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威胁之后》鸡坚强

6、第六章 陈澍是个基

　　　　我的噩梦又开始了。

　　和我的初高中一样，陈澍从入学开始就隐隐成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校园墙上除了骂偷外卖和不冲厕所的，又冲出来一匹黑马陈澍。

　　我每天刷校园墙都能看见他的路透，跟明星似的，又生气又忍不住看，气得睡不着觉，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不仅如此，宿舍那几个奇行种从那天晚上之后，就朝陈澍投了诚，六个人的宿舍，只有我季知没有姓名。

　　陈澍每天依然是那副欠揍的死样，按时上下课，但没课的时候基本看不到他，经常性夜不归宿，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

　　日子过得不快不慢，除了总有人在我耳边提起陈澍以外，总的来说，大学生活还是不错的。

　　每天打打游戏，睡睡觉，晚上凉快了就和杜琦随便找个地方闲逛，或者找个网吧开黑，一眨眼就混荡到国庆。

　　国庆节放假之前，导员照例开了个关于放假的安全会。

　　我掏出手机打游戏，导员在讲台上咳嗽了一声，手机里的游戏角色应声而死。

　　不知道导员是感冒了还是施法了，总之他咳嗽了多少声，我死了多少次。

　　和其他几个孤儿队友对骂完，我支着脑袋思考人生。

　　——这个学校是不是有人克我？

　　没道理会过得这么倒霉啊。

　　我抬眼看向讲台依旧讲得吐沫横飞的导员，垂下眼看手里早已黑屏的手机，开始仔细回忆。

　　到底是谁克我。

　　其实答案已然呼之欲出了。

　　我转头看了看，奇行种舍敌们坐在教室另一边，和我隔着十万八千里，就差把孤立我三个字写在脸上。

　　大明星陈澍不在。

　　人坐在我斜对面。

　　我冷笑一声，继续低下头坐在我精心挑选的角落里玩手机。
　　既不是最后一排（容易被老师叫到第一排填空位），也不靠前，属于一个中间靠后、教室转角凹进去的、右边后边都靠墙的绝佳抢手位置。

　　手机震动一声。

　　【知了，看见了么。】

　　我动了动手指。

　　【在我斜对面，你要来？】

　　杜琦秒回。

　　【拍张照片，求你了，还是不是兄弟】

　　我回他。

　　【有没有素质？有没有道德？有没有底线？】
　　【干不了。】

　　聊天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几秒后，杜琦发了一个肥猫卖萌的表情包。

　　我回他一个“帅哥呕吐”的表情包。

　　【求你了，我想小蝴蝶想得睡不着觉，你忍心看兄弟这么受苦么？】

　　小蝴蝶？

　　我看着这个一言难尽的称呼，这下是真的要吐了。

　　李梦蝶要是知道杜琦给她起了这么个爱称估计要打爆他的肥肚皮。

　　【不是我不给你拍】

　　【？】

　　杜琦沉默一秒又回复。

　　【陈澍在她旁边坐着？】

　　这下轮到我发问号。

　　【？】

　　我隔着屏幕都能猜到杜琦得意的语气。

　　【这还用猜？你抬起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你这个连道德俩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除非是有不好说出口的理由】
　　【我用0.1秒就猜出是因为谁了】

　　我面无表情打下一个字。

　　【滚。】

　　杜琦绝对在屏幕对面狂笑。

　　【叫爸爸】

　　我用力按下熄屏键，把手机扔到桌子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但斜前方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还在愉快的闲聊。

　　我抱着胳膊往后一靠，倚在靠背上。

　　李梦蝶侧脸带笑，小声地不知道在和陈澍说些什么。
　　陈澍侧耳听着，很耐心的样子，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两人靠得极近，头发都快蹭着头发，从远处看还以为是正谈的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我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那种面对陈澍熟悉的、下意识的嫉妒感又徐徐升起来。

　　我对李梦蝶没感觉。

　　但我兄弟有。

　　我兄弟连李梦蝶的面都见不上，他妈的陈澍已经拿下了。

　　我甚至怀疑我穿越了，这俩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杜琦，顺便看了眼他的好几条未读。

　　【陈澍坐小蝴蝶旁边干吗？】
　　【哎我去兄弟我有点儿慌】
　　【咋不说话了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肥猫哭泣.jpg】
　　【我操知了你快回我，我真要疯了】
　　【我刚问豆包了，如果她是小蝴蝶会选谁，豆包说选我】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

　　【我不活了。】

　　照片发过去的下一秒，杜琦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
　　【他俩谈了？】

　　我回。

　　【maybe】

　　-

　　导员宣布散会的时候杜琦已经蹲在学校大门口守着了。

　　站起来朝我走过来的时候一步三摇差点儿摔个狗啃泥。

　　我脑子里浮现出下课时陈澍和李梦蝶相谈甚欢的笑脸，再看看眼前伤心欲绝的兄弟，不由唏嘘。

　　“孙子，别难受。”

　　杜琦盯着我看了两秒，一抬胳膊把我搂怀里。
　　我陷进他结实的肥胖身躯里，差一点儿就和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再见。

　　我越挣扎他越来劲，下巴颏抵在我头顶，闷闷道：“爷爷，我难受。”

