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威胁之后》鸡坚强

3、第三章 “我有的是

　　我本来没想打他的。

　　毕竟是富二代，有权有势的，我只是一个平民，万一他找人弄我怎么办？

　　但他实在是太讨人厌了，平民能忍，季知不能忍。

　　我挥拳的动作完全是出自本能，脑子里响着冲锋号，拳头自动就朝讨人厌的富二代脸上挥了过去。

　　——没打到。

　　使劲儿使大了，我一个趔趄，差点儿跌进人怀里。

　　陈澍脚丫子一动，移开了位置。

　　咣的一声。

　　是我脑袋撞在铁皮柜上的脆响。

　　“谁开枪了？”陈澍挑起一边眉头问。

　　我发誓我有那么两三秒看见了小精灵在我眼前手拉着手跳舞。

　　又过了不知道几秒，那帮该死的丑精灵从我眼前消失的时候，我听见我这几个舍友对陈澍嘘寒问暖的说话声。

　　我捂着脑门对着铁皮柜缓神，听见被众屎捧蛆的陈澍问：“那个同学，站在那里做什么呢？”

　　不知道哪坨屎说了一句：“澍哥你别管他，他面壁思过呢。”

　　“就是，”不知道谁接了一句，“哥你别放心上，他总这样，精神不正常——当然我们还是挺好的，您相处相处就知道了，嘿嘿。”

　　陈澍像是短促地笑了一声，很温和地说：“不用叫哥，叫我名字就行，别客气。”

　　这些见人下菜碟的贱人，我感觉那帮丑精灵又开始在我眼前跳舞，心脏砰砰砰跳，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一样喘不上气。

　　烦。

　　恶心。

　　想吐。

　　贱人们还在说话，我胸口的石头越压越重，甚至裂开了个缝开始往外冒岩浆。

　　“哈哈哈，要不人家是专业第一考进来的呢，家里又有钱，又有涵养，不像某些人……”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宿舍里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不。

　　准确的说，是看向那个凹进去一大块的铁皮柜子。

　　以及。

　　“他是疯了么……”蚊子咽了口吐沫，小声问筷子。

　　“我操……”筷子看着我血肉模糊的拳头，显然也吓得不轻。

　　我被这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扰得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哗哗往外冒血的指关节，再转头看看被无辜殃及的铁皮柜子，愣了愣。

　　不好意思哈，铁皮兄弟。
　　我在心里默默对铁皮柜子说。

　　这拳头本来应该要打到陈澍脸上的，但那小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现在破相的成你了。

　　铁皮兄弟，你要是在天有灵的话，就让陈澍——就是旁边那个小白脸，那帮歪瓜裂枣里还算看得过去的那个傻der——出门被车撞，天天上早八，期末考试科科59，周末要补课，买奶茶下一秒就掉地上，打游戏回回遇演员，回家被爹妈通知是抱错的假少爷，洗脸盆被傻b舍友拿来洗脚，每次点外卖都被偷，上厕所遇到惊天巨屎……

　　“我□□不知道，这帮傻叉太他妈恶心了，他妈的拉屎不冲厕所，你知道那屎有多吓人么，”杜琦用两只手冲我比划了一个形状，“这么大！我操！他妈的我隔壁邻居家那只巨型拉布拉多都没他这么能拉，坑里的苍蝇看见他都得扇着翅膀给他迎进来，拉这一次够他妈这一群苍蝇吃一百年的，是人么我操！”

　　我拿没包扎的那只手喝了口冰可乐，一口下去除了碳酸的辣爽竟然还隐隐有股屎味。

　　干呕了一下，我放下烧烤店特地冰镇过的杯子，用手背抹了把嘴：“你能消停点吗？”

　　“吃着饭呢说些屎啊尿啊的，有没有涵养，有没有素质？”

　　说着，我想起被傻b舍友们大肆赞扬的陈澍，冷笑一声，胸口里又开始往外冒岩浆。

　　咕噜咕噜的，差点儿就要给我烧死。

　　杜琦问我咋了，谁惹我了他马上抄家伙去给兄弟报仇。

　　我又灌一口可乐，杯底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就像我脑袋撞在铁皮柜上的声音。

　　陈澍装不认识我。我说。

　　这脑残竟然装不认识我。

　　杜琦一愣，然后瞪大眼睛吼了一嗓子：“陈澍？！你见着陈澍了？！”

　　我看见他这反应就烦。

　　“怎么着，他是皇上，我一奴才见不了圣颜呗？”

　　我撑着脑袋闭眼缓神，表面看着是犯困，其实气得要死。

　　陈澍不认识我，和，陈澍装不认识我，是两个概念。

　　这关乎我的尊严。

　　杜琦显然也已经懂了其中的关窍，原本的话含在嘴里又咽进去，大脑飞速转动着安慰人的话语。

　　也是，毕竟曾经是情敌，季知宁愿相信是陈澍故意搞他心态，也不愿意相信陈澍是真的不认识自己。

　　回想以前陈澍的性格和为人，虽然杜琦内心偏向最后一个可能性，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杜琦一拍桌子：“这么狂！他以为他谁啊？真拿自己当皇上了？”

