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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发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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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条睁开眼睛,熟悉的天台上像是一片黄昏。
天边的云被红色的光源染出橙红色的色泽,远远看着像是在燃烧。
“真是胡闹,”清冷的女音从他身后传来,“不过我在你这个年纪,也确实做不到这样。”
她指的是远处那一片扭动着的晚霞。
宝条瞳孔微缩,转过了头。
和他有八分相似的深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疑似夕阳的光晕里,女人的银饰温暖地闪动,黑色的头发长长地垂向地面。
原来是梦。
宝条舒展开眉眼,回想起了这是哪一段记忆。
“中午好,宝贝。”女人站在原地,温温柔柔地笑着。“你这么喜欢傍晚吗?”
随着她的话语,朦胧的橙色光晕竟全部凝固成斑驳的马赛克,再一片片地脱落下来,露出蓝白的底色。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无尽的白色林海在天台外沙沙作响。
原来是中午。
“。。。喜欢啊。”宝条停顿了几秒,做出了和回忆里一样的回答。
天台的风徒劳地游动着,像玻璃缸里困守的金鱼。
“太喜欢可不行,”女人伸出手,指向遥远的边际,“你看,弄坏了。”
白色林海的边缘随风摇摆着,翻出一点点僵硬的灰色,那是一小片树林枯萎了。
“魔法的天赋越汹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魔力,让她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谶言,“驯服它的过程就越艰难。你不能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宝条不太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是怎么回答这句话的了。
“我知道,”他看着女人熟悉的柔和轮廓,最后的轻语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怨怼,“妈妈,我知道。”
回忆里像一块黄油缓缓融化。
宝条站在工作台前,桌上铺撒着各种零件。
“其实你应该听你妈妈的,”一身白色工作服的男人对他低语,“你的魔法天赋可能比她还要高,却偏偏和我一样喜欢摆弄这些。”
即使知道是梦,成年了的宝条依旧因为父亲的话不高兴起来。
“因为我想自由地做我喜欢做的事情,”他的语气紧绷着,“没有东西可以一直困着我。”
“我自己也不可以。”
记忆和梦境走向了不一样的地方。
“哈哈哈,”男人突然发出讥笑的声音,“你控制不了。”
“天赋这种东西,你不用掉它,它就用掉你。”
“只要魔法还存在,你注定不能自由地喜欢。。。”
讥诮的声音刻薄又锋利,激得宝条抬起了眼睛。
-映入眼眸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自己。
空间裂开蛛网样的裂纹,玻璃般坠落。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渐渐重合,像是蒙上一层雾气,又像是沉入水底。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交织。
好烦。
好冷。
“就不,”被子里的宝条不安稳地翻了个身,不正常的红色一步步爬上他的脸,“我就不信。”
“。。。博士?”不大的声音惊醒了萨菲罗斯,他侧过身。“怎么了?”
黑暗里冷气吹动,像是房间本身在呼吸。
少年伸出手,摸索着伸向身侧的男人。
-入手的皮肤一片滚烫。
宝条错估了正常人类的身体强度,在靠着医疗绷带糊弄伤口以后,终于在夜里迎来了高烧。
萨菲罗斯坐在床上,大脑一瞬间出现了空白。
“宝条博士。”他下意识地隔着被子推搡着男人,“醒一醒。”
发着高烧的男人没有那么容易被叫醒,反而更坚定地缩在被子里低声说着梦话。
他的语句断断续续,听起来只是在一味地拒绝着什么。这让萨菲罗斯又疑惑又难受。
“宝条?”翠绿的眼睛在黑暗中焦急地闪动着,“醒醒,宝条?”
柔软的被子被强行剥开,似乎陷入昏迷的男人窝在里面,深色的头发湿润地贴着脸蜿蜒至领口,再延伸向下。
推搡间不正常的体温顺着手掌一路向上传递,渐渐令人无法忽视。
“快醒过来。”少年属于战士的沉着外壳被焦急打碎,露出毛躁焦急的内里,“宝条?宝条!”
毫无回应的几秒尤其漫长。
男人终于不堪其扰地睁开了眼睛。尚未清醒一般,他失焦地看着凑近的男孩,眼里浅浅的银色光泽浮起又褪去。
萨菲罗斯离得太近,又太心急,呼吸交叠间反而没有注意到这个奇异的景象。
深色的瞳孔借着一点窗板漏出的光,扩散又聚拢,挣扎着恢复了正常的大小。
“啊,我应该是发烧了。”宝条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因为体温上升而嘶哑的声音胡乱地指责着,“你为什么把我的被子掀了?”
萨菲罗斯没有顾得上这个问题,他微微伏着身子,像是因为男人的清醒终于松了口气一般低低地喘着气。
喘息轻轻洒在宝条颈弯里,隔着绷带带起一阵阵痒意。
“太近了,萨菲。”宝条举起手指将少年一点一点向上推开,因为做梦和发烧导致的坏心情让他不高兴地反问,“我喘不上气了你知道吗?”
可惜人在发烧的时候,连发脾气都显得无害。微光下原本是带着责备意味的一瞥,因为角度低了,眼神转得慢了,反而更像一种欲拒还迎。
喘息停顿了几秒,更加沉重起来。
高热的体温蒸腾着,令人感到酸痛和寒冷。
“别再烦我了。”有气无力的话语失去了杀伤性,“明天。。。”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像是终于从少得可怜的常识里翻出了有用的部分,少年又凑上来在宝条耳边低语。
这句话正中要害。
宝条重新裹上被子,闭上眼睛翘起嘴角。
“也对,”他深深地埋在被子里,“这周也没有别的事情。”
萨菲罗斯看着被子里的宝条,在脑子里搜索起关于发烧的知识。
完全就是未知领域。
他只能生涩地伸手揽住了男人。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少年温热的吐息和体温顺着话语萦绕在宝条耳边。
“会。”发烧带来的不适让宝条在黑暗里冷嘲热讽,“我怕是会被你勒死。”
窗外的微光转换着方向。
“不会的,”萨菲罗斯的回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我不会再伤到你了。”
男人沉默着,像是睡着了
怀抱缠绕间,温暖又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