　　正是中午的饭点儿，学校大门口来来往往起码有一万个人。

　　这一万个人都能看见一个体型匀称的帅哥被比他大一圈的壮汉抱在怀里。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我的后背已经快被似有若无的视线烫得冒烟。

　　我费力抬起一只手，摸索着向上，捏住杜琦胳膊上的一点软肉，使力一拧——

　　“嗷！”
　　“杜琦？”

　　杜琦的狂叫和李梦蝶的声音同时响起。

　　杜琦下意识撒开手，我总算从魔爪中挣脱出来。

　　然后一转身，看见了李梦蝶旁边的那个人。

　　他妈的，陈澍。

　　许是我表情变化的太明显，杜琦轻咳一声，看向李梦蝶，眼角余光却在打量陈澍：“哈哈，梦蝶，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李梦蝶愣了一下，不是才见过？

　　但她没表现出来，顺着杜琦的话头点点头，不想落了他的面子：“是呀。”已经有整整一天没有见面了。

　　杜琦笑得整张脸都皱到一起，我在旁边看得无语，只好帮不争气的孙子打助攻。

　　“刚才上课我就坐在你们斜后面。”我微笑着和李梦蝶搭话。

　　“是嘛，”李梦蝶小小惊呼一声，看了眼身旁的陈澍，不知道想到什么，抿着嘴笑了笑，“我和团支书分到一组，商量作业来着，都没注意到后面。”

　　陈澍竟然是团支书？

　　我惊疑不定，头一次后悔自己对班级事务不上心，竟然错过了投票，没能给陈澍的竞选捣乱。

　　这种人渣也能当上团支书？

　　我心里暗暗思索着什么时候能把他拉下马。

　　杜琦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气悬着。

　　他快速瞄了眼李梦蝶脸上的表情，心里还是犯嘀咕。

　　我和杜琦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自然懂他的疑虑。

　　“一起吃个饭吧。”我重新挂上那副迷惑人心的笑。

　　-

　　和陈澍面对面落座的时候，我恨不能把十分钟前提议吃饭的自己掐死。

　　我趁人不注意狠狠瞪了他两眼，在他有所察觉地看过来的时候，才装作摆餐具似的垂下视线。

　　说实话，这回其实不赖我。

　　凭我对陈澍的了解，和卑贱的平民一起用餐这种事，他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谁知道这孙子还真厚着脸皮跟着一块儿过来啊。

　　我一边扒拉手机上的团购一边愤怒，预感这顿饭一定不会很美味。

　　“知了，吃什么？”杜琦招呼我。

　　我正忙着抖音美团货比两家，闻言头也不抬，问：“要团哪张劵？”

　　我越扒拉眉头皱得越紧，看着屏幕里寥寥无几又价格惊人的团购套餐，隐约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券？”陈澍问。

　　我终于抬起头，目光触及到神色尴尬的李梦蝶和开始环顾四周的杜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澍带我们来了一个高档餐厅。

　　一个没人会用团购的高档餐厅。

　　发烫的面颊比羞耻的情绪更先显露出来。

　　“我来点吧。”陈澍很善解人意地说。

　　他稍稍抬手，叫来附近蹲守的服务生，娴熟地翻着菜单点菜，一副高贵富二代的矜贵样儿。

　　这一顿饭果真如我所料，吃得我的胃都隐隐作痛。

　　【知了，不舒服？】

　　杜琦注意到我没怎么吃东西，悄悄在桌子底下给我发消息。

　　【是不是吃不惯，我也是，他们有钱人吃得真格色，一会儿咱俩找个小店再吃一顿】

　　我盯着他发来的消息愣神。

　　杜琦也没怎么吃，虽然筷子动的勤，但每次就夹那么一点，注意力一直停在和陈澍相谈甚欢的李梦蝶身上。

　　我从来没觉得陈澍的脸这么可憎过。

　　即使是在最讨厌他的那一年。

　　我不信陈澍没有看出来杜琦对李梦蝶的意思，也不信陈澍真的会对李梦蝶感兴趣。

　　陈澍是个基佬，他不喜欢女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我和季知是高中同学，”陈澍对李梦蝶说，转回头对我笑，“还记得我吗，老同学？”

　　陈澍看出来了所有，他就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我皮笑肉不笑：“是啊，不光是高中同学，我们初中也是同一所。”

　　“这么巧，”李梦蝶瞪圆了眼睛，“太有缘分了！”

　　杜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是没忍住，见缝插针地问：“梦蝶，你高中在哪儿上的？”

　　“我吗？”李梦蝶矜持地抿了抿嘴，“我就在本地上的高中。”然后在杜琦期待的眼神中抛了一个小话头，“你呢？”

　　杜琦立马喜笑颜开：“我和季知还有团支书我们是一个初中的……”

　　话题渐渐跑偏，我低头喝了口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正正和陈澍对上视线。

　　陈澍朝我笑了笑。

　　我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

　　装货。

　　装什么。

　　高中的时候不是拽得很……

　　高中？

　　我拿手机的手一顿，像是被一道惊天巨雷击中。

　　对啊，高中。

　　既然我高中的时候可以把这位天之骄子搞得转学，那现在依旧可以。

　　就算转不了学，恶心他一下也是可以的。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