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神

13、第 13 章 第七天

　　第七天卯时，我推开书房门。
　　殷砚不在案前，摊开的军报墨迹未干，竹笔搁置笔山。
　　两杯热茶仍腾着白雾，他刚离开不久。

　　我将专属我的新墨碇摆至砚旁，正要研磨，目光落向案角宣纸。
　　昨日留有批注的纸面，又添一行沉厚字迹。

　　依旧是他下压的笔锋。
　　鸢：飞而不离，归而不驯。

　　他拆解开这个字。
　　远飞仍有归处是鸢的天性，不肯温顺顺从，是我。
　　我可留在砚山研墨饮茶，写下自己的姓名，不必复刻任何人。

　　我执起竹笔蘸墨，在他字迹下方落下单字，鸢。
　　无沈字相伴，笔画沉坠，末竖收笔仓促，和前日别无二致。

　　他尚未归来，我将纸张归回原位，石质镇纸压住纸边。
　　镇纸刻满砚山全貌，苍野关、峡谷、主峰，纹路清晰，似被反复摩挲刻画。

　　垂眸望向虎口老茧，适配握笔，亦适配研墨。

　　石门响动，他走入殿内。
　　铠甲覆满风沙，眉尾旧疤旁添一道纤细新痕，像剑尖轻划而成。

　　他扫我一眼，开口道仙界偷袭边境，现已击退。
　　落座案前，端起茶杯饮下，茶水微凉，他全然不在意。

　　他问墨是否备好，我答等候他归来。

　　他取过那张宣纸，凝望许久。
　　抬手指向那句飞而不离，归而不驯，问是否出自我手。
　　我摇头，是他所写。

　　指尖下移，点住下方单字鸢。
　　我应声，是我写的。

　　纸张落回案面，指腹停在末竖笔画。
　　“收尾仓促无妨，不必刻意修正。”

　　他将宣纸单独放置，不与军报堆叠，脱离镇纸之下。
　　抬眸叮嘱我，仙界战事未平，他不在时安分待在偏殿，切勿四处走动。

　　我轻轻颔首。

　　他怕我误会，又补一句。
　　并非拘禁，外界凶险。

　　我再度点头。

　　他翻起军报，我握住新墨碇落于砚台。
　　碾动声响沉厚，独属于我自身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