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宝条的我多少有些困扰》妙手回春鸽子精

17、第 17 章 平安夜

　　萨菲罗斯在宝条身边坐着发了很久的呆。
　　太阳完全落下去的时候，宝条像是认命一般睁开眼。
　　“就这样吧。”他站起身走进浴室。
　　水声淅淅沥沥地传出，沐浴露的味道混着水汽，稀释了一点室内的血腥味。
　　萨菲罗斯看着客厅的瓷砖出神－深深浅浅的黑红色在地面蔓延开，刺目又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
　　“萨菲罗斯，”洗完澡的宝条蹲在萨菲罗斯面前，水珠顺着他的脸侧晕湿了衬衣的一角，“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几天。”
　　“又有什么实验吗？”萨菲罗斯心里有些抵触。
　　宝条开玩笑似的伸手捏住孩子的脸颊。
　　“不是，是我请了一周的假。”

　　夜色里，飞行器向西前进。
　　萨菲罗斯能感到，宝条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公司在尼布尔山那边有一套很成熟的魔晄提炼系统，”宝条揽着孩子说起了米德加以外的世界，“山下有个很好看的村子叫尼布尔海姆。”
　　听到魔晄的萨菲罗斯僵了一瞬。
　　宝条假装没有注意到孩子的变化，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云层里没有一点光亮，这正是夜最深的时候。
　　“睡一会吧，”他伸手把外套盖在孩子身上，“对你来说确实是太晚了。”
　　“那博士呢？”宝条的新外套上还带着一点点水汽，萨菲罗斯把它又向自己裹紧了一点点。
　　“我这三天一直都要醒不醒的。”宝条摆弄着他的通讯器，一不留神说了一通实话，“你要是不跑过来，我估计这会应该还躺着。”
　　身侧的孩子垂着头没有了声音，机舱里只有宝条通讯器上的微光照亮了他眉眼间的一小片区域。
　　不知道过了多久，萨菲罗斯裹着外套动了动。
　　“那个时候，”他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我不是想要你也进来。”
　　“嗯？”终于改装好通讯器的宝条眨眨眼，缓慢地思考着孩子在说什么。
　　“我只是。。。”孩子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为什么会反复地喊宝条，还是孩子的萨菲罗斯也不完全明白。
　　只是最痛苦的那一刻，他本能地寻找着身边的博士，并无法控制地感到委屈和愤怒。
　　却忘了宝条本身并没有保护他的义务和责任。
　　“和你没有关系，”宝条没打算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本来也有这个想法。”
　　“你没有，”小孩的声音变大了，“你说的是按原计划来。”
　　“你本来是在外面站着的。”
　　突如其来的愤怒让宝条收起通讯器。
　　“萨菲，”他放软了语气，“你生气了吗？”
　　孩子窝在外套里，什么都没有说。
　　“我换个说法，”宝条试图在落地前解决这件事，“你是生气我最开始没想进去，还是觉得我不该进去？”
　　“我不想让你冒险。”萨菲罗斯绷着脸，眼睛在黑暗里像燃着火。
　　宝条的目光闪了一下。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萨菲罗斯听到宝条的声音异常柔软地在他身侧展开，“我不会冒没把握的险，萨菲。”
　　后面半句是假话。万事万物，一旦想要冒险就不存在有把握这么一说。
　　算十步，赌半步，行差踏错死半路。
　　不然也没有这么一份长久的工伤补偿。
　　“你不用想那么多，”宝条继续半真半假地安抚着小孩，“不是说过吗，我可以陪你很久。”
　　孩子在裹着的外套里动了动，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但是你站在外面的时候，”人在说真心话的时候，总是更为艰难，“我。。。”
　　“我知道，”宝条看向窗外，“所以我不会一直站在外面。”

