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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一个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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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条在地上躺了三天半，时醒时睡的状态让他多少变得烦躁起来。
公寓里冷气开得很足，血腥气被控制着没有外溢。
“你要不动两下呢，”机械猫头鹰不停地飞来飞去，“你的衣服全粘在瓷砖上了。”
“我想睡觉，”宝条望着唯一没有沾上血的天花板，开始盘算着后面要怎么清理公寓，“而且我现在坐起来可能还要吐血。”
猫头鹰落在宝条身边，啪啪地踩出血花，“真的吗，我不信。你快坐起来给我看看。”
“兰斯，”宝条忍无可忍，“你再这样我要把咪咪关掉了。”
“好哦，”猫头鹰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
“那你要不要打点Q200，我最近新弄了个加强版本？”
“。。。搞快点。”
萨菲罗斯坐在凳子上，左手握着宝条的墨镜。
休息室里亮着昏暗的灯，研究员沉默着将针头刺进他的右手静脉－暗红的血液顺着塑胶软管流入试管。
“自己按好，”他耳边仿佛又响起宝条的声音，“不然等下皮下出血会很疼。”
可是宝条消失了。
“我要见宝条博士。”他对着往来的研究员们提出自己的要求。
研究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不约而同地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
没有人知道宝条为什么请了一周假。
加斯特的事情过去后，知道的越少、活得越好成了科学部门的一句至理名言。
他像是再一次被丢下了。
情况甚至更糟糕。
“我要见宝条博士。”他又重复了一遍。
“萨菲罗斯，”麻吉有些头疼地再次展示着他的通讯器屏幕，“部长让你待在这里。”
屏幕上的命令并不长，语意里带着宝条固有的强势和冷漠：带萨菲罗斯回休息室，收到回复。
麻吉在这条消息后面回复了十几条收集的数据情况和分析报告，甚至附带了萨菲罗斯在休息室里的照片。
石沉大海。
唯一一条回复消息是宝条引用了麻吉发的照片，回复了个“1。”
来自三天前。
萨菲罗斯握紧了手里的墨镜。
“博士以前做实验用到魔晄的时候，”他问向麻吉，“穿防护服吗？”
“啊？”麻吉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当是孩子不着边际的联想，“你说宝条部长吗？”
“他从来不碰魔晄的吧。”麻吉回忆道，“部长他们都很谨慎的。”
萨菲罗斯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一个坏得不行的猜测在他心里成型。
“我要回去，”他焦急地提出了另一个要求，“我要回公寓。”
“好像也行？这里也差不多了。”数据已经收集完毕，麻吉没有再坚持，“那你自己回去吗？”
他并没有再得到孩子的回答。
孩子已经跑了出去。
公寓的门被锁上了。
但是。
萨菲罗斯弯下腰打开鞋柜拿出了备用钥匙，无数个忘记密码的傍晚，宝条就这样在他面前掏出备用钥匙开门。
“咔嗒。”
门锁应声而开，血腥气混着冷气倒了出来。
公寓里没有开灯，窗帘密密地拉上，透不进一丝光来。
萨菲罗斯打开客厅的灯的瞬间，眼神停滞了。
全是血。
干涸的血迹呈现暗红色，铺满了客厅的瓷砖，血迹里半凝固着一些碎片，他下意识不愿去细想那是什么。
宝条就躺在自己的卧室门口，侧着脸像是睡着了。
血迹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染透了他还浸着魔晄的白色外套。
几只空了的注射器顺着他的手散落在一边。
萨菲罗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蹲下身机械地伸出手擦着宝条嘴角的血迹。
这成功地把宝条弄醒了。
Q200是兰斯做出来的最好的安定剂之一，这次的加强版更是加入了独家保定成分。
“我叫它Q200+，全新升级，还未上市，一针下去包你药到病除。”通过咪咪投过来三支药剂的时候，兰斯的口气极度得意。
三支Q200+打下去，宝条的世界彻底安静。
按一天一支的药效算，他应该会深度地睡上三天。
然后不到半天就被不知轻重地搓醒了。
宝条睁开眼就要骂人。
入目是一张不该出现的漂亮脸庞。
孩子的脸长开了一点，两年多的训练让他的轮廓多了一些英气和冷峻。
“？”宝条缓缓眨眼，硬生生把几乎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回去。
“就这么和他们闹脾气？”沉默良久，像是猜到了萨菲罗斯在休息室的表现，他再度开口。
离开墨镜的遮挡，萨菲罗斯清楚地看到宝条的眼里浮现出无奈的笑意。
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因为碰了魔晄。”孩子的声音低哑干涩，“是因为我。。。”
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宝条博士会为了挡住怪物而在训练场里被划伤手臂。
是因为自己不够坚强，所以宝条博士会跳进魔晄炉造成这样的局面。
“和你没什么关系，”宝条有气无力地反驳，“是我自己突发奇想出了点意外。”
萨菲罗斯捡起脚边的注射器，喉咙一阵阵发紧。
玻璃材质的针筒凉得刺骨，几滴浅蓝色的药剂粘在内壁上，顺着他的动作滚落到底部带起小小的白色烟雾。
“这个是什么药？”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Q200+，价值连城，暂未发售，一针见效，专治各种睡眠问题。
但是打完了你把我搓醒了。
宝条最终只是长叹一口气，伸手拿过孩子手上的注射器扔到一边。
“你先回房间。”他又闭上眼睛，“我再缓一缓。”
萨菲罗斯在宝条身边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的时候，宝条反而因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更像一个普通的青年，和大街上每天路过的千千万万个人没有什么区别。
“再也不会了。”萨菲罗斯看着宝条，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再也不会让博士受伤了。”
宝条睁开眼睛和萨菲罗斯对视。
孩子的眼睛里，执拗和另一种更难以抹除的东西藤蔓般生长。
这下说不出话的人换成了宝条。
他想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也想说这个许诺没什么意义，他生来好奇心过剩，为人冒进又莽撞，行到绝处，受伤流血更像是一种阶段性的集中清算，他并不在意。
但是眼前的孩子才不到十岁，他的昨日种种实在没有必要和这个孩子去提。
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做出这么离谱的承诺。
“好啊，”他闭上眼睛笑了一下，“我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