　　我冷眼看着杜琦拙劣的表演，透过他强装愤怒的眼神看出了他的内心OS。

　　一直摆在对立面上的嫉妒的人却压根不认识自己，或者说，不屑于认识自己，是一种很搞人心态的事。

　　可笑，可悲，可怜。

　　我的心脏像被谁抻成了一长条麻绳，拧来拧去拧得全是疙瘩，就着一直没停往外喷涌的岩浆，整个在我胸腔里煮成了一锅疙瘩汤。

　　回学校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了，过了门禁时间学校大门口的刷脸系统是关闭的，需要联系导员解禁。

　　死学校，管这么严，去你的吧。

　　我一个助跑翻墙过去，不知道是喝可乐喝醉了还是喝疙瘩汤喝多了，本来百发百中万无一失的动作突然一变形，我几乎是在半空中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噗通。

　　在落地的前一刻我一个前滚翻泄力，但还是晚了半步，屁股正正硌上一块石子，幸亏及时泄了力，不然屁股得扎个洞出来，上厕所直接变成花洒。

　　没等我爬起来，突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带着气音的笑。

　　我猛地抬头，先看见猩红的一点，再看见朦胧的烟雾。

　　这块儿属于监控死角，大晚上的，没灯没人没动静，属于三无地带。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想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大晚上的不在宿舍打游戏跑三无地带来抽烟。

　　抽烟的人最贱了，污染空气不说，还强迫别人吸二手烟。

　　我连忙捂住口鼻，怒骂：“你他妈傻b啊，看见有人还抽？”

　　抽烟会导致阳w，吸二手烟肯定也会，我挣扎着爬起来，屁股一阵阵发疼，牵着我太阳穴也一跳一跳的疼。

　　我今天绝对是犯太岁，撞头撞手撞屁股，全身上下没一块儿好肉，当然最恶心的还是和陈澍当了舍友。

　　一整天的疲惫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我懒得跟这个没素质的烟鬼废话，只想回宿舍冲个澡赶紧躺床上玩手机。

　　转身一瘸一拐的想走，身后又传来一声嗤笑。

　　我忍了忍，到底还是想躺床上玩手机的心占据了上风。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一句轻飘飘的话带着二手烟的味道传来：“我还没让你a我烟钱呢。”

　　“……”

　　哎哟我操？

　　我缓缓回过头，想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这么狂。

　　那人吸了最后一口烟，拇指一捻掐灭了火星，烟头扔进矿泉水瓶里，慢悠悠朝我走过来。

　　说他有素质吧，强迫别人吸二手烟，说他没素质吧，还知道把抽完的烟头扔水瓶里。

　　装货。

　　装什么呢。

　　我定定看着他，决定等他过来就拿完好的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招呼一拳。

　　这世界上贱人怎么这么多，他妈的还总是让我遇上。

　　五米。

　　三米。

　　一……

　　？

　　我借着不远处的路灯光亮看清了这个贱人的脸。

　　“哎呀，又见面了，”陈澍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叫……叫什么来着？”

　　“……”

　　陈澍的视线从我如同死人一般的脸上滑到我包着绷带的手上，又抬起来，朝我晃了晃手里装着烟头的矿泉水瓶，朝我露出那种电视剧里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反派的虚伪的笑。

　　“既然是舍友，就不用给钱了，”他说，“哈哈开个玩笑，我先回了，拜拜。”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手掌心都掐出好几道血印子。

　　不是不想揍。

　　本来想揍的。

　　……只不过刚准备动，屁股就抽筋了。

　　我在原地站了几分钟，静静思考我前十八年的人生里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不然怎么贱人总会出现在我的人生之中。

　　我给杜琦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我，这宿舍我是住不下去了，我怕我忍不住半夜爬起来杀了陈澍。

　　“咋了这是？腿咋了？”杜琦看见我走路一瘸一拐的瞪着眼睛问。

　　我总不能说是翻墙摔的。

　　“打陈澍打过劲了，不小心抻着筋了。”

　　杜琦一脸不相信，但想想我的性格又觉得有这个可能，艰难地带着我翻出去，累得直喘粗气。

　　“那你以后咋办，总不能一直躲着他不回宿舍住？”杜琦问我。

　　我笑了笑，那种电视剧里一看就是正派主角的笑。

　　杜琦咽了口吐沫，没敢说话。

　　“我有的是法子治他。”我举了举打着绷带的右手，继续笑。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绝对不会用这个办法，绝对会离陈澍这个瘟神远远的，能跑多远跑多远。

　　可惜时光是一头不会回头的野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