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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老东西 我会想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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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羽一直看着远处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她心中不是滋味,天灾人祸,受苦受难的都是最底层的百姓们。
“我们,我们能救他们吗?”
流荧将扇子从袖口中取出,“哗”的一声打开,遮在翎羽晒得有些红彤彤的脸上,这样一来她眼下那颗红色的痣便没那么鲜艳了,“救是可以救,但只凭我们俩是不够的。”他顿了顿。
车夫只留下一匹马。
“上来吧。”流荧拍拍马背,对翎羽伸手。
翎羽右手拿着他的扇子,遮着阳光,被晒得睁不开眼,“你就不能再多找一匹马。”
“车夫送我们来时就两匹马,如今卸下一匹,就没有多余的了。再说了,这城里若是有马,也早就被被吃掉了。”流荧镇定自若,打趣她,“喏,你瞧瞧若是自己骑马,你哪儿有手遮阳?”他魅惑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一个冰冰凉凉的人说出的话,怎么能让人耳朵热乎乎的。”翎羽皱了皱眉头,决定下马之前不和他多说话。
“对了,蓝里和丹朱他们会不会不安全......”她从刚才就很担心蓝里、丹朱。
“有天策在,不会有问题的。”
该怎么去找到那半块虎符呢?翎羽心里一直在盘算这件事。按照先前流荧的说法,他说弦离对自己是很愧疚的。那不妨利用这份愧疚,来骗取他的信任。
可是自己现在已经易容了,他压根认不出啊,如何能让他愧疚。
流荧见翎羽一路上不说话,以为是路上太颠簸了,便放慢了马儿的速度。
“马儿是累了?”翎羽问他。
流荧心想,“你倒是善解人意。”
“没有。”流荧对着热乎乎的耳朵轻轻笑了一下,眼前的人肉眼可见的超前缩了一下,恶作剧得逞,他快马加鞭,溅起一片沙尘。
句余山虽然沾了句余两个字,但是离句余城倒是不近,赶了大半天的路,第二日傍晚才到。两人精疲力尽,只想吃点东西,不过好在句余山山脚下有一间客栈。
翎羽有时候很奇怪,为何流荧对很多地方都如数家珍,他虽然活得久,但不至于哪儿都去过吧?
想到他活得久这件事,翎羽不知为何有点想笑,“老东西”,她心里浮现这三个字。
“想什么呢,这么乐呵?进客栈了。”
身上还留存着冰冰凉凉的气息,这一路上倒是没那么热。
别看这间客栈小,老板的桂花酿是堪称一绝,度数不高,但是香得很。翎羽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对面的人倒是没有这福气了。
“最近这不下雨啊,粮食紧缺,这儿往日里都是些天玑派的弟子来光顾我这儿的生意,如今他们几乎都回家了,我也懒得再去别处调粮食了,反正来了也卖不出去。如今我这儿也没什么吃的,只有些粥和馒头,再者,就唯有这桂花酿了,委屈二位了。”
“不委屈,不委屈。”翎羽笑的开心,她还没喝过桂花酿呢,这闻起来香,喝起来应该也不错。
客栈老板从柜台下抬起一坛酒,放在柜台旁边的专门放置酒坛的桌上,那桌子中间处凹陷,刚好卡紧了那坛子。
“老板,是如何想着做桂花酿的,这酒当真是沁人心脾。”翎羽使劲儿嗅着空气中的酒香。
客栈老板推了推那酒坛,确定稳了,缓缓说来,“这每到秋天啊,这儿山脚下就会开满了桂花,香气扑鼻,但是这花儿开得快,败的也快。做成香囊吧,不久也会失去香气。但是我馋这味道啊,有一日我喝大了,将桌边的桂花当成葱放进了汤里,结果你猜怎么着?”客栈老板说起这事儿,眉飞色舞的。
“那日是桂花酿诞辰。”翎羽举杯。
“同道中人。”老板隔空也举起酒杯。
流荧见她喝的起劲,也不劝她,任由她一杯又一杯,直到浑身布满桂花香和酒香。
老板醉的最早,不出三杯,就已然在柜台里呼呼大睡。
“你说那半块儿虎符,真在天玑派?”流荧扶着她上楼,关上门,她把窗户“哗啦”一下打开,靠在窗边,闭着眼大口呼吸着空气。
“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这不着急。”流荧道。
翎羽听了这话,她猛地睁眼,“你之前说,弦离对我心存愧疚,我想了一路。”
“怎么?你这一路就想这些了?”流荧嘴上不依不饶。
“对啊,我们去天玑派不就是为了帮你拿回虎符。”翎羽又闭上眼睛,翘着腿晃荡晃荡。
流荧也不知道为何心中刚刚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火,但又听她这么一说,那股火气好像又下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按你先前的思路,应该是我利用他的这份愧疚,骗出虎符的位置?但是谁能肯定他这个人有没有心呢,你看我消失了那么久,他也没来找过我啊。”
“那你倒是希望他来找你?”
