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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臭富二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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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换宿舍?”
导员一顿,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复杂。
我给他展示我包成粽子的手和一瘸一拐的腿。
“老师,我知道陈澍同学家里背景深厚,有权有势,我一普通老百姓……”
“咳,”导员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我的话,“季知同学,话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是法治社会,社会主义社会,不要把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的陋习强搬过来。”
我低着头不说话,一副受了委屈还不敢声张的小媳妇样。
前面说了,我长得白,从小到大都有人这么说。长相上来看,虽然我自认是不折不扣的硬汉,但也有那种不长眼的说我长得嫩生。
我当场就把他揍了一顿,他一边嗷嗷叫一边狡辩说是夸我长得帅。
大爷的,谁夸男的长得帅会说他长得嫩生?
当我是傻*?
现在看,我们这个导员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我没抬头,但我能感觉到他堪称怜爱的视线落在我头顶。
忍。
虽然我被恶心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藏在桌子底下的另一只完好的手攥紧了拳头。
但还是顺势抬起头,跟导员卖惨:“导员,您看我这手,还有我这腿……要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给您添麻烦。”
导员有些犹豫,看着我刻意摆出来的卖惨表情想说些什么。
“其实……”
我期待地看着他。
内心欢呼。
哦也,要成了!
我一边等着导员给我调宿舍一边心不在焉地想,我季知真是成长了,要放以前,肯定要先给陈澍那傻b使几个绊子才行,但现在我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离他远远的。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但躲走之前,恶心他一下还是可以的。
比如在搬去新宿舍之后“不经意”地透露自己转宿舍的原因,大学里传的最快的就是八卦,人虽然认不齐,但八卦绝对是来者不拒。
再有钱又能怎么样,还能管得了老百姓说啥?
臭富二代,该死的资本主义,去死吧!
“你以前和陈澍认识吗?”导员问我。
我正沉浸在报复陈澍的喜悦之中,虽然奇怪导员怎么突然这么问我,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们以前是一个学校的。”
初中和高中都是。
妈的。
导员像是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么巧啊,你看,都是同学,以后进了社会最珍贵的就是同窗之谊了,一点小摩擦,牙齿还碰舌头呢,这么兴师动众的我感觉不至于。”
“老师从入学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说是吧,季知?”
我看着他没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
先打感情牌再扣高帽子?
“导员我只是想换个宿舍。”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导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像在酝酿什么,“但这件事……”
“咚咚。”
门打开,我回头,看见那个贱人的脸。
“导员,我来签一下字。”陈澍说。
我坐着,导员坐着,陈澍站着。
我侧仰着头斜睨着他,看他穿一身没有任何logo但就是莫名显得贵的衣服,心里的怒火又开始翻涌。
“来得正好,”导员像是突然被谁解救于水火之中了,他快速翻出一张表格,连笔带纸递给陈澍,“这不,季知来找我说换宿舍的事,你看——”
“和我有什么关系。”陈澍笑笑。
这么跟老师说话,有没有礼貌啊大哥?
我对这种不尊师重道的人始终持有三分鄙视。
导员一怔,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反而跟着笑了一声,连声说“对”。
陈澍写完表走了。
全程视我于无物,装逼得不行。
但我现在懒得跟他计较。
我正襟危坐,等待导员给我换宿舍。
导员目送他背影远去,然后转过身对我说:“转宿舍这个事,恐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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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我问杜琦。
“陈澍在我没看见的时候拿枪威胁李高杰了。”李高杰是我们导员的名字。
杜琦没说话,夹了只虾饺一口塞进嘴里,跟野猪似的狂嚼。
我盯着他鼓起来的嘴看了半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才听他说。
“你觉得可能么?”
杜琦叹了口气,给我的盘子里也夹了一只虾饺。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把盘子推远,见他光顾着吃,怒了。
“李高杰都快给我挑好要转的宿舍了,陈澍那贱人一进来他就变了口风,”我说,“显而易见,就是陈澍从中作梗!”
杜琦问:“他找李高杰干吗去?”
我说:“不知道,可能签退学申请。”
杜琦:“说正经的。”
我:“我上哪儿知道去?反正签了个不知道什么表,然后李高杰跟他说我要转宿舍,陈澍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杜琦:“就这样?”
我点头:“就这样。”
杜琦摸着下巴思考:“他为什么要跟陈澍说你要转宿舍的事?”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连我也被问住了。
“对啊,”我一拍桌子,“绝对有阴谋!”
话题又回到了开始的起点。
一顿饭吃完,除了一整桌东西被我们俩造得盆光碗净,有用的信息一句都没讨论出来。
我扶着吹气一样鼓起来的肚子,绝望地和杜琦一边压马路一边消食。
“难道我就要这样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任君宰割?”我质问苍天和大地。
杜琦吭吭笑起来,猪一样:“不愧是本科生,看看这成语,一串一串的。”
我斜眼看他:“没事,好的本科不比大专差。”
杜琦拍拍肚子:“必须的,我跟你说……哎那是不是你们班班长?”
