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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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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卯时,我推门进去时他已经开始磨墨。
没用那支旧墨碇,他指尖蘸水,在砚台缓缓转圈。
墨碇搁在一旁,握柄还留着我昨日的掌印。
他抬眼看见我,收回手。
“今日墨已经磨好。”
我垂眸看向砚中浓墨,轻重均衡。
没有沈棠的轻,也没有我那道沉劲,是独属于他的力道。
我问他为何这般研磨。
他擦净指尖,说自己的手也该留存些念想。
我立在案前,没有伸手去拿墨碇。
墨已备好,我却没有动身离开。
他开口问我还有事。
“昨日魔医同我说,我来砚山,是寻我自身。”
他擦干净手,抬眼看向我。
“那你寻到了什么。”
我翻过虎口,药膏干透,心底那层老茧依旧坚硬。
“寻到独属于我的力道,不是她的。”
他沉默片刻,说起魔医提及的事。
躯体留存过往,记忆一片空白,无非两种缘由,或是记忆被封,或是自愿遗忘。
我问他更偏向哪种。
晨光落在他眉尾旧疤,泛出浅白。
“由你自己判定,哪种都无妨。”
我欠的从不是他,是我自己。
他不再反复对比我与沈棠,也不曾纠正我的研磨分寸。
只将墨碇推回砚台旁,告知我明日卯时照旧由我研墨。
不是复刻故人,是为我自己。
走出书房,石廊立着一道人影。
肩头长刀布满缺口,他见我走来,将刀靠在石壁,抱拳行礼。
我认得他,那日引我去往偏殿的黑袍人。
“甲七,砚山副将。”
他目光扫过我虎口厚茧,开口询问砚墨是否由我研磨。
我应声点头。
他说这几日侯爷研墨分寸早已改变,不复往日轻柔。
我辨不清他是试探还是闲谈,没有接话。
他抽回长刀,刀刃磕碰石砖溅出细小火星。
蹲身按灭火星,话音落下。
“砚山只有三人磨过墨。第一位是故人,第二位是侯爷,你是第三个。”
长刀重新扛上肩头,他走两步顿住身形。
“故人力道轻柔,侯爷分寸中庸,你呢。”
“沉劲。”
他淡淡颔首。
“沉便沉,砚山从不缺轻柔。”
身影走远,石廊只剩昏暗珠光。
砚山第三位研墨之人,握着独属于自己的力道,与旁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