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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密令 好不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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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两位合欢宗圣女笑盈盈地告辞离开,厉渊才悄悄松了口气。
掌心的传讯令牌上多了两枚新的好友印记——方才两位圣女软语温言,半是请教武道半是邀约论道,他推脱不过,只得添了上去。
沐子苓一眼便瞧见了,小嘴又撅了起来,厉渊连忙低声解释,只说是碍于宗门颜面不便拒绝,等大比结束就删了。
沐子苓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耳尖却悄悄红了。
牧灵宗一行人在大堂里各色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里起身,神色如常地迈步离开客栈。
沐川摇着折扇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内心却陷入谷底——上次接触合欢宗的人,明明那时候接触到的柳青鸾和苏棠音在破妄瞳下现实的还是“人族”,而如今破妄瞳查探这一行十几人的合欢宗,在种族那一栏里却显示成了“???”
沐川是知道自己的破妄瞳在进阶化神之后也跟着升级了,毕竟他已经可以修改许闻歌的系统任务了,给许闻歌发布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任务薅了系统奖励的一点羊毛。
没想到现在用在修士身上也有不一样的作用,难道合欢宗的这些女修们是被人夺舍的?还是都被系统入侵了?
天街之上,日头正好。
出了门,夜阳便说起传讯器之事。这些年经影阁数十年布局运营,传讯器早已从荒域一隅铺展到了整个人族统治的界域。只是各域之间相隔甚远,信号尚无法跨界连通;可修士一旦踏入对应疆域,传讯器便能自动接入当地灵网。一行人刚入天玄城不久,腰间方块令牌形状的传讯器便微微发烫,顺利接上了东域的信号,零星的宗门大比公告、坊市讯息等都陆续跳了出来。
“东域的传讯器早已不是荒域那般方方正正的令牌模样,多被炼制成各式手环,各种材质皆有,形制精巧,佩戴起来既轻便又不惹眼。”夜阳早年往来东域熟门熟路,便领着众人径直往通幽商会的天玄城总部而去。
通幽商会东域总部规制宏大,法器专区内,各式传讯手环陈列在暖光玉架上,灵光隐现,品类繁多。
几人凑上前挑选,沈星落先拿起一只素银手环掂了掂,镯身只刻了几道浅淡云纹,简洁利落,他笑道:“就这个吧,素净些稳妥,太花哨了反倒招眼。”
厉渊颔首附和,也取了同款银镯。许闻歌隔着银面具扫过架上款式,指尖也落在了同款素银镯上,只摩挲了一下镯身的隐阵纹路,没多言语。夜阳自己也取了一只素银款,神色平淡,显然是早年便用惯了这类样式。
沐子苓在玉架前转了两圈,目光一下钉在了一枚青玉手环上。玉质莹润通透,内里灵纹流转,镯身浅雕缠枝花藤,精巧又明艳。她拿起往自己手腕上比了比,眼睛一亮,转头拽了拽沐川的衣袖:“师父,我要这个青玉的,是不是特别好看?”
沐川把合欢宗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先专心陪徒弟们逛街购物,他笑着点头:“衬你肤色,选这个正好。”
最后轮到沐川。他目光扫过整排玉架,随手拿起一只金色的宽面手环。镯身刻着暗云篆纹,金芒内敛,质感厚重却不张扬,透着沉稳贵气。
沐川将手环套在腕上,大小合宜。
修仙界戴金色饰品的修士很多,绝不会像在蓝星时那样,穿金带银就被人嘲笑是暴发户。这是沐川对修仙界最满意的地方。他从小就喜欢金子银子,什么铂金钻石统统都要靠边站。
沐子苓凑过去盯着金色手镯看了两眼。她知道师父最是喜欢鲜艳的、贵气的和亮闪闪的东西,立即挽着沐川的胳膊吹捧道:“师父戴金色最好看,大气!”
