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斯萌宠》碌柚叶

9、第 9 章 “我不想再

　　下班回到家，陶明哲累得一个滑溜瘫倒在沙发上，闭眼再睁眼，见姜逸在翻箱倒柜，挖出一罐扁桃仁，嘎嘣脆地啃起来。声音无比刺耳，仿佛在说着"快去煮饭，我要饿死啦！"

　　陶明哲倚着沙发，望向天花板，眼睛一闭，还有个张嘴要饭的祖宗咧——

　　一睁眼，姜逸那张阳光的脸蛋出现在眼前，右眼角还带一丝红肿。他力度适中地给陶明哲捏着肩颈，笑道："辛苦啦——嘻嘻，你也太厉害了吧，十天就让老板给你转正。"

　　"是你们太听话，太好拿捏了。"

　　姜逸给他捏肩又按头："你最聪明啦。明天周日，跟今天一样忙，但具体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我看你中午饭好像都没吃多少，不好吃吗？"

　　"没胃口，当然也不好吃，比死了三天的尸体还凉，下不去嘴。"

　　姜逸停下手中动作，站在厨房门口："做饭，明天我们也带饭去公司！"

　　陶明哲完全陷入沉睡——
　　"加油阿哲，你一定行！"陶母双手捧起他脸蛋，在额头亲了一口。

　　父亲说："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陶明哲笑道："知道啦，谢谢爸妈。"

　　陶母说："今天考完我们去接你，想吃什么？"

　　"嗯……蛋糕。"

　　"好。"

　　水仙路一百六十三号，这是他高中的地址。
　　六月天，炽热的阳光照在每一位怀揣着紧张与期待的考生身上。
　　街边交警在指挥交通，抓拍违章人员，红灯停绿灯过，陶明哲从家步行到考场也就十五分钟，一路上都有监控，人来人往，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距离目的地还有三百多米外，一身穿着灰蒙蒙的人突然从狭隘的小巷穿出，撞到正常步行在路边上的陶明哲。

　　"抱歉，你没事……"人跑了，陶明哲还愣在原地，身后经过一个两个跟他一样的高考生。
　　陶明哲揉了揉吃痛的手肘，正准备继续前往考场，越揉手心越是湿哒哒，让他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妈啊！是血，哪来的血？
　　侧看手肘情况霎时，那狭隘的小巷好像与他通上磁场一样，被牵着走，被无意识地带进来……沿着小巷间的渠沟走，需要弯腰，还要小心，因为堆放杂物太多，步行空间有限。
　　当来到一块压有车轮印的木板旁，看见木板长满霉菌，以及周围黑黢黢的污渍臭味，就有些生理不适，忍着难受掀开木板。来自同一味道的血腥味，原来是出自这里，把他喊过来这边的闷泣声，是从躺在这渠沟中的包裹里传出。
　　陶明哲伸手把包裹捞起来，身后唯一的光影越来越弱，是那穿着灰蒙蒙的人给挡住了。他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告诉陶明哲赶紧远离。
　　"啊——"陶明哲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一跳，抱着手上的包裹就要往巷外跑。奔跑过程中，包裹被风带起边角，露出包裹里啼哭的婴儿，他右眼血淋淋，完全看不见眼珠，血液几乎浸湿了整张包被。
　　陶明哲吓得立刻把那句"救命——"喊出口，瞬间一个硬实的东西打在他脑袋上，扑倒的同时阳光闪过眼前——

　　陶明哲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再睁眼，感官比大脑先辨别出现实与梦境，厨房打翻锅碗瓢盆的声音与姜逸的尖叫一同传出。
　　"怎么了？"陶明哲声音哑哑，拖着发酸的躯体走到厨房，"你要干什么？你能煮饭吗？连油烟机都不开。"

　　"做蛋糕。"姜逸手拿着裱花袋，在蛋糕胚上挤了几坨奶油。噼里啪啦掉一地的不锈钢，都来不及捡起。

　　"这蛋糕胚烤得比高中语文书还要矮……"陶明哲赶紧上手打断他"拆家"，端起蛋糕以及乱七八糟的工具往外面拿，"到外面玩去。"

　　留下一烂摊子，陶明哲心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添乱！

　　"陶明哲。"姜逸扒着厨房门口，"我，我来收拾。"

　　"立刻。"

　　手上干着活，嘴里还一个劲地巴巴："我跟你说，我的手艺绝对不比C师傅的差，就是颜值差一点。"

　　"嗯。"

　　"你要不先去休息，我来弄，嗯……你想吃什么，我可以用微波炉，或者烤箱来弄。"

