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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同心茧发作 你要斩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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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生死?”阿喜笑道,“别人在意过我们的生死吗?当年爹娘死了,有谁管过我们,若不是来到这华衣坊,我们能有今日吗?!”
“可是!可是你不该杀人!”
“心疼雷子了?”阿喜眼中的泪花涌了出来,她仿佛看到那个小小的自己,牵着年幼的苗苗,一步一步提着篮子走到小摊位上,刚铺好自己绣好的手帕、荷包,却被同样卖这些东西的小贩用棍棒赶走,两个小小的人儿,又能有什么办法,为了生存,太难了。
“他们脏了你的手,姐姐。”苗苗跪行到阿喜腿边,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她的腿。
“你还是我姐姐吗?”苗苗轻声问道。
一声轻笑在苗苗头上响起,“你是说哪一个姐姐,是这个,这个,还是这个?”阿喜指着墙上的“自己”,笑的弯下了腰。
苗苗抱着她的手更紧了,她摇摇头,坚定道:“我不在意的,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这画上的,究竟哪一个才是我?”阿喜自言自语道,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苗苗,“苗苗,你要好好的,狗蛋也要好好的。”
苗苗声音闷闷的,“姐姐,我们都要好好的。”
阿喜摇头,“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我居然...呵...”她自嘲的笑了一声,蹲下身子,双手捧住苗苗的脸,仔细的看,“不过回头看看,我最心爱的人,最在意的人还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说罢,她猛地推开苗苗,朝窗户外跳了出去,苗苗的那声姐姐淹没在喉咙里。
几人登时追到窗户边,只见一条绿色的“绳索”,“咻”的一下从丹朱耳边飞过,它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伸向下坠的阿喜。
窗户正下方站着一个男人,他正要接住坠落的阿喜,仰头一看,那条绳索竟已牢牢的拴住她的手腕。
“师傅!”丹朱惊喜道,“师傅你终于来了!”
几人本来合力要将阿喜拉上来,苗苗拉住他们的手臂,更是边哭边跑下楼,“不要往上拽,我去下面接着姐姐!”
可苗苗还未到楼下,只见一团黑色的雾气席卷而来,眼瞧着目标竟是阿喜。
天策不能坐视不管,他伸出右手,用一把顶部如同淬了金的红缨枪狠狠的戳向那团黑雾,黑雾如同受了惊讶一般,向后躲去,在原地静止片刻居然发出了“桀桀桀!”的声音,审时度势后,它毅然决然的选择迅速离开。
此时苗苗打开华衣坊的大门,气喘吁吁的跑向阿喜,天策已经将阿喜放了下来。
“姐姐,姐姐你醒醒!”苗苗哭喊着,闻者肝肠寸断。
阿喜昏迷不醒,头发不知是被泪水还是汗沾湿,凝结成了一团,不再像之前那样,是“活”的。
好不容易将阿喜送回屋内,留下苗苗在屋里陪着她。
“师傅!”丹朱向身后的两人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师傅,咦,翎羽,你表哥呢?”
“啊?”翎羽这才发现流荧不知去了哪里,“刚才还在呢...跑哪儿去了...”
“师傅,这位是翎羽、这位是蓝里,她们都是我的朋友。”丹朱开心的介绍着。
天策满意的点点头,“我的好徒儿就该多交些朋友!”
蓝里破天荒的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天策,他剑眉星目,就站在那里,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正气,说话间,他眼睛笑盈盈的,充满着长辈对后辈的关怀。蓝里觉得自己就要融化在这片空气里,她就是觉得特别的安心,仿佛有一片云朵正将她捧在怀里。
可是,可是那把红缨枪!
她好像被一剑刺中了心脏,清醒过来,怎么能是他呢!如果是他,那丹朱,丹朱...
“蓝里!”丹朱在她脸上挥了挥,“怎么发呆呢!”
“喔..喔...我没事...”蓝里眨眨眼,看向丹朱和翎羽,“有点困了...可能...”
