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宝条的我多少有些困扰》妙手回春鸽子精

21、第 21 章 放生

　　幼崽的长大往往是一眨眼的事情。
　　一个晴朗的午后，宝条窝在沙发里微微眯着眼。
　　公寓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银发的少年走了进来。
　　“我以为博士会在实验室，”萨菲罗斯的目光落在沙发里，“麻吉说你在做实验。”
　　客厅的窗子被整个地打开，窗帘轻轻摆动，阳光透过云层洒了一地。
　　“对。”传言中难以相处的科学部部长换了个姿势，在沙发上彻底躺平。他宽大的睡衣因此变得皱巴巴的。
　　少年走到沙发前蹲了下来，长开了的眉眼漂亮又锋利。
　　“博士，”萨菲罗斯出声问道，“你下午要去训练室吗？”
　　宝条侧过头接住少年的目光，深色的瞳孔因为困意微微散开。
　　“不去，”透亮的阳光带着舒适的温度，一时让他的反应有些迟缓，“下午要去实验室。”
　　白云在天空悠悠地游，是一个放生的好天气。
　　“晚上应该也在实验室，”宝条坐起身，无聊地揉弄着少年的短发。
　　银色的发丝手感依旧柔软顺滑，随着他毫无章法的动作逐渐变得乱七八糟。
　　萨菲罗斯没管这个，只一味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今天别等我。”像是缓过了劲，男人站起来换上了衬衣。
　　被脱下的睡衣睡裤垂头丧气地扑进沙发一角。
　　“。。。不回来吗？”
　　“不知道。”宝条的声音伴着公寓门开合的声音传过来，“我尽量弄快点。”
　　“好。”萨菲罗斯看着沙发上的睡衣，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不了一点。
　　实验室里，宝条坐在操作台后面，心里止不住地烦躁。
　　－本来上班就烦，加班就更烦。
　　“我说过，”他望着玻璃后面坐着的棕发女人，声音因为心情不好显得更加冰冷，“你也不要太让我失望，伊法露娜。”
　　依旧只有沉默。
　　通讯器嗡地一声响－是即将到达下班时间的闹铃声。
　　宝条摘下墨镜，将通讯器放进之前备好的铝制盒子里。
　　“我一直不这么搞，是因为挺麻烦的。”
　　他垂着眼睛，徐徐低语。
　　“但是我也没有那么多耐心。”
　　深棕色的眼睛再次抬起来，一层银色的膜从眼底缓缓浮出，像活鱼伸头探向水面。
　　伊法露娜的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一个晃神，她的意识陷入黑暗。

　　“妈妈？妈妈？”
　　熟悉的呼唤唤醒了伊法露娜，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疼。
　　实验室里静悄悄的，昏暗的应急灯下，格子间的门像是有些老旧，不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门没有锁。
　　意识到这一点的伊法露娜顾不得猛烈的头疼，猛地坐起，拉着爱丽丝向外探出头。
　　实验室的大门指示灯没有亮。
　　断电了。
　　“。。。妈妈？”感受到母亲突然收紧的手指，爱丽丝出声询问。
　　棕发女人没有回答女儿的问句，她喉咙发紧，身体略略颤抖起来。
　　砰。
　　砰。
　　砰。
　　心跳的声音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愈发明显。
　　“爱丽丝，”女人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沙哑，“我们做个游戏，从现在起，我们比比谁更安静。”
　　“好呀。”扎着蝴蝶结的小姑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

　　伊法露娜不记得拉着爱丽丝推开了几道断电的门，也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
　　等终于见到人群和列车的时候，她终于脱了力似的倒下去。
　　“妈妈！”爱丽丝又惊又急，她趴在母亲身边，握紧了手，“你怎么了！”
　　“有人能帮帮我吗？”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过往的行人纷纷别过脸，装作没有看到小女孩的求助－在“下层”的世界里，同情心奢侈且多余。
　　“求求你们，”女孩跑到车站的尾巴，细小的声音像是被淹没在车站，“谁来救救我妈妈。”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你再哭几声，你妈妈就真的活不成了。”皮鞋的主人发出刻薄的嘲笑，“母女俩都一个样。”
　　爱丽丝抬起头，红肿的眼睛亮得惊人。
　　男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支针剂抵上女孩的脸。
　　“拿去喝，”他的声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没死的话算你妈妈命不该绝。”
　　爱丽丝脸上满是犹豫。
　　男人挑挑眉，就要把药剂拿开。。。
　　“你这个人怎么欺负小孩子。”一个金发妇人似乎再也看不下去，出声打断了男人的动作。
　　妇人上前一步，一手拉过爱丽丝 另一只手劈手夺过了药剂。
　　她朝着男人警告似的挥挥拳头，“药剂有问题的话，我就狠狠揍你。”
　　这话让眼前这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笑出了声。
　　“好，”男人的语气里带出一点玩笑的意味，“我等着。”

