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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狗操的别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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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来江大报到的第二天,学校很大,路上的每个人都洋溢着985大学生自信的神采,穿着伪军一样的迷彩服,成群结队的走着,全是一整个宿舍集体行动。
大一的都这样,就爱一个宿舍寸步不离地活动,等相处久了,人闹掰了,甲乙丙丁的小团体才开始慢慢出现。
说起宿舍。
这是我最不满意的地方。
破破烂烂的六人寝,没有所谓的上床下桌,只有一群丑陋的舍友。
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其实来的第一天自我介绍过但我懒得记),但他们长得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我只叫他们的绰号(我起的):黑蛋,筷子,豪猪,蚊子。
还有一个人没来,不知道会丑成什么样子。
我枕着手躺在90cm宽的床上闭目养神,本来想打游戏的,但是累得抬不起手,都这样了下铺几个人竟然还有力气说些有的没的。
筷子又高又瘦,瘦的不正常,走路都打晃,我真怕他走着走着原地散架。
我闭着眼睛,听他在床底下用变声期一样的公鸭嗓八卦:“哎你们知道么,咱们宿舍没来的那位,听说来头不小。”
“展开说说?”
“就说江大军训免训有多难咱们都知道,和学校领导没点关系都进不去行政楼,结果人家呢?”
筷子说到关键地方不说话了,吊足胃口才再开口,“开学第一天连面都没露,听说连入学手续都是找人办的,院长直接通知导员说他不用参加军训,你们猜他什么背景?”
说到这儿筷子又不出声了,直到黑蛋忍不住催他:“什么背景?”
“要说就说,别磨叽。”豪猪微恼。
筷子有点儿怕豪猪拱他,咳嗽一声,说:“我这也都是听别人说的,具体的不知道,反正有钱有权的,是个惹不起的富二代。”
“嗤,”豪猪不屑,“乡巴佬就是没见过世面,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江大,A市!跟你那个穷乡僻壤的老家能一样?不是我吹牛逼,你丫从这儿扔块砖头,十个人里都能砸死十一个富二代。”
“就是,”蚊子从第一面就隐隐有跟随豪猪当小弟的意图,此时不捧猪脚更待何时,“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还以为真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呢,你要真想傍大款,我们嘉荣哥还不够你傍的?”
嘉荣哥就是豪猪的名字,张嘉荣。
筷子被他们说的脸上过不去,我睁开眼睛看他,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表情我很熟悉,被戳中了心事偏偏又不能跳脚,掩不住的自卑里还带着藏不住的恼怒。
我眼不见心不烦地重新闭上了眼,就让他们狗咬狗吧,老大别说老二,反正都不是好货。
不知道是累过劲了还是怎么的,我闭了半个小时的眼睛依然没有睡意,昏昏沉沉的脑袋穿插着“富二代”“傍大款”之类的词,刚才这帮异形人逼逼的话在我脑子里三百六十度大托马斯旋转,逼得我想起了那个恨不得一辈子都想不起的人。
呵呵,可恶的富二代,腐朽的资本主义,真该去死,我代表所有的老百姓诅咒你们。
十几天的军训说慢也快,我不太想表现得多不合群,平常也和异形舍友们说几句话,偶尔一起出去吃个夜宵,听他们喝多了逼逼系里哪个女的漂亮腿长,然后怪笑着意淫,我听着蚊子那把怪里怪气的小嗓嗯嗯哼哼地□□,好险没把刚吃进去的烤串全吐出来。
大学和高中不一样,没有同班同学这种意识,一个班三十多个人,没准儿到毕业都互相认不全,导员也神出鬼没的,除了转发学校的通知以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军训这十几天,我只勉强记住了几个舍友的名字,至于班里其他人,别说名字,连脸我都没看清几个。
我有轻微的近视,可能二百度左右,不确定,反正高考报名体检的时候是这个度数,过去这些天不知道有没有变化。
我平常不爱戴眼镜,轻度近视对生活影响不大,除了离远了看人有点儿模糊以外。
我觉得这压根算不上缺点,这世界上的人都长得千奇百怪的,黑头痘痘红血丝,小眼塌鼻覆舟嘴,看太清楚了我怕把隔夜饭吐出来。
洗完澡我照了照镜子,做了个表情。
镜子里的人也对我勾着嘴角笑了笑。
哎呀,被自己帅呆了。
我举着胳膊摆了个造型,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动作。
啧,我的肱二头肌好像缩了点儿水。
而且军训晒了这么多天怎么也没黑?看人张嘉荣,是真的从家猪晒成豪猪了。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的白点儿是加分项,男的太白就是小白脸。
高富帅白富美,反正没听过白富帅。
一个男的要这么白干什么?
