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斯萌宠》碌柚叶

8、第 8 章 一起工作

　　正值暑假，是缺人手的时候，而陶明哲本人是"有经验"，年纪摆在那里，是老板眼中的"老手"，直接入职，连三天无薪试岗都没有。与此同时，还有一位过来试岗的摄影师，与两位找实习的助理。

　　其实这个时期，周一到周五客流量，对现在的服务组人数来说是刚刚好，但是一到周末就不行，忙起来连饭都没时间吃。现在能招到人，老板就考虑周一到周五加晚上拍摄时间，来拉平一周的拍摄量与业绩。
　　完全扯淡！
　　刚入职陶明哲已经想离职。

　　前面三天陶明哲属于观望状态，比他大一岁的主管黄俊对他的评价是："明哲你要笑，不要这么严肃，还有口罩化妆的时候戴就行了，没有化妆的时候就跟助理进棚。你虽然是化妆师，但是也要跟棚的。你不知道你弄好的发型，在进棚之后会不会乱，我们摄影师好不好拍。你搭配的服装适不适合，会不会松了紧了，这些方方面面都要考虑。拍全家福的时候，要时刻注意大人、小孩的碎发，这些都是细节……"

　　姜逸坐在旁边，自己电脑前心不在焉地调片，听着黄俊一字一句的教导，而比陶明哲早入职半个月，还有十多天要离职的引导师，对这些话无比的熟悉。

　　黄俊接着说："现在你来是第三天了哦，怎么样，还习惯不？"

　　陶明哲点了点头。

　　黄俊说："那明天我就安排你服务一整个家庭了，但不会每个时间段都给你安排，你先服务体验拍跟低套餐客户。还有，给家长拍摄的时候，你要多问他们，跟他们聊天，什么'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聊天地问，记住啊。这些都是顾客信息，后面拍完你们化妆师是要打备注的，不打备注销售那边投诉过来，服务组每人成长五块。"

　　这时助理插一句："还要问引导师、摄影师拍摄过程发生的特殊事情，有些家长很奇葩的，一来就说拍几张就够了。"

　　"对，这些都要备注清楚。"

　　这天周六，天崩开局！
　　黄俊对着电话那边的预约组说："不是，干嘛啊，九点的客人三个小孩六个大人，既然要一次拍两个套餐，你们为什么九点跟十一点还约满四组，我们就四个摄影师。"

　　"这个我们约上了他才说要一次拍两个套餐……"

　　"那直接跟他说不可以啊，这不堵死了吗，六套衣服加两套全家福。十一点还全是百天……之前就跟你们说过啦，不要下午四点约百天半岁，约过来就睡，一睡睡到五六点那还拍什么。"

　　"嗨，你也知道最近你们量少，老板一直死盯着，能约多点就约多点，现在拍过的体验拍，之前是只送满月，现在直接送三次，满月百天周岁……"

　　"啧……"

　　人齐，每天准时八点半店内门口开十几分钟会，数着响当当的几万几十万业绩，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读"家书"，……然后喊口号，结束。

　　黄俊说："今天早上九点、十一点孕妈组服务人员赶紧拍完，去帮小逸今天早上的客人，哪个可以就先拍哪个，都醒目点啊，想中午吃上饭就不要拖拖拉拉！"

　　孕妇摄影师叫阿瓒，今天四位孕妈都是他拍，上午化妆师是陶明哲，下午他去儿童组协助。

　　阿瓒问："是这个贺小姐吗？要拍两个套餐，周岁，三岁，五岁。"

　　黄俊说："一套衣服拍两个景就行啦。"

　　姜逸已经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霞姐见此调侃道："小逸哈哈哈哈，还没开始已经累了。"
　　霞姐是这群人里最年长的，指的是她在这家公司工作超过十六年。而年纪只比陶明哲大两岁，去年才生一胎，小公主一枚。

　　"救我……"

　　引导师肥肥入职三年，抓着姜逸衣领："救我才对啊啊啊啊啊——你发誓，你很快，你快给我发誓！"

　　"很快很快。"

　　幸好上午的孕妈都是第一胎，没有小孩，很快就拍完了。反观儿童组，孕妈第一个造型都做好了，小逸一组小孩的衣服都还没有选好。
　　陶明哲都不知道自己只有躯壳是在工作，灵魂早就飞到别处。当把第一位拍完的客人送走后，面试他的小年轻套上鞋套走进会馆，据姜逸跟他说，这位是负责会馆调度工作，跟HR。

　　他休闲西服上的胸牌印着乔治，他说："这么快就拍完一个啦。"

　　"孕妈。"陶明哲回道。

　　"还适应不？"

　　陶明哲见他貌似要先聊："还行，还有工作回头聊。"
　　他正准备进儿童组影棚，被小逸同组化妆师莺莺叫住："哎，明哲哥！"
　　"有空不，帮我先拿衣服给五岁的姐姐试，她是……你看群是五选二，我先去点个饭……"

