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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试探 第二章·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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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冰蓝色的丝绦在南浔袖中藏了三年。
三年间,苏陌北没有再踏足南溪。南浔偶尔会想,那声“多谢”大概早已被她遗忘,连同那个雨夜里为她撑伞引路的少年。
三年后,苏伯父生辰,苏氏一行人途经南溪,在南氏歇脚。
那日正厅里宾客满座,觥筹交错。南浔坐在角落里,端着茶盏,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一个人身上。
她变了。鹅黄的衣裙,发髻高挽,眉目间褪去了十二岁的稚气,添了几分少女的清丽。跟在苏伯父身后给宾客敬酒,姿态端庄,礼数周全,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清清淡淡的,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冰。
敬到叔父南恪面前时,他替她引荐:“这是南浔,南氏次子。你们年岁相仿,日后在南氏听学,可多来往。”
她抬眼看他。
那目光落在他脸上,和初见那夜一样轻。可她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南公子。”
南浔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苏姑娘。”
她点了点头,端着酒杯转身走了。从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好像他只是一个不必在意的陌生人。
南浔垂下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那年雨夜里那声轻轻的“多谢”,像一场他独自做了很久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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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他确信自己“在意”她,是那年初秋的深夜。
南浔刚巡完夜,正要回房,禁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他的脚步一顿,转身便往那边赶去。
月光被乌云遮了大半,林子里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循着灵力的方向追到一处断崖边,还未靠近,便听见兵器碰撞的声响——叮叮当当,密得像骤雨。
然后他看见了她。
苏陌北一身白衣染了血,发丝散乱,被十数名黑衣人围在中间。她的剑很快,快到只能看见一道道银白的弧线,可那些黑衣人像杀不尽的蝗虫,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她的步子已经开始乱了。
南浔没有犹豫。剑光劈开夜色,他从侧面杀入,一剑震飞最近的三人,侧身挡在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手中的剑顿了一拍。
“跟紧我。”他声音压得很低。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跟紧,只是握着剑站在他身侧,重新蓄力。两个人背靠着背,剑光交错,将那些黑衣人逼退了几步。可他们只是逼退,并没有离开。包围圈缩了又扩,扩了又缩,像在戏弄落入陷阱的猎物。
南浔注意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她的剑招开始变形,灵力也在衰减——她撑不了多久了。
“你能自己走吗?”他低声问。
“不用你管。”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南浔没有再说话。他将灵力灌入剑身,剑光暴涨,一剑劈开面前的包围圈,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冲。
“松手!”
她没有挣扎,却也没有配合。南浔不理会,只是握得更紧,拖着她穿过林子,甩开身后那些追兵。
等到终于安全了,他才松开她的手。她的腕间被握出一道红痕。
“你跟踪我?”她看着那道红痕,语气里没有感激,只有质问。
“没有。”南浔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剑,“巡夜路过。”
她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短,短到像是无意的扫过,可南浔觉得她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再多问一句。但她终究没有,转身便走,步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南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方才握过她手腕的那只手。掌心里似乎还留着方才的温度,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自己的。
那天夜里他回到房中,发现袖口不知何时沾了一片血迹。
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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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陌北照常来南氏听学。她换了干净的衣裳,发髻一丝不乱,坐在学堂里,和往常一样清冷、疏离、拒人千里。没有人知道她昨夜差点死在后山。
南浔坐在她斜后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握笔的手指,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
他想问她伤好了没有,想问她那些黑衣人是谁,想问她为什么要去禁地。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她大概只会回他一句:“不用你管。”
散学后,他回到房中,从枕下取出那枚冰蓝色的丝绦。指腹摩挲着那冰凉的丝线,一下,又一下。
窗外又下起了雨。和初见那夜一样,不大,却绵绵密密,像是永远都不会停。
南浔闭上眼。
那枚丝绦在他掌心,安静得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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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