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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天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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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砚山没点灯。
所有灯笼全灭,石壁只剩夜明珠的暗光,把石廊浸成模糊的灰。
我站在主峰石栏后。
石栏还没修好,塌了半截,风从缺口灌进来,卷得袍角猎猎作响。
匕首横在身前,旧布条硌着虎口老茧,是握兵器的弧度。
远处苍野关亮起第一道魔焰。
暗红光芒炸开,像夜幕被撕开一道口子。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仙界动手了。
殷砚守苍野关正面。
甲七守侧翼峡谷。
我守主峰。
风从崖底往上卷,裹着焦糊味。
不是厨房烤饼的焦香,是石头被魔焰烧透的枯焦。
天空映成暗红色,比初来砚山那天更沉。那是炉火,这是战火。
身后石阶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不是军靴,是布鞋踩过石砖的声响。
我回头,魔医正拾阶上来,跛足拖过石面,一轻一重,和往常一样。
他手里端着一碗药,药汤在碗里晃,热气一冒出来就被风吹散。
他把药碗搁在石栏上。“喝了。止血的。提前一炷香喝才起效。”
我端起碗,药汤深褐,苦味直往鼻子里钻。
不是甘草调和的温苦,是更烈更冲的生涩。
我问是不是新方子。他说是旧的,很旧的方子。沈棠受伤那年配的,没来得及送过去。
我喝完药,空碗放回石栏。
问他怎么忽然想起配这个。
他低头看着脚踝上的旧疤,沉默半晌才开口。
“我欠她一碗药。还不了她,还你。”
他端起空碗转身往下走,走几步又停住,没回头。
“别死。你死了,他又要缝针。他手抖,我不想再看一次。”
跛足的声响渐远,消失在石阶尽头。
我把空碗搁在石栏边,重新横起匕首。
旧布条硌着虎口,很稳。
身体记得怎么守,记忆是谁的不重要了。
我站在这里,不是替她守,是替我自己。
风更猛了。
苍野关的魔焰越织越密,崖边传来甲七磕刀的声响。
他在石壁上磕了一下刀背,火星溅起,在暗夜里闪了一瞬。
那是砚山刀法第一式,磕石。
他守他的侧翼,我握我的匕首。
远处云层忽然裂开。
三道白光从裂缝坠下,落在苍野关外。仙君到了。
其中一道白光骤然偏转,直朝主峰飞来。
风灌进石栏缺口,我把匕首握得更紧。
虎口老茧硌实刀柄,力道很沉。
白发仙君落在石栏对面,衣袂翻飞,周身仙力凝成淡光。
他开口,说主峰只剩一个凡人女子,殷砚果然无人可用了。
我没答话。
只把虎口抵得更紧,用我自己的力道。
不是沈棠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