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睡觉，伊 ...
-
第二天中午，飞艇抵达目标城市。
树前辈从机场的租车中心租来一辆新车，载着伊尔迷少爷和伊芙前往酒店。
三人此行以旅游为名，没有过多掩饰，身份手续一应俱全，酒店前台确认过订房信息就递给树前辈房卡，祝他和孩子们在这里度过愉快的时光。
简单安顿下来后，树前辈换了一套低调的休闲装再次出门，留下伊芙照看伊尔迷少爷。
伊芙像树前辈在飞艇上做过的那样也张开『圆』，检查整个套房，确认没有异常后回到少爷身边。
“那就开始工作吧。”
伊尔迷少爷走向电视机，伸手探到背面拔掉所有线，只留下电源，电视打开后满屏都是雪花点，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电子装置，插在原本连接天线的端口上。
电视屏幕闪动起来，雪花慢慢扩展成波纹，形成模糊的画面。
伊芙递给他手帕，伊尔迷少爷擦了擦手，打开家族通讯器，调到专用频道，准备坐到正对电视的沙发上。
在他坐下前，伊芙飞快地将沙发上的抱枕叠放起来，伊尔迷少爷向后一靠，整个人陷在又大又软的枕头堆里，舒服得眯起眼。
“伊芙，我渴了。”
“好的，少爷，请稍等。”
伊芙跑向吧台，打开冰箱取出一罐汽水，而后她看了一下时间，从他们简单的行李中翻出一个小药瓶，计算好药量倒入汽水中。
主人们除了和管家一样要接受刑讯抵抗训练，还要具备应对暗杀和各类险境的能力，伊芙也是来到伊尔迷少爷身边之后，才知道几乎从刚出生起，他的所有水饮餐食里都有不同程度的毒性。
抗毒训练每天都不会中断，即使是在任务期间，无色无味的药液溶解在汽水中，伊芙插好吸管，捧着汽水瓶递到少爷嘴边。
伊尔迷少爷就着伊芙的手咬住吸管，能轻松毒死和他同体型动物的毒药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面不改色地按下通讯器。
树前辈的声音传出来：“少爷，画面还正常吗？”
伊尔迷少爷斜过眼睛瞥了一下电视，画面已经变得清晰，却只有满屏树枝和叶片，他吐出吸管，伊芙立刻用另一条干净的手帕擦了擦他的嘴角，他才回道：“被树挡住了。”
说完继续喝汽水。
“明白了，我再调整一下。”
树前辈话音刚落，屏幕猛然一晃，好像电视长着翅膀冲到天上，随后重新稳定下来，映出一个景致优美的花园，正在进行一场户外婚礼的彩排，不断有人来来往往，装饰鲜花、摆放桌椅、树立拱门，安装圣坛和其他设备。
那些人忙了很久，伊尔迷少爷又说他饿了，伊芙拨打客房服务叫来下午茶，都是少爷喜欢的口味，而且这一次没有毒药影响口感。
茶点很快送上门，伊芙将餐车推到沙发边，请少爷挑选。
伊尔迷少爷随手指了一份点心，又指向地毯：“伊芙，不要做别的事了，你也过来看。”
“好的。”
伊芙本想继续喂少爷吃点心，这都是没有别人时才能做的事，但这次任务她也要参与，她只好将点心碟放进少爷手中，屈膝跪坐到地毯上，靠着少爷够不着地的小脚，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
花园终于布置完毕，变得美丽又梦幻。
像是新郎和神父的人站在圣坛前，左右走动着调整位置。
过了一会儿，画面底部先后走出几个年轻女性和两个孩子，沿着宾客席中间的通道往前走。
年轻女性们只是走着，两个孩子则各自挎着一个空花篮，边走边抛洒不存在的花瓣，他们后面还跟着另一个女人，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臂弯。
婚礼的主角是新郎新娘，而这个中年男人才是伊尔迷少爷的目标，他的身份毫无出奇之处，只是新娘的父亲，相较于其他位高权重、非富即贵、穷凶极恶的任务对象，可谓毫无难度，是家里同期接到的委托里危险性最低的一个。
唯一的问题是委托人要求他必须死在婚礼进行时。
负责情报工作的管家组吸取上一个委托的教训，详尽调查过前因后果，确认不过是一场牵扯两代人的恩怨情仇，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才斥巨资请揍敌客出马，伊尔迷少爷判断这不会影响任务，也就毫不在意。
杀手只负责拿钱办事，伊尔迷少爷刚好也想试试新能力的实际应用，于是决定亲自潜入婚礼。
彩排在电视里走过三遍，太阳开始落山，伊尔迷少爷的点心也已经吃完，他向伊芙问道：“伊芙，花童要做的事都记住了吗？”
伊芙仰起头，信心十足地回道：“放心吧少爷，绝对没问题。”
深夜时，树前辈回到酒店。
这期间电视转播一直没有停止，画面从举办婚礼的花园跟随到家族聚会，再到另一家酒店。
全部都是俯拍视角，因为拍摄者是天上的飞鸟，受树前辈操控，携带由家主夫人亲手制造的微型摄像仪，经过配套的接收器，实时向伊尔迷少爷传达最直观的视觉信息。
摄像仪的电池和树前辈的能力时长一起耗尽，树前辈获得少爷的许可去休息，这个晚上就由伊芙守夜。
