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们回家 堕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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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天使自上次的比赛后，体内毒素难消，被迫进入了休眠阶段。
听说它进休眠舱的时候，还在用不堪入耳的词汇咒骂着0910。
可0910也因此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0107擅自越权的事很快在基地里传开，成了实验体之间新一轮的话题。有人说，是0910暗中用毒素侵入了0107的神经系统，把好好一个七阶搞得失了智；有人说，0107为了一个废物去偷灵慧大人的东西，丢尽了实验体的脸；甚至有人压着声音，揣测这两个的关系是否正当。
0910去餐厅的时候，议论声会在她落座的那一刻低下去，等她端着餐盘走远，再嗡的一声涨起来，她听得很清楚，但没有回头。
揣测归揣测，这段时间，0910并没有遭到特别严重的刁难，毕竟没有人想凭空给自己招来麻烦，再说，欺负她也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奖励。
0910被完完全全地孤立了，可她非常享受这样的状态。
只是自吞噬能力出现以后，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糟糕。一旦发生一点点越出原定计划轨道的事情，无端的烦躁就会从心底窜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灵慧实验室里的切割线，已经完全放弃了触发的时间间隔。
一道接着一道，快得只剩下残影。
0910不断逼着自己适应这样的生活，她不再抵触任何安排，可即使内心已经麻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不会消失。
她不太明白，自己的再生能力明明已经达到了顶级，复原快得连仪器都追不上，为什么还要每天增加试验强度。
残影交错间，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被切开，还是在长回来。
疼痛成了生活的底色，一刻都不消停。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折磨她吗。
她想不出答案。
——
禁闭室的大门开启的那一刻，0910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话语。
“你若是想清楚了，我便带你去看海。”
0107站在门口，两个月不见，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圈，制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唯有一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
0910上前，轻轻握住它的双手，皱着眉：“你现在应该好好修养身体，看海的事情不用着急。”
“没关系。”0107惨白的面容扯出一抹脱力的笑，它抬起单手，捧住0910的脸颊，指腹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蹭，“宝贝，那支满天星，折痕捋得很整齐。”
0910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后释然一笑。
“你不用回答我。”0107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它早就知道了，从接过那支花的时候就知道了。
知道还演，演到现在。
0910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两个演员对着演，谁也没拆穿谁，倒也算一种另类的公平。
只是现在，戏台子该拆了，但出乎意料地没塌。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想清楚很多事情了。”它说。
0910不为自己辩解：“你真的愿意陪我离开吗。”
“三天后，基地会为高阶分化体开放出入权限，活动限制的枷锁会大幅度降低。”0107从手环里取出两枚小小的芯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其中一片塞进了0910的掌心，“那天，我还取走了一对置换终端。”
擅自闯进灵慧办公室的那天，它不止开了传送，还顺手牵走了这个。
那一场越权，从始至终都不是一时冲动。
“到时候，你前往灵慧实验室，我去可传送的最边界地段，你与我同时启动置换，我们的位置立刻交换，你便能直接出现在边界。”
“那你呢？”
“不用等我，我很快就能追上你，”0107笑了笑，“最近半月，正好是灵慧一年一度的闭关时间段，你不用担心我们会被发现。”
交代完最后一句，0107终于没有撑住，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0910身上。
接近两米的高大身躯砸下来，砸得0910一个踉跄，她咬着牙，扛住那具肩膀，一点一点把对方往宿舍的方向拖。
幸运的是，走到半路，被0105截了胡。
对方大概是算着日子来接人的，看见这一幕，脸色沉得发黑，一把把0107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顺手将0910推到了一边。
“滚吧，”它说，“别在这儿添乱。”
0910从善如流地滚了。
要不是这位好心人把她推开，这么长一段路，真不知道会累成什么样。
——
一切发展得过分顺利，顺利到让0910生出一种恍惚感。
出入权限准时开放，巡逻的路线和0107说的一模一样，置换终端启动的时候，没有警报，没有拦截，连实验室的监控都安安静静的。
她走进灵慧实验室，这是她每天下午都要来的地方，切割线的残影还在舱壁上留着余温，可今天她不是来受刑的。
掌心的芯片贴着腕上的手环，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折磨了她整整一年的地方，按0107说好的时刻，启动了置换。
天旋地转只有一瞬，再站稳时，她第一次真正地站在了基地与人类社会的划分边界，风从铁丝网外吹进来，她贪婪地嗅着属于自然的新鲜空气，可心中的燥意始终压不下去。
0107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灵慧的实验室，很快就能赶到自己身边。
可自己为什么会感到那么不安。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道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是在找我吗？”
0910转头，依旧是那张熟悉的温柔笑颜，站在风里，向她伸出手。
她瞬间放下了所有戒备。
再也没有没关系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过往的隔阂，她完全可以既往不咎。
算计是真的，可这两个月的禁闭也是真的，那一道漩涡也是真的。
拥有一个朋友，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
她牵起0107的手，就像真正的好友一样，牵着手穿过那片树林。
脚下的落叶软软的，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跃动，此起彼伏的鸟鸣，是她在基地里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累了就和我说，我背你走。”0107回头看她。
“不累。”0910笑道。
她是真的不累，这条路她愿意一直走下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种低沉的，连绵的声响从树林那头漫过来，像一阵阵的呼吸。
视野豁然开朗时，0910看见了真正的海洋。
海真的是有声音的。
0107说过的，都是真的。
0910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激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浪花一层一层推上沙滩，漫过她的脚背，又退下去，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0910赤着脚踩进沙子里，感受着细沙的流动，暖暖的，痒痒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留下的一串脚印，很快就被追上来的浪花抹平。
她的再生能力太好，这一年来，几乎什么痕迹在她身上都留不住，原来脚印也一样，踩得再深，海浪一过，什么都没了。
可什么都留不住，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她蹲下身，在沙滩上捡到一枚边缘泛着淡粉的贝壳，把它举到眼前，对着夕阳看，光从贝壳的纹路里透过来时，她忽然想起宿舍墙上那幅画。
“贝壳送你，”她把那枚贝壳放进0107的掌心，学它平时的样子，替它把手指一根一根合上，“礼尚往来。”
0107坐在她旁边，用沙子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东西，说是城堡，0910看了看，说更像训练场的塔楼。
它不服气，往上面插了一根树枝当旗杆，浪花一卷，旗杆和城堡一起塌了。
0910笑出了声。
今天是她有意识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她们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一层一层烧起来，把整片海染成了融化的金子。
潮水退下去一些，沙滩上露出大片湿亮的沙面，倒映着天光，远处有白色的海鸟贴着水面飞过，翅膀尖点起一小串水花。
0107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和她梦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那样。
“你的愿望实现了吗？”0107笑着问。
“嗯，”0910望着那片海，“以后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那是自然。”
可下一秒，那道声线陡然一变：
“既然已经实现了愿望，那就跟我回家吧。”
0910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海面还在低语，晚霞还在燃烧，可海风为什么忽然变得那么寒凉，她没有回头，可是眼泪已经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沙地上。
温柔褪得干干净净，那声音冷地听不出一丝起伏，冷得像她生命里一切噩梦的开始。
坐在她身边的人，根本不是0107。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一点一点漫上来，她甚至不敢再想下去，美好的梦境似要一触即碎。
灵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我们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