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翙翙其羽》申请出战

68、那个女人 我只答应他

　　“这...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丹朱母亲心里直打鼓，天策大人怎么偏偏说望月是短命鬼。她知道天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如今他这么直白的与她说，看他的样子又是如此的笃定。

　　天策哈哈道：“我就丹朱这么一个徒弟，而你有四个孩子，你可说说，是我更疼丹朱，还是你们更疼她？”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面上却看起来别无他样。

　　丹朱的父亲和母亲听出此话中种种含义，丹朱母亲连忙行礼解释，“都是我和她父亲考虑的不够周全。”

　　鲁国能有今天，全然只靠他丹鸿信是根本不行的，得了天策这样一位翻云覆雨的人物，又有谁敢得罪。

　　“你们不是考虑的不周全，是完全没有考虑。”天策的话像是丹朱那日出生时，天空中落下的暴雨，如今狠狠地砸在丹鸿信的头上，“且不说那个短命鬼，汀兰镇死了这么多人，你丹鸿信有没有放在心上？你女儿的婚事会不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

　　丹鸿信不敢抬头。

　　“这事丹朱已经替你处理好了，靠几个小姑娘替你们解决，害不害臊。”说到后面天策别过脸去，不愿意看丹鸿信夫妇二人。

　　丹鸿信看了一眼夫人，心中慌张。他也曾怀疑过这事，但夫人劝自己别在意，她原话是这么说的：“既然他们这辈子投生为下等人，说明上一世也是没积累到什么福分，是个恶人也说不准，这辈子死的早些，也是应当的。”

　　可他没想到，真的事出有因。“这....”丹鸿信一时之间语塞，夫人这枕边风是股妖风啊。不过，夫人提前婚期，是为了给老太太冲喜，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阵怒火慢慢被压了下去。

　　毕竟夫人也是好心。

　　“你们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天策背着身子，看向门外。

　　“夫人，你来说吧。”

　　“我来说？”丹朱母亲突然情绪失控指着丹鸿信道，“若不是你从要塞带回了那个女人，我至于吗？”“我打理后院这么多年，可是这个女人你居然让她协助我管理内宅，凭什么？”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也悬在丹朱母亲头上，只不过稍有不慎，她担心自己地位会受到牵连。不不不，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那个丹鸿信带回来的女子，年轻貌美，做起事来也是井井有条，更令丹朱母亲害怕的是，这个女人从来不争风吃醋，也十分讨老太太喜欢。

　　不图感情，那图什么呢？那自然是图她的位置了！她想取代她！

　　好巧不巧，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老太太病了。与此同时，丹朱的婚期也临近，她主动和丹鸿信说要提前丹朱的婚事，为母亲冲喜，她知道丹鸿信是孝子，甚至是愚孝。

　　“她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居然能与我平起平坐，丹鸿信，你不娶她，是不是害怕她成亲了也会死啊？那你怎么不考虑考虑你的女儿呢？”丹朱母亲口不择言，嫉妒冲昏了她的头脑，全然忘了提前婚约是她自己提出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与她根本就...”丹鸿信话还没说完，就夫人打断。

　　“你觉得丹朱像是我女儿？”丹朱母亲颤声道，“她和我像是母女之间应该有的样子吗？”

　　丹朱是她第一胎产下的孩子，她本来自己把最温柔也最惊喜的那一面给她，她想教导丹朱成为大家闺秀，成为所有女人中的楷模，但丹朱出生就被天策收为徒，从小像个男孩子一样，喜欢舞枪弄棒，根本没有按照她原定的轨迹成长，偏偏将军也极为纵容她，偏偏她又接连生下了三个儿子，如今都远赴要塞，没有一个承欢膝下。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丹朱从小就一直十分严格，甚至可以说是严苛。

　　“是你们让她变成这样的，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丹朱母亲哭着跪在地上，将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发泄出来。

　　“母亲，我知道您一直都不喜欢我。”丹朱极力压制着声音中的颤抖，“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

　　在丹朱很小的时候，母亲曾经试着改变她，可那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她偏偏都不爱，母亲罚她跪祠堂，罚她在列祖列宗面前思过。她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后来又慢慢开始懊恼，为什么别的女孩能做，只有她做不好呢，母亲为何天天生气，为何总是对她冷脸，她不明白，只能表现的更乖巧。

　　直到六岁那年父亲接她去天策的住处正式拜师，从此，她便与家人几乎没有往来。

　　母亲也从未去看过她。

　　“舒予，你误会了。”丹鸿信想要搀扶起地上的夫人，她一把甩开他，“你们父女二人都是一样的！没有心！”