“就你嘴甜。”沐川笑着点了点小徒弟的脑袋瓜。
几人当场将旧令牌里的讯息拓入手环,把制式令牌收进储物袋,手腕上各戴了新的传讯器,轻便又顺手。
沐子苓举着手腕在日光下左看右看,青玉手环映着天光,衬得她腕子莹白如玉,方才在客栈里被合欢宗圣女勾起的那点不快,转眼便被新物件冲散了。
出了通幽商会,日头正斜斜挂在浮空殿宇之间。
天街两侧商铺林立,新奇风物目不暇接。沈星落指着远处一座悬在云海上的拍卖行直咂舌,厉渊驻足多看了两眼街边锻造铺里陈列的灵兵法宝,许闻歌则被一家阵法材料铺子勾住了目光。
沐川也不催促,带着弟子们不紧不慢地逛过去,偶尔停下来点评几句,倒也算是漫长赶路之后,一桩轻松的小插曲。
南域,合欢宗总坛,后殿深处。
殿宇恢弘高旷,朱红巨柱盘着金纹云雕,十二根抱柱分列两侧,撑起穹顶上繁复的飞凤藻井。正对面的整面山墙之上,浮雕刻着一尊巨大的合欢鸟神像,巨鸟双翼舒展,翅尖覆着渐变的琉璃彩羽,尾羽如流霞垂落,姿态威严神圣。周身祥云纹缠绕,在透过穹顶洒下的金光里,那神鸟的双目仿佛含着睥睨众生的冷意,下一秒便要破壁而出。
一名素衣少女衣袂轻扬,踩着长长的红毯缓步走入殿中。她身量纤细,面容尚带着几分稚气,脚步却极稳,显然不是第一次踏入这处禁地。
及至玉阶前,少女敛裙跪下,双手交叠贴额,恭敬地行了三拜大礼。
“启禀宗主。”少女伏在地上,声音清而恭谨,在空旷的大殿中荡开细微的回响,“柳含烟、柳含露两位圣女传回消息,已在东域天玄城寻到那位开创武道修行的厉渊。一切皆按原定计划接触上了,特来请宗主下一步示下。”
高位之上,合欢宗宗主端坐于凤座之中。
她一身金红相间的法袍,绣满凤羽云纹,肩背处立着金色合欢鸟肩饰,头戴九凤金冠,面容明艳得近乎锋利,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她身后的壁画画的同样也是合欢神鸟,羽翼铺展几乎填满整面殿墙,金光从穹顶倾泻下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重,衬得座上之人愈发高高在上,如神祇临凡。
少女话音落下后,大殿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宗主并不急着开口,只慵懒地靠在凤座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扶手上的凤首雕纹。
那动作不疾不徐,却无端压得殿中少女连呼吸都放轻了。
殿角的合欢花香幽幽浮来,甜得发腻,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整座后殿拢在其中。
许久,宗主才微微掀开眼睑。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尾忽然掠过一抹冷厉,像是温热的春风里陡然划过一道冰刃,整个殿中的温度都似低了几分。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玉相击,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意,“告诉柳含烟、柳含露,上次柳青鸾和苏棠音已经失手过一次了。这一次,那个厉渊,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拿下。”
“另外——”宗主指尖轻轻一点扶手,凤首雕纹上金光一闪而逝,“再调一批圣女前往东域。厉渊那几个师兄弟,也一并想办法笼络到手,最好通通拿下。”
少女闻言心中一惊,猛地抬头,又迅速伏下身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玉阶,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颤意:“那……那厉渊的师父沐川呢?此人才是牧灵宗真正的执牛耳者,怕是不好对付。”
宗主眼睑微抬,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忌惮。
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可少女低伏在地,仍敏感地察觉到了殿中那一瞬的气息波动,心下更惊。
“那沐川……”宗主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连神主都看不透他的深浅。暂且先放一放,不必轻举妄动。”
她指尖重重叩了叩扶手,金玉相击的脆响在大殿中嗡嗡回鸣:“厉渊是人族武道源头,才是重中之重。其余诸事,皆可往后放。”
“弟子明白。”少女不敢多言,恭敬叩首,伏着身子倒退至殿门处,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动,将里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少女站在殿外长廊上,后背的素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片。她扶着廊柱定了定神,抬头望向远处漫山遍野的合欢树,粉色的花雾被山风吹得层层翻涌,美得如梦似幻。
可她只觉得冷。
殿内,只剩宗主一人。
她依旧端坐在凤座之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华美而冰冷的雕塑。
良久,她才慢慢抬起眼,望向壁上的合欢神鸟浮雕。
金光从穹顶的雕花天窗倾泻而下,照在她明艳的面容上,将每一寸轮廓都勾勒得分明。她的神色晦暗不明,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海面,平静之下藏着吞噬一切的旋涡。
“厉渊……武道之源……”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这一局,我合欢宗输不起。”
山风穿过殿外回廊,卷起满天花絮,纷纷扬扬地落在殿门外的玉阶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
从天玄城的坊市街口远远望去,人头攒动,声浪扑面而来。整座散修坊市设在城池最外缘,占地极广,上万名修士摆摊设点,灵药、法器、布料、矿料琳琅满目,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给肃穆的仙城添了十足的烟火气。
夜阳熟门熟路,领着沐川一行人在摊贩间穿梭。他眼光老辣,几轮还价下来,便淘了不少成色上佳的灵材矿料;随后又带众人进了几家正经商号,备齐了制衣的云纹锦、冰蚕丝等,还有炼器用的青金石、灵珠、暗金精等物,满满当当几乎装满了一整个储物戒指。
沈星落跟在后头,看大师兄杀价杀得摊主脸都青了,忍不住咋舌:“大师兄,你以前去南域出任务怕是没少逛坊市吧?这架势,比那些倒卖灵材的老油条还精。”
夜阳头也不回:“吃过亏,自然就精了。”
沐子苓凑到沐川身边小声道:“师父,大师兄好厉害,连哪家铺子掺假都看得出来。”
沐川摇着扇子笑:“你们大师兄要是没这两下子,我这些年能放心让他管宗门那么多事?”