　　"行。"体格一百五十斤的莺莺快速从他旁边穿过。

　　最终姐姐选了一套绿色的公主裙跟粉色的公主裙。
　　陶明哲觉得不对，说："宝妈，建议选不同风格，两套都是公主裙拍出来差别可能不大哦。"

　　"嗨，她喜欢就可以啦，顺便拍几张就可以啦。"

　　"嗨，这可不能顺便呀，小姑娘这么漂亮，到时候给她买衣服都有得参考呀。我们也可以帅帅的呀，三姐弟不是要合影吗，刚好跟弟弟都穿得帅帅的合影啊，很搭的……"

　　"是啊。"姜逸刚从影棚里出来，"弟弟跟妹妹第一套都拍完啦，我们引导师姐姐在帮他们换衣服。给宝妈看一下，哈哈哈都很可爱呀，你看看弟弟笑得多开心。"

　　宝妈微笑道："那姐姐绿色公主裙换背带裤吧，就跟这个平板的图片一样的造型，姐姐怎么样？"

　　姐姐这才点了点头。

　　姜逸道："化妆师先给姐姐做背带裤造型。"
　　同时耳麦那边传来肥肥的声音："莺莺你人呢？"
　　接着是乔治的声音："小逸组、阿瓒组、麒麒组，十一点的客人到了。"

　　一点，忙的在拍照，不忙的小孩在睡觉。还有半个小时，一点半的客人就要到了，小逸组十一点的客人还没有开始拍，肥肥跟莺莺都在吃饭；陶明哲在帮他们组客人化妆，等一下娃醒了直接先拍全家福。

　　客人换衣服间隙，姜逸走到陶明哲身边："化完这个你就去吃饭。等一下我这个你就不要跟棚啦，谁叫都不要来，先吃饭。"

　　陶明哲对他仰了一下头，顺带松了松肩颈，咔咔作响。

　　姜逸笑道："辛苦啦~"口罩下的他其实也是忙得一点血色也没有。

　　陶明哲突然撩开他刘海："有白头发了。"
　　客人出来，他自然地拉开化妆椅，问："先生有什么想要的感觉的发型吗？"

　　"都可以。"

　　"嗯。"陶明哲淡道，"小逸老师，先生胶个头发全家福就可以啦，等宝宝醒来，换衣服先拍全家福。"

　　姜逸停留一秒，没回话直接转身离开。他本应回办公室，现在拐弯先进洗手间，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看见那根陶明哲口中的白头发。脑子里全是陶明哲靠近自己的画面，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都被无限放大。

　　下午四点，今日最后一个时间段的客人全部都准点到达。
　　办公室里肥肥背起小挎包，准备开始今天最后的战争。接着竖起大拇指道："逸总你是我的神，这都能被你准点把他们送走。"

　　"那必须滴，跟着我绝对让你有时间约会。"

　　办公室里的人都大笑起来。麒麒说："逸总帮一点半的拍一套吧，我受不了。"

　　姜逸笑道："你不赚钱啦？"

　　肥肥直接抢他们前面："不行绝对不行，我快死啦，明天我就请假你们自己玩！"

　　陶明哲早就已经是"职场老手"，说是他下午没有要服务的客人，只是协助，又没说协助谁。如果是"新手"基本上是等着发话，或者在需要协助的区域游荡，在"领导"看来就是"懵*"、"眼里没有活"。
　　他直接跟在一个小妹妹，他看起来是老员工周果果的背后，很显然是跟对了。她做的造型跟流程都要比其它几位要成熟很多。

　　空隙，周果果跟他闲聊："今早我看你给那个小女孩做的造型挺好的呀，美商很高。"

　　陶明哲浅浅微笑道："你服务意识很高。"

　　周果果害羞一笑，有点不知所措，转瞬是大方接话，轻轻推他一下："哎哟~老男人说话都一套一套的嘞~"

　　"陶明哲……"姜逸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化妆台，"跟棚。"

　　陶明哲跟在他身后问："怎么了？"

　　不说话。
　　直到进入影棚……
　　这个小孩今年不到两岁，陌生人触碰直接上手扇开，家长带不动，说不得。小孩待在一个地方不超过一分钟，就要嚷嚷走，到处走。引导师跟孩子玩，几秒就一定要她手上的玩具，要不到直接滚地。孩子听不懂人话，家人更听不懂。
　　引导师好不容易把小孩固定在一个区域，结果家长的手老是闯入镜头，要控制孩子，不让他乱动，结果就是拍出来全是手。

　　肥肥的控场能力是很好的，引导技术也稳定，但是这个孩子把她搞不会了。

　　小孩穿的衣服很可爱，但是他现在的行为就非常的恶魔！

　　陶明哲见此地已经待不了，直接在旁边的白色背景墙丢几个毛茸茸的恐龙玩偶，小孩立刻被吸引注意力。
　　肥肥跟在小孩后面。姜逸拉着LED灯走。陶明哲顺势把在场的宝妈跟奶奶拉在一边聊天。

　　姜逸按了没几张小孩已经玩腻，肥肥作势拿出新的玩具，吸引他在这个区域多待一会儿……没用。小孩看了两眼，要去拿，见到肥肥有一丝犹豫不直接给他，立刻暴怒冲到家长身边；换个方法，肥肥给他，拿在手中甩两下，直接丢掉——跑！