我皱着眉头照镜子,想起幼儿园的时候因为太白被当成小女孩,午休起来被老师拉着扎了一头小辫儿。
放学的时候老妈差点儿没认出来,反应过来以后一边狂笑一边给我拍照片,还拿给亲戚挨个看。
以致于后来逢年过节这帮亲戚就拿这件事当作见我的开场白——
哎,我还记得小知小时候就跟小丫头一样养呢,穿裙子扎小辫,看看现在都长这么大啦!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只能挂着假笑应付,其实心里在幻想,想我当着亲戚的面把裤子拉下来,指着那东西跟她们说:我有**,我是男的。
镜子里的人看着我,我放下胳膊,抓着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
白就白吧,起码不矮。
我一直认为低于一米八的男的是残废。
连一米八都没有,那还是男的吗?
赶紧把**割下来喂狗吧。
我擦着头发出了浴室,眯缝着眼扫了扫屋里这帮太监,除了筷子勉强高点儿,其他人再凑几个可以组成七个小矮人去伺候白雪公主。
“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啊?”黑蛋跟我搭讪。
我随口敷衍过去,黑蛋指了指我的床又说:“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点了点头道谢,一边往床边走一边纳闷,这黑煤球今天怎么改性了,竟然是人类的形态?
手机上是杜琦的未接来电。
杜琦算是我唯一还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我打开微信给他回了个问号。
对面秒回。
-儿子,你去了先点菜,我晚点到
-ok
“要不人季知招女孩儿喜欢呢,看人这脸长得,看人白的,我要是女孩儿我也喜欢。”
“哎,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我愣了愣,抬头看向黑蛋,心里的怀疑更盛。
这个宿舍什么时候能出现这种话了?
我假笑着回了几句恭维,说实话这几句恭维一出口我都怕遭天打雷劈,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面对这一屋子奇行种竟然也能夸的出口。
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不就是半夜要暗杀我,要不就是有事求我。
“你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要是有人家一半长相还愁追不到女的?不怪那些女的在校园墙捞季知,我要是女的……”
豪猪嘿嘿笑了两声,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呕吐物里混着胶水,黏腻又恶心。
都是男的,谁不知道谁。
我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不想这么早就撕破脸。
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有啥事直说,都兄弟,能帮的我肯定帮。”
“哎还得是季知!我说什么来着,”黑蛋搓了搓手,一口大白牙在黝黑的脸上亮得出奇,“也没啥事,就一小事。”他瞄了我一眼,“咱班班长,你知道吧?我看你俩关系挺近的,总在一起说话,想着能不能帮兄弟引见一下……”
“班长?”我纳闷,“谁?”
我是真的没想起来班长是谁,我连人名字都不知道,脸都对不上,更别提什么关系近。
黑蛋也懵了:“李梦蝶啊,你俩这几天不是总在一块儿说话么?我看见好几次了。”
我费劲吧啦寻思半天,终于把名字和脸对上了。
挺文静的一小姑娘,小团脸,大眼睛,扎个高马尾。
我忽然想起初中那段有始无终的初恋,那姑娘也爱扎高马尾,上课的时候一晃一晃的,我坐她后桌,天天烦得要死……
“季知?”黑蛋见我走神,叫了我一声。
“啊,我想起来了,”想起初恋让我本来就不高的情绪更糟糕,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杜琦也该到了,懒得跟黑蛋多废话,干脆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他,“行,等我看见她帮你试试。”
其实我对她压根儿就没印象,见着她可能也因为近视眼认不出来,认出来也不会帮他的忙。
孙子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开学第一天用我洗脸盆洗自己臭脚丫子的仇老子记一辈子。
我随手套了件短袖就要往外走。
咔嗒。
门开了,漏出了一张我这辈子也不想看见的脸。
那人无视了离门最近的我,走进来,和屋里同样懵逼的奇行种们打了个招呼。
Hallo,我是陈澍。
装什么逼,中国人就说中国话,中不中洋不洋的,去你哥的。
狗操的陈澍,老子的一生之敌,大爷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死死瞪着陈澍那张脸,眼睛里是跳动着的小火苗,像是要把陈澍直接烧成骨灰。
陈澍注意到我的眼神,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我微微笑了笑:“……你好?”
你好是什么意思?
狗操的别装不认识我。
我气得脸上的肌肉都神经质地跳动了一下,强压着情绪开口:“陈澍?”
没准儿是我认错了呢,世界上长得像的人这么多,同名的更是数不胜数,没准儿真就有长得像又同名的呢?
我还怀抱着一丝希望。
“嗯,”陈澍语气很友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秒,然后一拳挥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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