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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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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卯时,我推开书房门。
殷砚静坐案后,手中无墨碇,也未翻阅军报。
案前摊开一张空白宣纸,昨日研磨的墨表层已然干结。
他抬眸望来,眉尾旧疤浸在浅光里,泛着淡白。
“今日不必磨墨。”
他将白纸推至我跟前,顺带递来一支竹笔。
笔杆竹节打磨光滑,纤细轻巧,不同于旧墨碇的厚重。
“写下你的名字。”
我接过竹笔,虎口老茧恰好卡进竹节凹陷。
笔身过轻,手感迥异墨碇,可握持位置分毫不差,像是专为我的手打造。
蘸上墨汁,笔尖悬于纸面片刻。
落笔写沈鸢,首字指尖微颤,笔画歪斜。
第二个字下笔沉稳,笔锋重重下压,收笔沉实。
他转过纸张,久久凝视字迹。
问我何人教习写字。
我答无人教导,脑中全无记忆,唯有双手本能熟稔笔法。
他沉默片刻,直言我的字迹与他相近。
指尖点向沈字末竖。
“竖画收尾仓促。”
又点鸢字弯折处。
“折笔力道过重。”
他提及从前师长所言,字如其人。
从前他无从体会,如今尽数明晰,笔墨底色厚重,全无轻飘之气。
“这是独属于你的字迹,不必效仿旁人。”
纸张搁置案角,与军报堆叠一处。
他起身立至窗边,脊背朝向我。
窗外暗红天光铺在黑袍上,衣料纹路清晰分明。
他问我可知晓,为何让我亲笔题名。
我摇头不知。
话音轻淡几分。
“沈棠也曾亲笔留名,是我亲手教她写字。她笔墨轻盈,收笔上扬,形似蝶翼。”
他回身看向我。
“你的字沉坠,落笔下压,没有她的轻柔,只属于你自己。”
他叮嘱我明日卯时照常研墨,不为复刻故人,只为我自身。
走出书房,我在石廊伫立许久。
掌心残留握笔的触感,竹节凹槽完美贴合虎口茧面。
绝非巧合,这支笔常年被人握持,磨出匹配掌型的痕迹,那人便是殷砚。
他将笔递予我,让我写下只属于我的姓名。
独属于我的名字,独属于我的字迹,独属于我的研磨力道。
石廊夜明珠依旧昏暗。
垂眸看向手掌,虎口芯茧坚硬,边缘被药膏浸得柔软。
这层茧适配墨碇,也适配竹笔。
躯体熟记沈鸢二字的笔法,落笔轻重全凭本能,如同研墨一般。
我学不来沈棠的轻柔,却天生握得住这份沉劲。
笔墨自成一派,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