　　陶明哲没回他。

　　姜逸接着说："我看冰箱还有预制披萨，烤一个吧。"

　　"嗯。"陶明哲背贴着冰箱站立在一旁，他说啥应啥。

　　姜逸把厨房表面的东西弄干净，双手水渍顺势擦到裤子上。
　　"陶明哲，"姜逸站在他前面，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盯着他，"你做噩梦了吗？"

　　当他抬起疲倦的眼皮，率先看到是那带着红肿痕迹的眼角，然后才是姜逸近在咫尺的脸庞。陶明哲轻轻抬颌，鼻子吐出倦息。
　　"疼吗？"

　　"什么？"姜逸眉头紧蹙，"你是在问我吗？"

　　陶明哲抬起手指，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眼角。

　　姜逸立刻紧握住他的手，把他手拿下按在自己心脏位置，说："你紧紧把他们护在怀里，能也给我一个拥抱吗？"

　　"他们都死了。"陶明哲快速把手抽离开，结果被姜逸用力反手拉到怀中，他双手像紧箍咒一样死死地箍住陶明哲。
　　"姜、逸……你发什么神经！"

　　"陶明哲，我不想再一遍又一遍地感受离开你的滋味。"

　　这时的陶明哲逐渐泄了气，不再挣脱，只当他开玩笑："你这是打算一直赖在这里吗？"

　　姜逸慢慢松开双臂："我想一直赖着你。"

　　"呵……"陶明哲轻笑，都不带正眼看他。
　　再次对上眼，是陶明哲冷漠的神情："走开。"

　　姜逸乖乖地退开，低着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用做别的了，就你那蛋糕够了。"陶明哲转身打开冰箱，"你就只有一碗馄饨，速冻馄饨。"

　　"噢——"姜逸屁颠屁颠地出去继续捣腾他的蛋糕。

　　成品是陶明哲看一眼害怕，看第二眼嫌弃的地步。

　　姜逸吃着香喷喷的馄饨道："味道不差。"

　　陶明哲冷笑道："对不起，我是颜狗。"

　　姜逸怼他："哈，老登还挺有网感。"

　　陶明哲给面子挖了一勺这个比高中语文书本还要薄的蛋糕，塞进嘴巴里，口感先是硬，再是软，接着味道："味道不错，这饼干。"

　　"如果这个是蛋糕呢？"

　　陶明哲看着他明知故问的嘴脸，露出难得真挚的笑意："好吃，改天可以再做一遍。"然后像平时吃东西一样，一口接着一口，看样子是要吃完的意思。

　　姜逸讶异地抿了抿嘴唇："你故意的。"

　　"你不是对我很了解嘛，不对你来点出其不意，就没意思了。"陶明哲喝下一口温水，润润嗓子，"姜逸，我从来都没有想要谁离开我，或者说推开谁，是他们先离开，是他们把我推开。我不想再去听任何人的承诺，不想关心那些过去。"

　　姜逸眼珠子一转，撅着小嘴："谁说我了解你啦，切——你要把我想得伟大一些，我是不想让你陷入无尽的自责与难过。"

　　陶明哲很想反驳他"伟大"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小逸小逸，在不在？"这是姜逸手机里发出来的声音，他听完语音之后，回了她一个"说"字。
　　接着："最近有空不，想找你拍几张照片，要更新职业照了。"

　　姜逸笑道："好咧，还是周四有空，不过搬新店了，到时候给你发新地址。"

　　就在陶明哲还在疑惑的时候，姜逸抬头问："周四你有空吗？"

　　"化妆？"陶明哲问，"为什么要挑休息时间？"

　　"我提前跟西瓜老师说一声就行……就是化妆，可以吗？"

　　陶明哲欣然答应："当然。"

　　"不过有一个问题，她是……HPV感染者。"

　　陶明哲刚拿起的水杯悬在半空，动作怔了怔："我只是去给她化妆而已，又不会通过飞沫传染。不过确实有一个问题哦，公司影棚不通风。"

　　"嗨——"姜逸嘻哈地笑道，"不会拍很久，也就几张。然后就是在户外拍几段视频，到时候你注意防晒。"

　　陶明哲说："嗯，能尽早结束最好，本来打算是这周四下午带你出去买衣服。"

　　"啊？"

　　"天天穿工衣……工衣还是亮黄色，我也算是佩服这审美。"

　　"我到公司才换，下班我又换回来啦。"

　　"所以这就是你一件衣服穿两天，还是来来去去就这两件的原因？"陶明哲淡淡地道，"买，不买你以后的衣服就跟我的衣服分开洗。还有我很想问你，我看你也不需要经常抱小孩啊，为什么你的工衣老是会有一股奶味，好馊。"

