眼睛，“怪不得写得这么好，原来是有师傅教的。”

　　陈颂安笑了笑，没说话。

　　摊主看着陈颂安写的对联，点点头，笑着说：“小姑娘，字写得不错，很有灵气啊，这个小老虎挂件，送给你当奖品。”说着，就递给她一个红彤彤的布老虎挂件，看着就可爱。

　　陈颂安接过挂件，道了谢。

　　肖昂也忍不住试了试，结果没控制好力度，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惹得其余人哈哈大笑。

　　他也不生气，挠挠头，笑着说：“看来我不是写字的料，还是算了吧。”

　　蒋添一也试了试，他的字很大很工整，却少了对笔画的把控，但摊主也送了他一个小挂件。

　　几个人在摊子前玩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年关将近，街上人很多，大多提着年货，一路说说笑笑的。

　　“那今天就到这儿？”

　　“行啊。”

　　“寒假qq联系。”

　　“必须的！”

　　“突然有点舍不得怎么办。”

　　“哎呦喂，得了吧你。”

　　“天天见的，我都嫌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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