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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死因 我想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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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羽知道此行必定不能让蓝里跟着自己,她的目标是秦晋,这人最是心狠手辣,万一她对蓝里下手,那自己也会按耐不住,这样一来不就全都乱了套了。
也怪自己刚才说话时,没有注意到蓝里也在附近。蓝里就算要去,也不能和自己一起。
“带你去可以。”翎羽想了想,如今不让蓝里跟着,她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回去。
见翎羽松口,蓝里高兴的不行,丹朱听翎羽这样说,心里自然是特别的喜悦,和朋友一起出行是多快乐的事啊。
“你说你说!!”蓝里道,“我都听你的!”
“丹朱,刚你说可以替我看好蓝里,我可否将她托付给你。”
丹朱虽不知翎羽为何要将蓝里托付给自己,但还是应允了下来。
“为何啊!”蓝里摇了摇翎羽的胳膊,“为何不让我跟着你!你嫌我烦吗?”见翎羽不说话,蓝里瞪大了眼睛,“你果真是嫌我烦!”
“说什么呢!你不用知道为何,我只想让你安全的去,安全的回。”翎羽敲了敲蓝里的脑袋,平静道。
“你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在与我道别一样。”蓝里小声嘟囔。
翎羽心想,此行凶多吉少,与自己相关的人越少,他们越是安全。
丹朱心中也有些疑惑,几次三番想要开口问,见翎羽心事重重,便也不好再追问。她觉得现在翎羽与她初次在白云山见到的那个翎羽不太一样,但具体不同在哪儿呢?她说不上来。
阿喜的尸身在城外的一处野地里被发现,若不是她衣服上的那枚藤蔓造型的玉佩,恐怕按照尸体腐烂的程度,根本认不出来。苗苗哭的死去活来,刚与姐姐相认,却又分别,还是生离死别。
天气逐渐变暖,尸体旁围绕着无数蚊蝇,衙门的人也不愿过多与尸体接触,几人用简易的布条捂住口鼻,远远的站在一旁,深怕阿喜是因为染上什么病而死的。
介于丹朱在场,衙门的人只能恭恭敬敬的和她商量是否能先将尸体移至衙门内的停尸房,如今这么多人围着,容易引起恐慌。
丹朱知道他们本意并不是这个,但心中也能理解。她安抚苗苗,直到她得状态稍微好一些,才让丫鬟扶着她先去马车上休息。
“那就先送回停尸房,我们随后就到。”丹朱吩咐衙役们。
领头的那个衙役连忙点头,一边用手赶走飞到脸上的苍蝇,脸上虽说挂着笑,却还是透出那份藏不住的嫌弃,“好嘞好嘞,就按您说的来。”
马车上晃的很,苗苗面如死灰,不愿多说一句话,丹朱吩咐丫鬟务必一直陪着苗苗,寸步不离,她担心苗苗会做出偏激的事。
仵作掀开盖在阿喜身上的白布,叹了口气,“这女子生前不知遭受到何种酷刑,胸腔内的肾脏没有完整的,全都是...”他说不下去,只一个劲的说:“惨,惨,惨,太惨了!”
阿喜犹如一具干尸躺在木板上,身上所有的配饰全都被整理好放在一旁。
蓝里只敢用余光看那白布掀起一角露出的阿喜,已经看不清面容了。
“究竟是何种手段,能将人,将人的身体毁坏到如此地步!多大仇多大怨!”仵作实在看不下去,这具身体的惨状,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流荧刚想走向前仔细看,仵作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将白布重新盖上。
仵作没有继续讲阿喜的死法是何种,他背过身去整理工具。丹朱走过去检查阿喜的尸身,她那身皮肤虽说溃烂的很厉害,却紧紧的贴在骨头上。按理说刚死了不久的人,身体应该会膨胀开来才是。
皮肤怎么会贴的这么紧。
她心中疑惑,问道:“这位师傅,阿喜她是怎么死的?”
仵作平静了一会儿,“丹朱小姐,你刚刚也看到,她身体上的所有皮肤都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刚刚我也说了,她所有的器官都是被全部破坏了的。”
他深吸一口气,“我打个比方吧,她的死法就好像是,一只西瓜,从外面开了一个口,然后用杵子将里面的瓤全部捣成汁,最后。”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她的身体里连一滴血都没有,你明白吗?”