等回了客栈,沐川便一头扎进了客房配套的炼器室。这客栈待客周全,每间上房都配有小型炼丹房、炼器室,阵法齐全,灵气充裕。
他挥挥手打发徒弟们:“夜阳,带着你师弟师妹在城里随便逛逛,见识见识东域的市面。记得绕着合欢宗的人走,别惹麻烦。”
“是,师父。”
等人都走了,炼器室里只剩他一人。沐川在炼器台前站了片刻,才慢条斯理地取出布料灵材,掌心一翻,指尖燃起淡金色的灵火。那火焰色泽温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将整间炼器室映得亮堂。他闭了闭眼,调整好呼吸,开始裁布制衣。
先给自己做一身大红飞鱼服。
选的是最上乘的赤焰云锦,布料本身便泛着细碎金芒,再以纯金丝线绣满仙鹤祥云与江崖海水纹。针脚里暗嵌了七层防御阵纹,衣摆、袖口、肩甲处的纹样层层叠叠,华贵又英气。
成衣上身时,沐川对着室内水镜照了照,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大红底色衬得人气色朗润,完全不似寻常法袍的松垮拖沓,反倒有种利落的威仪。
“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着手炼了一把朱红折扇。
扇骨是玄铁木所制,扇面铺了灵蚕丝,一面以玄金墨写“数风流人物”,另一面落“还看今朝”,字迹笔锋遒劲,暗藏引灵聚气的小阵。
轻轻一展,扇面带起一团火焰,有着元婴大圆满一击之力,分明是把中品法宝。
做完自己的,沐川才开始赶制弟子们的制式弟子服。
款式与他的飞鱼服一般无二,只是颜色换成了沉静的群青色——用青金石矿粉反复浸染的灵布,低调又耐看。衣身以金线绣麒麟踏祥云纹样,顺着纹路藏了“麒麟踏祥云,人间百难消”的吉语。所有纹样底下都密密织了防御阵纹,整件法袍能硬扛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三击。
随后是发冠。
男弟子们的都是暗金精打造,形制简洁利落,正面嵌一颗打磨圆润的蓝宝石,品级皆达中品法器,既能束发,又能抵挡神识窥探。
给沐子苓的则更精致些,通体用极品灵珠串就,款式与师兄们呼应,却更显莹润灵动,还额外加了清心定神的小阵。
沐川靠在炼器台边,脑补了一下五个徒弟清一色群青色飞鱼服、头戴同款发冠、都束着高马尾的样子。往那一站,腰板挺直,整齐又精神,走在天玄城街上,不知要惹来多少目光。
他越想越得意,指尖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短发——自己这头发,跟徒弟们的高马尾站一块儿,好像确实有点不搭。
随即他又失笑,摇了摇手里的红折扇。反正他又不登台大比,要那么齐整做什么?只要徒弟们出去风风光光,牧灵宗的牌子亮出来,便够了。
叠好最后一套群青弟子服,沐川指尖微顿,又取出一匹青金石染就的灵布,抬手裁出了第六套。
尺寸是照着顾衍知临走前的身量悄悄放宽的。肩线多放半寸,衣摆加长两分,算着十余年光阴,那孩子身量也该放宽了些。
麒麟踏云的纹样照旧,层层叠叠的防御阵纹也一层没少,连袖口收边的针脚都与另外五套分毫不差。
指尖抚过衣身流畅的金线,布料还带着炼器炉的余温。
沐川垂眸静默片刻,眼前浮现出少年人的模样。
顾衍知自小眉目清隽,眼皮上覆着天衍圣体独有的淡金眼纹。平日安静话少,笑起来时眼尾会微微扬起,总安安静静跟在许闻歌身侧,性子却比谁都韧。
从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一路养到元婴初成、独掌大荒城庶务,桩桩件件都还清晰得像在昨日。
分开十余年,说不想念是假的。
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易经》是他亲手交到顾衍知手里的,天衍圣体的隐患是他守着调理的,连结婴那日的雷劫,都是他站在阵外替他挡了余波。
如今人被天衍岛的远古巨龟带走,音信杳然,连修为进境、安危祸福都无从知晓。他这个做师父的尚且时常记挂,更遑论许闻歌了。
这些年自己这五徒弟拼了命地修炼,没日没夜地打理城池,看似沉静如常,可再也没有踏入过两人的婚房。沐川不是不知道。
他轻轻吁了口气,将这套飞鱼服仔细叠得齐整,收进储物戒指里,和顾衍知当年没来得及带走的旧物放在了一处。
“早晚有一天,”他低低自语,像在对那件衣袍说,又像在对远在天衍岛的那个孩子说,“你会回来,到时候这身弟子服,还得合身。”
炼器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灵火舔舐炉膛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沐川才重新直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再次走到炼器台前。
接下来,该给沐子苓做几套衣裙了。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记忆深处。蓝星上那些年,他玩过几款风靡全球的游戏,里面的“超级时装”曾让他蹲在屏幕前研究了好几个通宵。
裙摆的层次堆叠、肩颈的线条弧度、腰封与束带的交错结构、甚至不同光照下布料的色彩渐变,那些惊艳过他无数次的设计,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个可以……这个也不错……嗯,这处得改一改,改成更适合打斗的收口……”
他喃喃自语,眼中映着跳动的灵火,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富兴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