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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面皮 但是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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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好了。”翎羽一屁股坐在床边,半眯着眼睛,疲倦的揉揉脑袋。
烛光下,映着她的脸红红的。
“我脸上有东西吗?”翎羽再怎么困得想睡觉,也是注意到了旁边人的目光。
“有啊。”流荧走过去,将她额间的那缕头发别了上去。
“哦,是吗,还真是...”翎羽感受到额间那丝冰凉,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好了,最后一个了...”
华衣坊的大门在半夜突然被敲响,“吱呀——”一声。
“阿喜姑娘,阿喜姑娘!”华衣坊的丫鬟在阿喜已经熄了灯的屋门外叫唤道,屋内的灯不一会儿便亮了,阿喜披着披风开了门。
“这么晚了,谁啊,所为何事?”她有些不悦。
“刚才我去开门,有位女子,她...她说阿...郁方回来了。”丫鬟结结巴巴道,“她...她让我务必告诉你。郁方是谁,阿喜姑娘。”
阿喜登时面露痴狂之色,她神情激动,“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谁...姑娘你说谁在哪里?”丫鬟问道。
阿喜抿了抿嘴,只恨丫鬟没有问清楚,也懒得与她多说什么。她拢了拢薄披风小跑着出了庭院,又出了华衣坊的大门。阿喜左右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在哪在哪....她心中惴惴不安,朝着左手边的街道寻了过去。
翎羽推开华衣坊二楼那道上次被阿喜关上的门,里面只一盏昏暗的烛灯,全封闭式的屋子,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在高处,甚至没有糊上窗户纸,屋内一直传来织布的声音,纺车前坐着一个女人,低着头背对着大家,不停的重复织布的动作。
几人眼神交汇,他们甚至已经进屋了,那个女人都没有一点反应。
蓝里胆儿大,抄起手边的剑鞘戳了戳纺车前的女人,那女人径直倒下。
丹朱抓着翎羽的胳膊倒退一步,流荧拿过烛灯去看那倒下的女人,发现不过是个假人罢了,只是做得逼真。
纺车上放了些非常长的棉线,流荧走过去抓起来,细细的在手里捻了起来。
苗苗向前走了几步,“这...她穿的这是我的衣服...”
“是啊,你的衣服。”阿喜娇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倚在门边,正盯着屋内的几人。
“呀,俊公子也在呢。”阿喜调侃道,下一秒脸就沉了下来,“你们把我的郁方藏在哪儿了?!”
苗苗从地上站起来,阿喜这才看到她穿着当年她亲手为她做的嫁衣。
“你...苗苗,你...为何穿着这件衣服...”阿喜站直了身子,径直走向苗苗,“脱下来,你穿这件衣服干什么,脱下来脱下来!”她拉扯着想要将嫁衣从苗苗身上脱下来。
“姐姐,姐姐...”苗苗压抑着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不要喊我姐姐,别叫我姐姐,二丫呢,二丫呢。”阿喜放下抓住苗苗衣领的双手,转过身来看向屋内的另外三人,“她不是说郁方来了吗?”
她指着面前的三人,目眦欲裂,“你们把他藏起来了是不是?还给我还给我!”
翎羽扯住流荧的袖子,朝他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阿喜转身向苗苗,“他在哪,你告诉我他在哪?”尖锐的声音变成一种哀求。
“姐姐,姐姐...”看着阿喜疯狂的样子,苗苗不知该说什么,害怕的看着她的脸裂开了一小条缝隙,慢慢的从里面渗出血来。苗苗捂住嘴,用手覆上阿喜的脸颊,“姐姐你的脸怎么了...在...在流血...姐姐...”
阿喜感受到血流下来了,她面无表情的用手抚上伤口的位置,大拇指和中指就这么轻轻的捻了一下指腹的温热。她看了一眼苗苗,推开身后的蓝里,跑向大堂。
她闭上眼站在大堂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面前,只见画中的人被缓缓吸了出来,朝着阿喜的脸覆了上去,苗苗想要过去拉住阿喜,被翎羽一把拉住,“别过去!”她压低声音道。
阿喜嘴角若有若无的噙着一抹笑,她转过身来,画上那人的脸上竟是多了一道血痕,而阿喜脸上却白白净净,仿佛刚才大家看到的是幻觉一样。
“那个臭丫头被你们买通了是吧。”阿喜沉着脸,字字冰冷,“难怪,不然她怎么会这么晚非要起来开门,还非要叫我起来!还有你!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别人!”
“姐姐...我...”一行泪从苗苗面上划了下来。
“没关系。”阿喜语气轻佻,“既然都看到了,就都别想活了。”
“郁方,他没有孩子。”翎羽趁阿喜起了杀念,开口道。
“你为何也知道他?”阿喜目光扫向苗苗,“你什么事都跟外人说是吧!你还是不是我妹妹!”