那头沉默了,屋子里只剩下桂花酿的香甜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不希望。”屋里没有点灯,翎羽现在已经不怕黑了,“他爱找谁找谁。”
“我会想办法接近他。”翎羽忽然坐正,她看向流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似乎对自己将要做的事情势在必得,“该轮到他了。”
“其实如果你不想,可以不那样做,我有的是办法。”流荧开口道。
“师傅啊。”翎羽靠近流荧,那股好闻的桂花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似曾相识,“是哪年秋天来着?”流荧在脑海中回忆着。
她此时的眼神慵懒的像一只小狐狸,睫毛颤颤,漆黑的眼珠映着他的模样,唇边似笑非笑,由于喝了桂花酿,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那香甜的气息。
她又靠回那墙边,缩回黑暗里。
流荧想起在黑树林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靠在墙边,畏畏缩缩,不同的是,她现在特别的懒散。
她现在是放心自己的,流荧心里这样想。
翎羽带着笑,她半眯着眼睛,仰着下巴不正经的对流荧道:“鱼和熊掌可不能兼得,你是要虎符呢,还是要徒弟呢?”
这话像是一只只八爪鱼的触角,没经过流荧的允许,便在他心中张开攻势,一一去触碰他的心的每一个角落,每触碰一下,便掀起一阵涟漪。
翎羽也不想去找弦离,提起这个人就会让她想到以前的事。
想到自己最勇敢无畏的时候,捧着一颗真心,他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虽说她心中一直存疑。这也就罢了,她一想到自己从前这么蠢,这么容易轻信他人,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毕竟弦离维护秦晋的时候,会有一百种理由。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说过,秦晋与他青梅竹马,但这弦外之音,当时的翎羽没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明白了。
弦离的小青梅差点把自己杀了。真好笑啊,自己喜欢的人,放任别人取自己的命。
真丢人。
翎羽不喜欢回忆,也不爱回忆,可是回忆总爱追上她。可惜桂花酿喝完了,老板醉的厉害,不然她高低还要下去买点。
不过好在以她对弦离的了解,就像流荧说的那样,他是一定对自己心存愧疚的,而且是那种会认为他自己间接性害死自己的愧疚。
“哦,那就够了。”翎羽嘴角隐隐勾起。
如今自己和流荧都易了容,弦离大抵是认不出自己的,那么如何让他主动认出自己,这才是关键,要去引导他找到这个答案。
“走一步看一步吧,再说吧。”翎羽心想,她按了按太阳穴,自顾自道:“这虎符,我会想办法去从他手里拿到线索。”
流荧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难道她愿意去和弦离再发生点什么?
“看你自己想不想。”他心中百转千回,半天憋出这一句。
翎羽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语气有些冷冽,“我没有什么想不想的,能取到虎符就行。”
流荧见她这样,以为自己说的太多,引的她有些厌烦,他缓缓叹了口气,说道:“好。”
天玑派掌门常隐正在犯愁,句余城瘟疫肆虐,他们句余山离句余城虽说还有段距离,但若是那些难民不被好好的安置,他们四处乱跑,早晚有一天会席卷到他们这里。
书房的门被叩响,“师傅,是我。”
听闻来人的声音,常隐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他捋了捋胡子,“进。”
“师傅,您今日都没怎么吃东西,我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粥给您送来。”
“难为你有心了,弦离。”
弦离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边,屋里泛着股檀香味,眼下桌上的那炉香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他将香从竹筒里取出,“嚓”的一声后,一股木头燃烧的味道缠绕着檀香味,缓缓一圈一圈的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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