　　尼布尔山在清晨的薄雾里连绵起伏。
　　林木葱茏间，尼布尔海姆这座小镇露出一角。
　　“很漂亮吧，”宝条牵着小孩漫无目的在镇子里走着，小路两旁的房屋装点着各种彩灯和花环，肉桂和奶油的气味飘散在风里。“可惜这里不是北边，不然也许还能见到雪。”
　　“嗯。”萨菲罗斯看着街边的五颜六色的装饰有些好奇，“这是在庆祝什么吗？”
　　“我都差点忘了，”宝条顺着萨菲罗斯的目光看向橱窗里的姜饼小屋，“明天就是圣诞节。”
　　“圣诞节？”
　　“对，一般这个时候人们就会弄各种装饰，比如圣诞树或者姜饼屋之类的。”宝条继续解释，眼睛看向路边尖尖的屋顶－那里点缀着松果和松枝扎成的装饰品，看起来毛茸茸的。
　　眼前的孩子联想得很快，“博士以前为什么不过圣诞节？”
　　反应太快了。
　　宝条感叹着孩子的联想速度，一时竟然难以招架。
　　“也不是不过圣诞节，”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一般他们弄好我就过，没人弄的话我就不过。”
　　懒人标配，弹性过节。
　　宝条走到橱窗前指着一个小巧的姜饼人，偷偷给自己找补。“但是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圣诞节我可以给你做这个。”

　　“一般他们弄好我就过，没人弄的话我就不过。”
　　他们是谁。
　　萨菲罗斯坐在窗边控制不住地思索着。
　　宝条身边并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看上去会和他一起过节的“他们”，而在之前的两年多里，他也确实没有提起过要过圣诞节。
　　就像宝条曾提起过自己的朋友，但萨菲罗斯从未见到这些朋友具体地出现在他周围。
　　仿佛在神罗公司的实验室和那间公寓之外，他还有其他更加广阔的人生。

　　“我都忘了，”推门而入的宝条打断了孩子的思考，“明天是圣诞节的话，今晚就是平安夜。”
　　他推了推窗前的孩子，“我带你出去吃饭吧，平安夜总不能待在宾馆里。”
　　宾馆外的小镇在黄昏里分外热闹。可能是平安夜的缘故，餐厅里嬉闹着的孩子和跟在孩子边上叮嘱的大人非常多。
　　这显得坐在宝条边上的萨菲罗斯格外安静乖巧。
　　“你要不要试试肉桂苹果派，”宝条研究着菜单，“我受不了这个，但是很多人都喜欢。”
　　“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萨菲罗斯摩挲着胸前的吊坠出神。吊坠里，漂亮的女人仍然在温柔地微笑。
　　宝条一哂，在菜单上勾上了这个选项。
　　“我上学的时候有个坏朋友，”宝条试图转移一下孩子的注意力。
　　“坏朋友？”孩子果然移开了目光。
　　“嗯，”宝条表情平和，“他有次圣诞节的时候故意把巧克力樱桃换成肉桂苹果，我一口下去差点吐了。”
　　“那你们总是一起过节吗？”
　　宝条看了萨菲罗斯一眼，拿走了他面前的杯子，“大冬天的别喝冷水，等下热牛奶就到了。”
　　“好。”

　　“您的孩子好乖呀。”邻座的女人忍不住转过头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这么体贴的可不多见。”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宝条头也不抬地接受了这个夸赞，“夫人你的儿子以后也会很乖巧的。”
　　金发女人愣了一下，双手抚上凸起的小腹笑出声来，“还不知道男女呢，先生。”
　　女人对面的男人也快活地笑起来，“要是儿子也好，以后可以和我一起保护你呀，克劳迪娅。”
　　“可是女儿也很可爱。”女人玩闹般反驳了一句。
　　选好菜单的宝条终于抬起头，“确实，不过我的这个没有同款。”
　　“我也是运气好领到的。”
　　“您真是爱开玩笑。”克劳迪娅打量着萨菲罗斯，“孩子长得好难道不是父母的功劳吗？”
　　“是啊，”宝条摆弄着餐点，肉桂苹果派切开的一角像是恶作剧一样被他装进萨菲罗斯的盘子里，“所以我说我就是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