　　所幸药剂是真的。
　　不过十分钟，伊法露娜再次睁开了眼睛。她望着眼前的金发妇人和爱丽丝，终于再次滚下泪来。
　　“我活不长了，”她握住金发妇人的手，“这孩子就拜托您，夫人。”
　　“我知道这样很唐突，可是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您一看就是个好心人，求您。。。”
　　伊法露娜渐渐语无伦次起来。
　　金发的妇人神色复杂地回握住伊法露娜的手，“夫人，您。。。”

　　“伊法露娜！天哪！伊法露娜！”远处，深棕色短发的男人急急地跑来，他的头发因为跑动变得极为凌乱，裤子上多了几个黑色印子－显然，赶路的途中，他摔了好几次。
　　伊法露娜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再次颤抖起来，“加斯特？加斯特！”
　　深棕色短发的男人与红棕色长发的女人抱住爱丽丝，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相拥而泣。
　　“啊，”不明所以的金发妇人站起身，望着抱作一团的一家三口，开口道，“总之，我叫艾米娜，就住在这个区，你们还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不知过了多久，伊法露娜抬起脸。
　　“亲爱的，”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
　　“哦哦，”加斯特掏出通讯器，亮着的屏幕上滚动着一条匿名信息。
　　－明天晚上七点，七区车站，来接人或者收尸。:-D。
　　信息尾巴上的笑脸看起来恶劣又刻薄。
　　“应该是宝条，”加斯特的表情有些疑惑，“他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
　　伊法露娜怔怔出神。
　　车站的尾巴，宝条把通讯器收回了黑色衬衣的口袋。
　　后颈的旧伤再次泛起疼痛，像是在冷冷地提示他过度地使用了一些能力。
　　“没素质，”他望着远处不知通向哪里的列车轨道自言自语，“我以为最少要说我是一个善良热心的好人呢。”

　　公寓沉在黑暗里。
　　宝条摸着黑打开卧室门，不出意外地看到萨菲罗斯还醒着。
　　他挑挑眉，言语里带着调侃，“又不听话？”
　　长久的相处让萨菲罗斯渐渐习惯男人时不时出现的阴阳怪气。觉察到宝条没有生气，他不以为意地向床的内侧挪了挪。
　　宝条躺了下来，后颈的疼痛层层叠叠地沿着颈椎上下蔓延。他不禁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
　　“博士？”少年像是感觉到什么，突然出声。
　　“没事，”宝条的声音藏在被子里变了形，“脖子疼而已，等明天。。。”
　　年少的萨菲罗斯等不了明天，他伸出左手探向宝条的后颈。
　　“我是不是讲过不喜欢别人碰我后颈？”侧卧着的男人准确地握住了这只左手，中断了本来要说的话。
　　萨菲罗斯挣扎了一下，被虚虚地握着的手腕一时竟挣脱不开。
　　“我也是别人？”他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话说到这里就很难再往下说清楚。
　　宝条松开手，缩在被子里叹了口气。
　　黑暗里，萨菲罗斯翠绿的眼睛轻轻闪动。
　　“这样是不是好一点。”他笑了一下，不停揉捏着手里柔腻的后颈。
　　少年的手心温度并不低，贴上来的时候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很好地分散了集中在痛感上的注意力。
　　“还行。”宝条客观地评价了一句，随着困意合上眼睛，“但也不要一直这么揉。”
　　“为什么？”
　　“你不睡了？”男人的声音低下去，“没必要。。。”
　　睡意终止了未完的话语。
　　萨菲罗斯的掌心里，宝条的颈动脉规律而缓慢地跳动着。
　　－这确实不是个可以让其他人触碰的地方。
　　他静静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