翎羽见蓝里状态不对,让她晚上和自己回去,但她坚持说要去丹朱那儿,翎羽感觉她有些不对,但说不上来为什么。
回到住处,流荧屋里还是黑的,翎羽便先进了自己的屋子,心中犯嘀咕,跑哪儿去了。
她在浴池里泡了许久,这几日来回奔波,终于能好好放松筋骨,可她刚要起来,却感觉一阵头晕,连带着左肩一块儿拉扯着痛了起来,她又跌回到浴池中,一脚又踩在里衣的裙摆上,整个人被水淹没,不过还好池子里的水不深。
“桀桀桀...”翎羽睁眼,只觉得眼前全是重影,她晃晃脑袋,想看清一些,可是怎么会有那团黑雾的声音。
眼前的重影消失了,那团刚刚在华衣坊出现的黑雾,此时居然追着翎羽来了。
她眯了眯眼,开始冷静的分析,身边没有剑,就算有也不一定能刺穿它,刚才天策上将能打散它,全然是因为功力了然加上那把特制的红缨枪,这屋里没有窗户,她也没法及时出去。
“今天该不会要葬在这儿了吧。”翎羽心想。
可那团黑雾居然说话了,“在这儿居然能碰见你!桀桀桀,天助我也!那就刚好让我来替主子斩草除根...”他话还没说完,刚要冲向翎羽,却被一道绿光击中,那道光像是长了眼一般。霎那间,它发出了痛彻心扉的惨叫。翎羽捂住耳朵,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闭着眼睛蜷缩在池边。
“这又是谁啊...”翎羽心想,却发现池水晃动,自己先是被一条棉巾包住整个身体,然后又被一双手捞了起来。
那团黑雾在地上挣扎,虽说只有黑漆漆的一团,却能想象得出,如果它有四肢的话,如今应该是满地打滚的姿态。
翎羽睁眼,见流荧对着黑雾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狠戾的表情。
他薄唇亲启,“你要斩谁的草,除谁的根。”每一个字如同冰锥一般扎进那团黑雾的心中,它听闻这话,像是被拔掉了声带。
“不该打的主意别打,你自作主张,以为你主子能放过你?”绑在那团黑雾身上的绳索越勒越紧,他又大叫起来,声音凄惨,毛骨悚然。
“嘶...”翎羽左肩也越来越痛,脑袋直朝着流荧的怀里钻,仿佛这样就不痛了。
流荧眯了眯眼,绳索骤然松开,那团黑雾如同得了准许,“呼”的一下朝着门外飞去,逃的无影无踪。
流荧将翎羽抱回到床榻上,她裹着那条棉巾,湿漉漉的像是只落汤鸡一样蜷缩在榻上。她眉头紧皱,咬住嘴唇,右手死死的按住左肩,她疼的直用脑袋撞膝盖。
流荧把手放在她膝盖上,“别这样。”
翎羽抬头,流荧对上的是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噙着的泪花漫了出来,一张脸惨白的像是刚从墓穴里爬出来的鬼。这种疼痛就像是筋脉里有几百只虫子轮流在一个位置来回的爬,有时它们挤在同一个地方,像是要把这里咬出个血窟窿。
她恨不得把这块肉剜下来。
豆大的汗珠从发间滚落出来,顺着皮肤流进眼里,翎羽不觉得辣眼睛,痛痛痛,太痛了,究竟是谁给她下了同心茧,多大的仇怨,同心茧的发作,一次比一次痛,一次比一次厉害。
还有自己那个“看不见”的兄弟还是姐妹,为了这个不存在的人,她还要忍受多少痛?这人会不会和恶念一样,是个十恶不赦的东西,那就算救活了,不也是个祸害,既然如此,谁也别活了!
她抓住流荧放在她膝盖上的手,紧紧的握着,流荧不知道她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她用着极为陌生的眼神看着他,颤抖着说道:“杀了我,求求你,快杀了我。”
流荧眼里满是翎羽读不懂的情绪,关心中带着担忧,忧愁中带着酸涩。
他环着翎羽坐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征求她的同意,“我...看...看一下这个同心茧。”
翎羽喘着粗气,重重的点头,她此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脑袋狠狠的磕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流荧轻轻拨开她肩上的里衣,一朵彼岸花血淋淋的开在翎羽肩头,甚至,已经快要成型了。彼岸花上面的筋络当着他的面炫耀似的跳动。
老叶和他说过,被种同心茧的人,会经历常人无法接受的疼痛,且这种痛会愈演愈烈。
他将手覆在那朵彼岸花上,翎羽登时感到肩头一凉,像是与那股炙热的疼痛发生对冲,紧接着筋络里那些个小小的虫子们,似乎慢慢在消失,但还是会趁着间隙,冲上来咬她一口。
她太累了,好累,这一次的疼痛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去接受,她只觉得自己软绵绵的,现在像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娃娃,脑袋昏昏沉沉,那团黑雾说什么来着?它说“居然在这儿能遇见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以前也见过?可是她没有印象啊,哦不对。”翎羽还想继续思索,可是那股冰冰的气顺着肩流进五脏六腑,切断了她的思路,好像没那么疼了...她迷迷糊糊,不一会儿便昏了过去。
醒来时,她正睡在一棵树上,那棵树又高又大,直指参天,她一翻身便掉了下去,心提到了嗓子眼。
少年的声音在头上响起,“阿翙,你都多大人了,还这么顽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