　　“你说的那个女子，她是我部下张辰的遗孀！我答应过张辰，一定会替他照顾好她。”丹鸿信觉得自己颜面尽失，他本不想牵扯出这桩事情来，毕竟张辰死的并不光彩，通奸敌国，买卖军情，他的夫人不知道，他也不敢让他的夫人知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除了丹鸿信，他曾经最敬重的人。张辰最敬重的人发现他的那些龌龊事，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他选择亲自了结自己的生命，临死前，他提出最后一个请求。

　　“他的私事，我答应过他要带进坟墓里的，我该如何跟你说？”丹鸿信指着自己的胸口，眼中含泪，“他是做了错事，但不能掩盖他与我的情谊，大是大非面前，他是该死！但...但是！我怎么能忘掉曾经的那些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说着说着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捂着眼睛，丹朱扶他父亲坐下。

　　丹朱的母亲舒予呆呆的坐在原地，得知真相的她，想到自己做过的荒唐事，泪止不住的流。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丹朱这回还是与我一起走罢了。”天策懒得听这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己徒弟回来的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万万不可能让她继续在这儿待下去。

　　“丹朱，你是怎么考虑的？”

　　丹朱从府里出来，与翎羽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还是想和师傅出去历练历练。”

　　“我支持你的决定。”翎羽握住丹朱的手，“你这样的女子，如若一辈子困在深宅内院里，怕是身上要长出毛茸茸的青苔来。江湖上也会少了一位名叫丹朱的女少侠。”

　　“哎呀，哪有哪有！”丹朱见翎羽打趣她，捂着红彤彤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

　　“你瞧瞧，说你是女侠脸就红了！女侠大人！不过....”翎羽顿了顿，安慰道：“望月与你说退婚，想必你一定心中是有些不好受的，不过这天下之大，顶顶好的人儿多了去了！”

　　“我对望月，不过是玩伴的那种喜欢，并无男女之情。小时候我母亲总罚我，每次望月的母亲就会牵着他来我家，这样我就能少受一些罚。”

　　“况且。”丹朱捏了捏翎羽的手，“我已经见过自己成亲的样子啦！很美很美！”

　　翎羽见过望月的来信，他说自己已有心悦之人，可这个人是谁呢，她实在是想不到，不禁脱口而出，“望月会喜欢谁呢？”

　　“管他喜欢谁呢！”丹朱摆摆手，“对了！接下来师傅说要带我去宇国，你和你表哥，哦对了，还有蓝里，你们是如何打算的？”

　　是喔，差点忘了蓝里这一茬，她是被鹿谣派来抓她回去的。

　　太危险了，万一出点事，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又如何能顾得上她。

　　“我们也要去宇国的。”流荧走路没声，突然出现在翎羽和丹朱身后，引得翎羽吓得一激灵，差点掉进河里。

　　“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吓死人了！”翎羽摸着胸口，平复呼吸。

　　“啧，没有警惕性，还得学。”流荧点点她。

　　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恶趣味！翎羽心里骂道，她现在已经不用在心里骂他的时候，还看他的表情了，反正他也听不见。

　　“那，要不要一起啊！”丹朱心里欢喜，能够和朋友一起去宇国，那路上便更有趣些。

　　翎羽看了眼流荧，对丹朱道：“我们再商量商量，主要是蓝里，我不太放心她。”

　　“蓝里交给我就好啦！我帮你看好她！”丹朱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他们一起出行去宇国的画面了。

　　“为什么不放心我啊！翎羽！”蓝里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突然抱住翎羽，一脸委屈。

　　“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翎羽又被蓝里吓了一跳。

　　“我一直都在啊，是你们没看到我啊！”

　　翎羽心中自动浮现流荧说的那几个字，“警惕性太差。”

　　“你还没说呢，为什么不带我去宇国！你们要自己偷偷去，把我一个人丢下吗！”

　　翎羽挠挠头，哄骗道：“我没多久也就回摇光山了，你先回去等等我，好不好？”

　　谁知蓝里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我不，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翎羽正色，但仍旧是哄着她的语气，“后面的路会很危险，你听话先回去，好不好？”

　　“我不怕！况且我还要报仇呢！”蓝里丝毫不让，见翎羽不说话，搂住她的肩膀，撒娇道：“翎羽翎羽，你就带我去嘛，我发誓，我一定听你的话！”

　　“那鹿谣师兄那儿怎么办？你怎么跟他交差？”

　　“哎呀！”蓝里狡黠一笑，“我只答应他来找你，但没说一定能带你回去啊。那，那大不了回去再领罚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