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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白发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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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仙君的飞舟调头远去。
主峰静了片刻。
苍野关的魔焰还在烧,侧翼峡谷的磕刀声却停了。
甲七的刀磕完最后一下。
火星溅上石壁,转瞬暗下去。
仙界退了。
殷砚伸手,把我从碎石堆里拉起来。
他的手很稳,和往日纠正我研墨力道时一样稳。
他问能不能走。我说能。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插回刀鞘。
旧皮鞘被碎石划开几道口子,针脚仍咬得紧实,没断。
他递过来,说刘婶缝的鞘,救了我一命。
我低头看那些裂口。
粗粝的线迹死死扯住皮料,分毫未松。
救我的不是命,是她的针脚。
回到偏殿,天还没亮透。
我把匕首搁在石桌,坐回石床,翻过手看虎口。
茧没破,只被刀柄硌得发白,边缘更硬了些。
魔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那碗止血药。
跛足拖过石砖,一轻一重。
他把药碗放桌上,扫过匕首,又扫过我虎口的茧。
他说没受伤,这碗药倒了也不碍事。
我说别倒。留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他把药碗挪到桌角,说明天辰时前还温着,要喝自己热。
他坐下来,枯枝似的手搭在膝头。
问我站在主峰面对仙君时,在想什么。
我说没想什么,就是不想退。
他又问,不怕死。
我说怕。但更怕回到那条巷子里,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
他沉默很久。
久到药碗里的热气散得一干二净。
他说沈棠也怕死,可她更怕殷砚死,才替他挡了那一剑。
他卷起裤腿,脚踝上露着一道极深的旧疤。
“她受伤那天我不在。后来我给自己划了这道疤。不是记着欠她,是记着——魔医不该迟到。”
他放下裤腿,盖住那道疤,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顿住。
“你今天没迟到。你站在她当年站的地方,没退。”
跛足声响渐远,消失在石廊尽头。
我端起那碗药,汤已经凉透,苦味更沉。
我喝了一口。不是为自己止血,是替当年没喝上药的人喝。
魔医的疤还在,我的茧还在,那处位置还在。
可今天站在那里的人,是我。
不是替她守,是替我自己守。
空碗放回石桌,与匕首并排。
明天还要磨墨。
用我自己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