班长?
说实话,开学半个月了,我依然对不上班里人的名字和脸。
甚至我对自己能下意识反应出班长的名字叫李梦蝶,都感到很不可思议。
“哪个?”我说。
刚才吃饭的地方离学校很近,周边的几个学校彼此也不远,因此附近都是三三两两出来觅食的大学生。
我眯着眼睛看向杜琦手指的方向,试图辨认哪个是真正的李梦蝶。
“就那个,穿黄裙子背小白包的那个。”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同时在脑子里仔细想着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好像有个跟她有关的什么事儿来着?
“看见没有?”杜琦问我。
“看见了。”其实没看见。
杜琦还是太高估了我的视力,他以为跟警官描述犯罪嫌疑人一样细的恨不能把人家牙上有没有菜叶子都说出来我就能看清楚,其实二十米以外的人在我眼里都跟一团行走的马赛克差不多。
我嘴上敷衍着,想让杜琦放弃这个无聊的猜猜我是谁的游戏,赶紧在马路尽头分手好让我回宿舍打真正的游戏。
我自顾自转了个方向加快脚步往前走,结果被杜琦一把拉住。
“哎,上哪儿去?”杜琦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刚才的方向,语气有些迟疑,“知了你看那边是不是……”
“嗯?”
没等我看清楚,就听见一声尖叫。
然后是一阵激烈的争吵。
这下不光是我,方圆一公里的人都停下了脚步,齐齐看向发声地。
“打起来了,好像是……”杜琦扯着我往前凑,他视力5.0,足够让他在包围圈外看清里面的情况。“操他大爷的这男的竟然动手打女的!”
我被杜琦扯得趔趄两步,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进了包围圈的中心。
“我靠,”我不由自主地轻声感叹,“哪来的耗子成精了。”
不开玩笑,那男的长一张短尖脸,眯眯眼,厚嘴唇,身高目测在一米八五往上——这么一张脸配一个竹竿似的身高,就像一块土豆插在了筷子上,我只在恐怖片里看见过。
“你他妈谁啊?!”耗子精竟然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准确捕捉到了我的声音,顿时转头瞪着眼睛——其实没有瞪开,是我给他美化了——一手还扯着李梦蝶的衣服,冲我嚷嚷。
“你爸爸!”杜琦也不甘示弱。
这可把耗子精惹恼了,当即就要抡着拳头冲过来。
我听见李梦蝶在后面大叫:“季知快跑!他练过散打!”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慢动作,耗子精狰狞着表情一帧一帧地俯冲过来,像是要把我一头撞死的架势。
实话说,我还处在状况外,压根儿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我不太想跟一个长得像耗子的人渣打架,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我本人还是比较有偶像包袱的,打起架来势必是要撕打到一起,万一要是有人举着手机录下来发到网上,我那张帅脸就得在各个高校和同城的微信群中被做成瓜条传播。
而且我跟李梦蝶不熟,我甚至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我干嘛要替她出头?
杜琦就是爱多管闲事,要不是他给我扯进来,我现在已经躺在床上打游戏了。
我乱七八糟的想着,百无聊赖地看着耗子精玩儿命冲过来要揍我。
他那张可怕又狰狞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扬起的拳头挥下来——
“砰”的一声。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被打的顺势偏——哎?
脸上没有痛感,我睁开眼睛,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我身前的杜琦。
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好像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然后是杜琦的闷哼,和周围人的惊呼。
杜琦被打的退后几步,我看清了他颧骨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先白后红迅速肿了起来,本来就胖的脸像一只吹了气的畸形的鼓胀气球。
李梦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要去扶杜琦,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还有她带着淤痕的手腕。
我依然在状况之外,与周围的世界好像隔着一层膜,周围所有的喧嚣嘈杂都被屏蔽在外,只剩我胸腔里一颗心脏渐渐跳动起来。
扑通扑腾的,像翅膀敲在窗户上的蛾子,砸在我耳膜上咣咣作响。
我听不见,但我知道有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还有人在报警。
耗子精犹豫着是要继续去揍差点儿趴地上的那个胖子,还是刚才揭露他本体的我。
他转头看我一眼,顿时怒了:“你他妈看个JB啊!”
我对他笑了笑,说:“看我孙子怎么丢人现眼的。”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耗子精想跑,又不甘心没揍我一顿就跑,脚步游移一秒,下了决心似的,猛地朝我抡起拳头。
……
“拉开拉开!”警笛大作,警察举着喇叭喊,一边喊一边疏散人群,“散了散了!都别看了!”
“别打了!我再警告一次,别打了!再动手直接上手铐!”警察快步走过来。
“知了,知了,冷静,冷静,别打了,警察都来了,再打就把他打死了……”杜琦抓着我的手试图把我从耗子精身上拉下来。
我盯着被我压在身下满脸血的耗子精,有点发愣。
我终于从状况外回过神,与周围隔着的那层膜也破开。
然后我想起来,短暂又突然的失聪是什么时候好起来的呢?
好像是往耗子精脸上砸第一拳的那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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