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宝条的我多少有些困扰》妙手回春鸽子精

20、第 20 章 准备长大

　　窗子的遮光板没有合紧，零星的微光从缝隙里溜到床上。
　　被子和枕头间隐约地露出一小截宝条的后颈，藏在深色的发丝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萨菲罗斯不自觉地想起刚刚的梦。
　　琐碎的光斑在被子上缓缓挪动，梦里陌生男人柔和的轮廓和眼前的场景似是而非地重叠。
　　鬼使神差地，他把手伸向宝条的后颈。
　　手在几乎抚上那一小片露出的皮肤时被握住。
　　“我说的应该是好好睡觉。”宝条翻过身，深棕色的眼睛带着审视，“你是做噩梦了还是单纯的睡不着？”
　　“。。。”孩子躺回了被窝。
　　“嗯？”他带了一点恶趣味地，凑了过去，“怎么讲？”
　　“我梦见妈妈了。”萨菲罗斯瓮声瓮气地拉过被子，“还梦见一个很像你的人。”
　　“像我？”
　　“长得不一样，但就是感觉很像。”孩子睡意渐浓，声音慢慢低下去，“拿着你那把黑色的刀。。。”
　　“啧。”宝条的眼神闪了闪，微妙地终止了话题。
　　空气里只留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窗外的雨早停了，水珠在玻璃上拖着光莹莹的尾巴一路向下，粼粼地叠起重影。
　　“萨菲，”半醒半梦间，萨菲罗斯又听见宝条的声音。
　　“以后不要随便碰我的后颈。”

　　夜晚和白天的分界不总是清晰。
　　宝条坐在训练场外望着顶灯，回想着萨菲罗斯昨晚说的话，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骑鲸的刀柄。
　　纯黑的刀身隐在灯下的阴影处看不真切。
　　聚在顶灯处的目光顺着光线溜回到训练场内－孩子银亮的短发在场中随着动作不停起落。
　　“萨菲罗斯。”宝条出声暂停了训练。迎着孩子询问的目光，他五指轻动，向对方递出了骑鲸的刀柄，“试试这个。”
　　刀很轻，刀柄处又带着主人的体温，萨菲罗斯几乎只觉得出掌心滚烫。
　　宝条捏着刀背将骑鲸向上略略抬起，“拿稳了。”
　　“是新的实验？”孩子提问出声。
　　“啊，”宝条松开手，墨镜遮住了他脸上大半的表情，“不是说梦到这个了吗？”
　　“试试是不是一样。”

　　可能是因为应用场景不同，骑鲸的手感对还是孩子的萨菲罗斯来说非常别扭。
　　刀身太短太薄，刀刃又过于锋利。不过一个不注意的错身跑动，刀尖就在围栏玻璃上蜿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
　　玻璃沿着刀痕碎裂，散落一地。
　　萨菲罗斯心虚地回头，年轻的博士却又不在原地。

　　宝条正躲在训练室外间的角落里。
　　通讯器里传来他并不喜欢的女人声音。
　　“你竟然主动联系我，”女人的声线丰富，笑意和惊讶混着声音传出来，“先说好，你的假期肯定是不能延长的。”
　　“问个事情，”墨镜后面，宝条悄悄翻了个白眼，“这里的人，有没有可能透过梦境看到我的本体？”
　　通讯器里的声音短暂地消失了几秒。
　　“。。。你做什么了？”女人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
　　“我只是问问。”玻璃碎裂的声音把宝条的目光引回训练室。
　　看到整片围栏破碎在地之后，他勾了勾嘴角，像是做了个成功的恶作剧。
　　“你的话我很难相信。”女人在通讯器另一头无奈起来，“一般情况下不会的。”
　　宝条重新挪回视线，找到了话语里的漏洞，“那不一般的情况是什么？”
　　“北条，你自己是在西南联区长大的。”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情感的联系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乱七八糟的魔法就会发生。”
　　“我是个科学家，不要在我这里搞唯心主义，”宝条眨了眨眼睛，音色变得有些扁平，“你说点靠谱的。”
　　“谁梦到你了？为什么？”
　　猝不及防的问句正中靶心。
　　沉默又持续了几秒。
　　“没有谁，”宝条回过神，“我一时好奇而已。”
　　“我一个字都不信。”通讯器那头窸窸窣窣地响，“我重申一遍，无论什么情况，你的假期都不能延长。”
　　“别在我宿舍里乱翻。”宝条突然说道。
　　“这也能感觉到？我在找之前的材料。”女人再次惊讶起来，“你的伤好了多少？”
　　没有再回答这些，宝条面无表情地挂断了通讯器，顺手将女人的号码拖回黑名单。

　　“情感的联系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乱七八糟的魔法就会发生。”
　　“我是个科学家，不要在我这里搞唯心主义。”
　　这对话多少有些违心。
　　不愿意承认归不愿意承认，宝条心里很明白女人说得没有问题。
　　他走回训练室，萨菲罗斯正站在散落的玻璃边上，手里握着黑色的短刀，显得迷茫又心虚。
　　“你弄的？”宝条明知故问，“这刀你用不好，是不是？”
　　“博士。”孩子看着手里的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坏围栏的。”
　　“正常。”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不以为意，“你昨晚梦见的是这个？”
　　萨菲罗斯抬头看向宝条，对眼前博士如此在意一个梦境有些不解。
　　宝条此时正低头看着地上的玻璃碴，束起的深色马尾垂下来，和衣领交叠处露出一点脖颈。
　　“嗯，”萨菲罗斯点点头，转而问出另一个问题，“后颈，为什么不能碰？”
　　烦心的回答上叠了另一个糟心的问题。
　　宝条皱着眉的抬起头，余光正好扫到孩子的左手－握着刀的虎口处是细密的血痕。
　　即将脱口而出的刻薄话被咽回喉咙里。
　　“所以说要你拿稳了，”他伸手从孩子的掌心扒拉过骑鲸，又仔细端详起血痕，“等下回去擦一下药。”
　　“这个没事。”萨菲罗斯的眼睛不自觉地弯了又弯，浓密的睫毛把眼睛衬得透亮，“你的后颈怎么了？”
　　累积起来的情绪在这双眼睛里化作了一声叹息。
　　“谁梦到你了？为什么？”令人难堪的发问犹在耳侧。
　　他应该在最安全的现在画出底线。
　　“没怎么，”宝条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自己的底线一样逐渐暧昧不清，“我不大喜欢别人碰那里。”
　　“还有，”他报复性地捏起孩子的脸颊，“大人第一遍没有回答的问题，就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为什么？”萨菲罗斯没有对被捏住的脸颊做出反应，反而注意到黑色的短刀像是凭空消失了。
　　“没有为什么，你长大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