“我见过他,在白云镇。”翎羽打断道,“他身上有一块儿和你一样的玉佩,当时他差点给我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会把这块玉佩给你?”阿喜用手握住腰带上的那枚玉佩,生怕别人抢了去。
“他因为修炼那些不知哪儿找来的邪数,不慎给他在白云镇的家中招来了邪物,一家人除了他,无一幸免。”翎羽叹了口气。
“呵呵呵...都是借口。”阿喜笑的疯魔,直到跪在地上,头发散乱一身,苗苗扑过去想要扶起她。
“我说了不要碰这些东西,不要碰不要碰!那本书,那本书,不知道他在哪儿捡到的,他不听,他一直不听。”阿喜呜呜的哭,想把那份悲伤压进喉咙里。“走之前我只知道他家里出了事,他答应我要回来的,可是,为何他再也不回来了...”
“他说他没脸见你...”翎羽道,想起初次见到郁方时,他那副狼狈的模样。“所谓的那个孩子叫他哥哥,是他用术法变出来的,其实是按照他自己亲兄弟模样捏出来的。”
阿喜脸上的泪聚在下巴上,最后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团水渍。
“姐姐,你不要这样,我错了,我错了...”苗苗搂住她,她真的很怕阿喜会崩溃、疯掉。
阿喜猛的一把推开她,声音嘶哑,“你这时来找我做什么?因为雷子死了是吗,死的好啊!”她支起身子,双手撑向后方,仰天大笑,“他要是没死,你还会来我这儿找我吗?”
苗苗抓住她的手臂,“我...我来找过你,但是,二丫不让我进来,我...”
“所以你就不来了?有了他就忘了亲姐姐,哈哈哈哈哈。”阿喜脸上的泪一颗接着一颗落下,满眼通红,“把我抛弃了是吗?”她指着自己的心脏,“我就是个破娃娃,谁都可以抛弃,谁都可以不要!开心了就哄哄我,不开心了就丢到一边!”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苗苗抱住的手臂使劲摇头。
“雷子死啦,哈哈哈哈哈哈!你为了与他成亲,把我置于何处?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吗?!他是个好人吗?”
苗苗只一个劲儿的哭,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以为他给你说几句体己话,做几顿饭就是心中有你了吗,你知道他私下里经常对着我,你的姐姐,我!对着我动手动脚!”
“可是姐姐,你为何不告诉我...”
“我为何不告诉你?”阿喜语调夸张,阴阳道:“这种事你会信吗?你会听我的吗?我说的还不够多?暗示的还不够明显!我知道你就是想要有一个家,不管这个家如何,只要有,哪怕支离破碎,你就心满意足了。”阿喜逐渐平静下来,“爹娘走的太早了,你对他们几乎没有什么的记忆,我看你喜欢他,想着他或许成亲后,他也会收敛些,倘若是不收敛的话....可我给过他机会!”
阿喜瞪大双眼,抓着苗苗的双臂,疯魔道:“你知道吗,我给过他机会!”
“后来雷子还是做了对不起苗苗的事,于是你取走了他的命。”流荧轻飘飘道。
“你别血口喷人!雷子是暴毙的!姐姐,这和我姐姐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乱说!姐姐,你不要听他胡说。”苗苗一方面不想让姐姐被抹黑,另一方面,她担心阿喜现在的状态,简直就是一根绷的极紧的线,稍不留神,就断了。
“所有对不起自己爱人的人,都该死!”阿喜眯了眯眼睛,跑到窗边视死如归的样子,她看向苗苗,“雷子也是,郁方也是。”
“我在每一件嫁衣中,都加了一根我的头发。”阿喜的手抚摸着自己身边漂浮着的头发,平平淡淡道:“他们若是成亲后,任何一个做了对不起另一位的事情,或者对另一位有加害的念头,亦或是他们并不相爱,他们至少得死一个。”
“我给过雷子机会。但他居然在你生产的那日去了花楼,他该死,你说,他该不该死?”
“果真是你吗,姐姐...”苗苗轻声抽泣。
阿喜指着丹朱身上还未脱下的嫁衣,笑的癫狂,“还有,这嫁衣,是小姐那日亲自来取的,不出半月,您要不要来亲自印证一下?”
丹朱脱下嫁衣,丢给阿喜,她拿在手里摩挲,像是在欣赏一般,她忽然停了下来,看向苗苗,“这不是我绣的。”她仔细检查了正面和反面,“这...这是你绣的。”
苗苗点点头,想要抓住她的袖子,“姐姐,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阿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早就说过,你的绣工一点也不差,雷子总说你绣的荷包丑的让他都带不出去,哪里丑了,我自己差点都认不出来。”
苗苗见阿喜完全不搭理她,心中慌乱,她摇了摇阿喜的身体,“姐姐,姐姐,你不要再为了郁方这样了,求求你了!你别这样了!”
阿喜听了这话,猛的站了起来,指着墙上的画儿,“这些画儿,全是我的“皮”,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吗?运用这邪术,我每摘掉一根头发,都会耗费我的气血,我的头发已经不只是普通的头发了。可是,后来我的脸总是会破,所以我要换上一张新的皮,将坏掉的放进画儿里养一养,我容易吗?就为了见他一面。”
“可是,你怎么能杀人。”苗苗跪在地上,扯着她的下摆,盯着阿喜,“但是姐姐,你不应该插手别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