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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正的少女心事 真正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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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沈知意从三亚直接飞了普吉岛,时差从零变成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多,但对于季砚秋这种作息严格到近乎刻板的人来说,这一个小时的偏差被放大了很多倍。
但真正的问题,不是时差。
沈知意在普吉岛玩疯了。她白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出海潜水、丛林飞跃、逛夜市、看人.妖秀。泰国的夜生活本来就热闹,她又在旅途中,每天回到酒店都快晚上十二点了。
而这个时候,国内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季砚秋的作息雷打不动:最晚十二点睡觉。她试过等沈知意的视频等到十二点半,第二天早上困得连闹钟都没听见,八点半才醒,整个上午的复习效率大打折扣。更麻烦的是,她父母就睡在隔壁房间,她要是十二点多还在视频通话,声音太大就会被听见。
那天晚上,沈知意在普吉岛的夜市逛到很晚,回到酒店已经是当地时间十一点半了。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给季砚秋拨视频通话。
响了十几秒,被挂断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又拨了一次。
这次接通了,但屏幕是黑的,只有季砚秋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
“你怎么不开摄像头?”沈知意自己也压低了声音,“我在酒店呢,可以说话。”
“我爸妈睡了。”季砚秋的声音很轻,“房间隔音不好,我怕吵醒他们。”
沈知意“哦”了一声,声音里能听出明显的失落。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季砚秋先开口:“你那边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玩。
“季砚秋,”沈知意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你的脸了。你上次发照片还是前天,而且就发了一张,还是侧脸。”
“我最近没怎么出门,没什么好拍的。”
“你拍你的书桌都行,我就是想看看你。”
季砚秋沉默了片刻。她能听出沈知意声音里的想念,那种想念很直接,像她这个人一样不绕弯子。她当然也想看沈知意,想看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裙子,头发是扎起来还是散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什么弧度。
但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国内已经凌晨十二点二十了。她明天八点要起床,八点五十要坐到书桌前,复习的进度不能拖。
“知意。”季砚秋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也想你。但是太晚了,我今天学了一整天,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你那边也快十二点了,明天不是还要出海吗?你要是起不来,就该抱怨我了。”
沈知意没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带着鼻音的叹息:“我知道。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现在听到了。”
“不够。”
季砚秋的喉咙动了一下,她想说很多话,想说我也很想你,想说我也想开着视频看你,想说对不起我没办法陪你熬夜。但这些话到嘴边都变得太沉,最后只变成了一句:“等你回国就好了。”
“还有好多天呢。”
“嗯。但总会到的。”
沈知意又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睡吧。明天复习加油。”
“好。你也是,玩得开心。”
“季砚秋。”
“嗯?”
“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之后,季砚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把最后一点光亮也遮住了。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很久,她不是不想打这个视频。她比沈知意以为的更想。
但想了又能怎样呢?视频接通了,她只能把手机藏在枕头旁边,用气音说话,沈知意大概也看不清她在黑暗中的轮廓。这样的视频,打了反而更让人难受。
季砚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沈知意也没有立刻睡着。因为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沈知意发的消息:“季砚秋,我今天在店里看到一条项链,很适合你哎,我想买给你,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知意说“买给你”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就好像给她花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条项链的照片季砚秋看到了,它的价格是季砚秋半年的生活费。季砚秋盯着屏幕,拇指在语音条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住了说话键。
“不用买。”她说,“别乱花钱。”
发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硬了,又补了一条:“你玩得开心就行。”
沈知意那边安静了几分钟,然后回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配了一行字:“好吧,那我不买了。但是你真的不要吗?很好看诶。”
“不要。”
“好吧好吧,季砚秋最省钱了,我知道。”
季砚秋看着“最省钱”这三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不疼,但很不舒服。
她知道沈知意家条件不错,从平时的聊天里就能拼凑出来。父母做外贸生意,哥哥在海外留学过,沈知意自己从来不为钱发愁。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的时候,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三亚的五星级酒店,普吉岛的私人海滩,曼谷的米其林餐厅。
沈知意不经意间说出的那些话:“这个酒店上次来的时候住过”、“这个牌子我妈喜欢,帮她带一个”、“我哥说这家店的咖喱蟹是曼谷最好吃的”。
每一句话都不经意,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季砚秋她们之间的差距。
季砚秋翻了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了眼睛。
她想,沈知意是那么好的一个人,热烈、坦荡、明亮,像一束光。而她自己呢?在此之前季砚秋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家条件不好。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工资稳定,家里有房有车。她从小没缺过什么,该有的都有,父母在能力范围内给了她最好的。
但“小康”和“富裕”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线,而是一整个阶层。
她不是自卑,她只是害怕。害怕有一天沈知意回头看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为了这段关系妥协了太多;害怕沈知意的父母知道后问一句“那个女孩子家里是做什么的”,然后沉默的那几秒;害怕自己给不了沈知意她本来应该拥有的那种生活。
这些念头像冬天的雾气,不知不觉就漫上来,挡不住,也赶不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想法压下去,翻开民法真题,强迫自己读第一题。
甲向乙借款100万元,丙以自有房屋为甲提供抵押担保……
她盯着这道题,脑子里却想的是:沈知意在清迈看到那条银饰项链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是不是觉得很好看,很想买给她,然后被拒绝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委屈?
季砚秋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透过窗帘缝隙的那道光。窗外起了风,内蒙古冬日的风有一种干冷的声音,呜呜地响着,像某种古老的乐器。
她想着沈知意,想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话:等以后,等她有能力了,她要把沈知意喜欢的所有东西都买给她。
但“以后”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
明天还要早起。
明天还要复习。
明天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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