　　姜逸苦笑道："你才来公司几天啊……我有时候会上门拍新生儿，也不是每天都跟肥肥这样的老手引导师搭组，有些新手刚自己上手引导，还都是十几岁的小妹妹，肯定不可能一下子就能适应过来。反正以后要是我工衣被小孩吐奶了，就单独拿出来手搓，行了吧——"

　　"也不是每天都跟肥肥这样的老手引导师搭组……"这句话第二天就应验了。

　　办公室里，刚来公司不到两个月的引导师小乔，慌张道："逸总！咱现在这个'百天'，你知道多少天吗？"

　　姜逸手上拿着沟通表，正准备出去跟宝妈沟通："多少？"

　　"六十二。"

　　"多少斤？"

　　"七斤。"

　　姜逸深吸一口气："我先去沟通，你正常准备。"

　　肌张力高，估计是可以趴、抬头没问题。不说为什么这么早拍百天照。不认生，经常推车出去玩。平时是爷爷奶奶带得比较多。吃饱睡好过来的，可以马上开始拍。以上就是姜逸从妈妈口中问出来的信息。

　　"走吧。"姜逸推着小乔走。

　　"逸总你要救我……"

　　首先选的衣服太大，但是也不能怪化妆师，因为确实也跟宝妈说了这个问题，只能尽力收紧。其次就是小乔不知道怎么了，衣服给人穿反了，宝宝放下靠椅那一瞬间，姜逸整个人心凉了半截。

　　姜逸礼貌微笑道："宝妈你看我们这衣服宝宝穿上就是这样子，您看要不要再整理整理，在我的角度看来就是确实大了些。"

　　妈妈此时正拿起手机给自己宝宝拍照，完全把刚才姜逸跟她沟通时说的"影棚里是不允许家长拍摄录像"抛在脑后。
　　"没关系，可以哒，好看……"

　　姜逸无奈继续工作。

　　小乔常规逗小孩。

　　"哈哈，好严肃啊宝宝。"

　　"怎么不笑呀。"

　　"宝宝笑一个咧。"

　　小乔把逗孩子的位置让出来给家长，但是该怎么做、要靠近摄影师、夸妈妈辛苦这些必要给的情绪价值话是一句没有。那自然这些动作就交到姜逸身上。

　　不到五分钟孩子开始嘤嘤哭泣，一下子场子就乱起来。小乔技术欠缺，放孩子、哄孩子的动作平时还好，但是娃一哭一闹就完全崩。

　　"可能是坐着不舒服。"

　　姜逸笑道："她不是坐着的，妈妈，她不需要用力。那我们就爬着试一下，平时妈妈是怎么放宝宝爬的？小乔老师，把宝宝给妈妈。"
　　"我们要找妈妈对不对……爷爷奶奶怎么没来一起进影棚呀？"

　　宝妈一边哄着娃一边说："好像……在化妆？"

　　化妆师是陶明哲。正常是这样的，宝宝拍摄有全家福，那化妆师就同步给其中一位能走开的家长化妆。但是现在不一样，这小孩平时是爷爷奶奶带。

　　果不其然，妈妈根本哄不住，连抱的姿势都不对。

　　小乔说："要不要把爷爷奶奶叫进来？"

　　叫就叫，不叫就不叫，为什么要问！
　　姜逸保持正常服务态度，放下相机："来，宝妈给我吧。"接过手，姜逸两三下就把娃给哄住了，一套动作下来把孩子放趴下。
　　姜逸柔声道："你肌张力高哦。要多给她做操，运动运动。"他一边跟妈妈沟通，一边哄娃，举起相机拍照，同时拍着娃的后背安抚。
　　一系列动作加清脆的快门声，让家长都看愣了。
　　姜逸不贪多，不犹豫，拍到直接给娃换动作侧躺，以及换掉场景道具。

　　"哎，宝宝，你怎么看妈妈去啦，仰这么高。来，宝妈辛苦您靠近我，就在我左边，辛苦……您不用蹲下，就这样正常站着。我们要跟妈妈聊天对不对呀。"

　　"哎呦，宝宝你怎么不给妈妈面子呀，妈妈逗你逗得这么辛苦，你怎么不给妈妈面子笑一个嘞——哈哈哈，辛苦辛苦。"拍完后，姜逸直接把宝宝抱起来，递给妈妈，"这套衣服可以了哈，先给宝宝喝点水，休息休息……嗯，宝宝是吃母乳吼，如果到点吃，可以先回包房喂。"

　　宝妈说："那我去喂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