伊芙静无声息地坐在少爷床边，关闭全身精孔，翡翠般的双眼即使是在夜里也能映出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少爷的睡颜。
陪少爷出任务真是幸福的事，连那一门之隔都消失了，能够离他这样近，毫无阻碍地注视着他，好像又回到七岁生日那天，第一次见到她的娃娃，它也是这样闭着眼睛躺在盒子里，像沉睡的公主一样宁静又可爱。
而后公主坐起身，公主睁开眼，公主幽幽地对她说：“伊芙，你也去睡觉。”
伊芙有点不解：“可是我要守护少爷。”
“那你不要一直盯着我。”
“少爷睡不着吗？我可以抱着少爷，我还可以唱摇篮曲给少爷听。”
伊芙笑眯眯地说。
其实她没有听谁对她唱过摇篮曲，但她见过福利院里其他分到娃娃的孩子，会悄悄地对娃娃唱歌，哄娃娃睡觉，伊芙记住了那个曲调。
“……不要。”
伊尔迷少爷停顿了一下，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他移到床沿，接着伊芙眼前被黑暗笼罩，温热柔软的小手遮住她的双眼。
伊芙眨了眨眼睛，睫毛蹭过少爷掌中的薄茧。
“睡觉，伊芙。这是命令，你要听我的话。”
“好吧。”
既然是主人的命令，那就没有办法了，毕竟伊芙一直都是最听话的孩子，也是最听话的随从。
她彻底闭上眼睛，轻轻地说：“晚安，少爷。”
“……晚安。”
醒来时天色已经亮了，伊芙依然坐在原位，身体因为一夜不动有点僵硬，心里却无比舒适与满足。
少爷的呼吸和心跳声在阻断视觉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听在耳中犹如一首真正的摇篮曲，让她破天荒睡得比主人还迟。
好在伊尔迷少爷也还在床上，正盘腿做着例行的基础修行，『气』的微光缠绕着他徐徐流动，和照入房中的晨光融为一体。
然而少爷不允许她一直盯着他，所以伊芙克制地垂下目光，像每次等待少爷完成课业或训练时那样，没有一点存在感。
时间的流动看不见痕迹，直到伊尔迷少爷收回外放的『气』，起身舒展四肢伸了一个懒腰。
“伊芙，几点了？”
伊芙这才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十分。”
“让树管家做好准备，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
“好的。”
伊芙飞快地行动起来，先去浴室为少爷备好洗漱用品，调好花洒水温，又在少爷洗澡时从衣柜里取出他今天要穿的衣服，仔细检查有无不妥。
她知道少爷不是普通孩子，不需要细致入微的照顾，但她总是乐此不疲，帮娃娃换装，替娃娃梳头，喂娃娃吃饭，哄娃娃睡觉，都是她曾经只能看着别人做的事。
接着伊芙让客房服务送来早餐，同时向树前辈传达少爷的指令。
树前辈昨晚睡得也不错，精神饱满地出门去，刚好在少爷吃完早餐时回来，带着一个小皮箱。
婚礼时间在中午，剩余时间不多不少，他们继续使用从机场租来的车，前往另一家酒店，伊芙和伊尔迷少爷先行上楼，并肩站在一间房前。
伊芙抬手敲响房门。
早上的酒店总有客人进出，其他客人路过时看了他们一眼，伊芙继续敲门，无师自通地喊道：“爸爸，妈妈，开开门。”
这是伊芙第一次说出这两个词，其实非常陌生，但它们有着伊芙不明白的魔力，会让福利院的孩子一听就掉下眼泪，也让房门毫无防备地打开。
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尽管不认识他们，却还是蹲下身，亲切地说：“你们走错房间了，爸爸妈妈不在这里。”
“没有走错哦。”
伊尔迷少爷弹出一根针，连残影都看不见，男人便无声无息地凝固在原地。
伊芙推倒男人，跟着少爷走进房里，关上门。
“亲爱的，是谁啊？”
一个女人梳着头发走出浴室，还未看清门口的景象就倒在地上，伊芙在她身后脚尖一转，闪到愣在旁边的两个孩子面前，伸出双手扣住他们的嘴巴。
稍大一些的孩子反应过来想要挣扎，伊芙对他笑了一下，被嬷嬷称为天使的笑容却让那孩子发起抖来，再也不敢动弹。
伊芙疑惑地歪了一下头，随后就将他抛到脑后，向伊尔迷少爷问道：“少爷，要杀掉他们吗？”
“唔……”
伊尔迷少爷思索了一下。
这两个孩子就是在彩排中出现过的花童，刚好是一对兄妹，年龄与他和伊芙相仿，他的计划是和伊芙一起取代他们。
只是父母同时被丨操控的话，在亲朋面前难免会露出端倪，所以他原本只打算控制其中之一。
剩下那个和花童兄妹都没有用处，杀掉当然是最省事的选择，但伊尔迷少爷还是摇摇头，有些遗憾：“爷爷说过杀人只是工作，要有针对性，不可以随便杀死任务目标以外的人。”
“明白。”
伊芙松开手，轻轻扇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脑门，而后将他们拖到母亲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