　　"嘶啊——"姜逸的声音。
　　肥肥跟在跑得飞快的小孩身后，说："宝妈……帮个忙，这边太多灯啦，小心……"

　　宝妈快速抓住小孩的手，反过来小孩拉着自己妈妈说着："走，走，走——"
　　妈妈也是无奈又气："有拍到吗？"

　　肥肥苦笑道："没有……他平时是在户外待得比较多吗……"

　　陶明哲见姜逸还是坐在原地不动就意识到不对劲，赶紧上前："怎么了？"

　　姜逸捂着右眼摇头。

　　"我看看。"陶明哲双手托着他下巴……眼角红肿了。
　　现在只能无奈地叹气："你先出去。"然后站起来把LED灯关掉。

　　从影棚走到办公室这一段路姜逸都是晕晕的，明明被砸到的是右眼，可是左眼还是伴随神经线酸疼。

　　霞姐见回到办公室的姜逸不对劲，问："怎么了？"

　　"霞姐，被小孩欺负了。"

　　"哈哈哈哈，改期！"说着霞姐去隔壁厨房冰箱给他拿来一袋冰块，"天啊，都肿啦。"

　　"救了个大命……"姜逸扶着冰袋，顺手拿起手机看，小语姐的信息展示在屏幕上——
　　一张医院检查报告。
　　附带一句：先别告诉明哲。医生说目前看来是普通急性心肌炎。

　　姜逸：方便问一下为什么吗？

　　陶明语：目前我跟你华哥工资加起来，差不多一个月八九万，两个小孩。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我爸妈跟他爸妈一起凑齐给的首付，几十万的装修贷去年才还完，还有十年房贷。我现在生病，就算不辞职，工资也是差不多减半。
　　陶明语：明哲……自从他开始赚到钱就没少帮衬我们。每年给小孩的红包，两个加起来就有十几万，生日直接送金。他从来不会嘴上说些什么……反正就先别跟他说。
　　陶明语：现在年轻人哪个没点小病小痛，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姜逸：好，你也是。但是我应该瞒不了多久，你弟太聪明了。

　　此时肥肥推开办公室门，祝贺道："改期呜~爽！"

　　陶明哲随后，手里拽着冰袋，这个物品只出现一秒，很快被他收在背后。

　　当所有客人都服务完送走后，陶明哲被周果果叫走挂衣服，收拾客人休息过的包房。就在这些都完成后，他还要找电脑打今天服务过的客人信息备注。
　　公司标配是摄影师一人一台电脑，多出一台在前台，莺莺用着。

　　姜逸起身说："你用电脑吧。"

　　"你片子调好啦？"陶明哲坐下边打字边问。

　　姜逸扶着冰袋："还差套版，快了。"

　　"套版？"陶明哲冷笑道，"摄影师居然还是设计师。"

　　办公室冷了半刻，黄俊破冰问："怎么样，还习惯不？"

　　姜逸瞥了一眼电脑下的时间，淡道："还行，比我以前下班时间早。"

　　周果果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姜逸勾了勾嘴角："跟你们一样，六边形战士。"

　　其实公司的化妆师，见他第一眼都是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时观望多时的乔治忍不住开口："你们都不上网啊！"

　　一句话点醒周果果："哦！Sunday 是不是？"

　　肥肥也弹起来："你真是他啊……喂，像嘞！我以前经常看你视频的。"

　　"我还买过你直播卖的那些产品嘞~"

　　"现在好像换人啦。"

　　"我一直以为那个账号是Sunday自己个人的。"

　　"你怎么没有接着做视频啦？"

　　"感觉视频整体风格都完全不一样了。"

　　到此，陶明哲终于把今天所有工作干完，他双手离开键盘，松了松肩颈。
　　"我跟他签了保密协议哦。"他对着提出疑问的人微笑道。
　　"西瓜老师，"这个人就是黄俊，"我是不是今天开始算提成啦？"

　　见人下菜碟，遇到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等一下，我们到隔壁聊。"

　　这边最苦最累，干最多琐事的人是助理，也是引导师，她们基本十八出头，稍微说几句，就能让她们安安静静，拿三个月实习基本工资。但是陶明哲不一样，想要不花多余的工钱留住他，那就是要换方法。

　　隔壁食堂，黄俊："你应该知道工资是怎么算的吧？"

　　"嗯。"

　　"转正的话，鉴于你是老手，那公司肯定不会让你领三个月基本工资。业绩应该是十多天后正式给你算，这些天你主要还是学习，更适应，因为每个店哪怕是同行，规矩都是不一样的。"

　　"那就是十五号啰，刚好是公司发薪资的日期，"也刚好是十天后，陶明哲算得明明白白，也说得明明白白，"我是九月份才领这里的第一份工资。那五险一金也是下个月正式交，我是十五号正式算提成，也是正式转正嘛。"

　　"这个……人事也就是乔治老师跟你核对。"

　　姜逸微笑道："那我现在把乔治老师喊过来当面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