听到这里,蓝里实在忍不住捂住嘴,跑了出去。
“我去看看她。”翎羽和丹朱交换眼神。
“没事儿吧,吐出来就好了,里面空气确实不太好。”翎羽一边拍着蓝里的后背,一边扶着她坐在廊下。
蓝里脸色苍白,哪里有往日里那活泼灵动的模样,她握住翎羽的手,平静又坚毅道:“翎羽,我一定要报仇。”
“我本以为自己这样的味道已经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了,可是刚才,我又想到了...那天,那天血流成河。”
“那天已经过去了蓝里,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在你身边呢。”翎羽搂过蓝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我知道这件事在你心里永远也过不去,可是那时候的蓝里现在很勇敢的在我身边,还能一直无畏无惧,我很骄傲。”
蓝里默默的掉眼泪,她想到当时为了掩护自己,压在她身上的姐姐,明明已经断了气,还要皮开肉绽的挨一刀。她当时除了恐惧,就只有无能为力了,她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待蓝里情绪恢复的差不多了,几人也从停尸房里走了出来,仵作锁好门便离开了。
丹朱脸上带着担忧,坐在蓝里身边,问她没事儿吧,蓝里摇摇头,握住她的手臂。
翎羽回头刚要说话,丹朱却心领神会般,“有什么事儿你先去忙,蓝里这儿有我。”
汀兰镇种了许多蓬蓬的树,一到夏日,便绿油油的,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下白绿白绿的叶子,闪的人眼花,但这样的树会投下一大片树荫,很多百姓都喜欢在那儿乘凉。
翎羽找了一棵很大的树,她靠在树上,头上顶着片刚摘下的荷叶,流荧手里也拿了片荷叶,他衣角有些湿漉漉的,正坐在树下那块光溜溜的石头上。
一阵风吹过来,差点将翎羽头上的荷叶吹跑,她身手倒是敏捷,一把抓了回来,“还好没跑。”她小声嘟囔,又盖在脑袋上。她回想起苗苗哭天喊地的模样,阿喜好不容易与她和好,如今阴阳两隔,苗苗,以后她该怎么办呢。
阿喜死状可怖,恶念果真是心狠手辣,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人。
翎羽边想边翻了个身,然后从树上飘了下来。她坐在流荧身边,用手撑着下巴,“你说,这恶念倒是很有耐心啊。”
流荧正用荷叶扇风,吹得翎羽的刘海飞起又落下,他看着心中觉得有些滑稽,嘴上道:“不然,他怎么能做这么多坏事。”
“那日与他交手,若是当时他当真起了杀心,我确实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翎羽啧啧嘴,“在华衣坊的恶念和那晚的恶念,有什么区别呢,那晚我听你说什么你家主子,这样的话,那个不是恶念吗?”
“那是徘徊在世间的怨,还尚未被恶念吸收,恶念那些过于执着的想法会被它们知晓。所以那天那只怨才会来找你。”流荧道。
“这么说,在华衣坊时被天策师傅戳了一刀的和那晚来找我的,并不是一个。”翎羽恍然大悟般。
流荧点点头,手中的荷叶上下翻飞。不用动手就能感受这股凉风,翎羽心中很是满意,“这恶念本意是收集很多怨念,来增强自己,但是如果吃掉能够容下更多念的人,那么就能一次性吸收很多,但我最近想了想,这些念的种类是不同的。”
流荧赞许的点点头,“有什么不同?”
“在叶老那儿的时候,三娘是因为失去自己的孩子,极度悲伤之下产生了嗔念,阿喜是因为不能在于心爱的男子郁方相见,认为他背叛了自己而产生了痴念。”说到这里,翎羽突然停住了,她看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河水,闪闪发光,她一时有些睁不开眼。
流荧见她没继续说下去,“怎么了?”然后见她眯着眼睛,意识到是那水上的光过于刺眼,他将手中的荷叶挡在她眼前。
翎羽揉了揉眼睛,嬉皮笑脸的示意他继续扇风,“二太子曾经给你写信,信中说,刘云升是在牢狱中死去的,并且他的死状也像是被吸干了一样,对不对?”
“唔。”流荧回忆道,“对,二太子是这么说的。”
“刘云升会不会也是与恶念做了交易。他当时建造游乐坊也是为了招揽更多官宦贵客来游玩,这样一来,他从中能获取的油水就会非常的多,而且凭什么他想要建游乐坊,就能批下来呢,这工程可不小啊。”
“还有呢。”流荧见翎羽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由的笑了笑,想听听她更多的推测。
“刘云升这个人特别迷信,我偶然间听到过,他找人算卦,那人朝他要钱来着,他还和那人说什么“一层一层拨下来...好处少不了你”这样的话,刘云升是个贪官,贪念很重。”翎羽眯了眯眼回忆着。
她突然一拍大腿,头上的荷叶也掉了下来,但她顾不上这些,“那人叫少序!”
回头对上流荧的眼睛,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翎羽,“原来是这样!”
客栈就在那条河边,两人没走几步路就到了,翎羽进了屋后,“咕噜咕噜”喝了好些水,才缓过来,流荧倒是不慌不忙的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我刚刚突然想起来!阿秀说过,她喜欢的人叫少序。而这个少序应该就是当时在刘云升身边,为他卜卦的人。蓝里也与我说过,在那篷帐中刘云升唤他少序。当时阿秀突然离开我们,是等不及了去长右山找他,还好当时防备了。”
流荧喝了一口茶,运筹帷幄般的不紧不慢,“说的非常对,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