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崽子好像对我图谋不轨》阿比乌斯

5、起飞回家 不就是袜子

　　姜歆然这话假的连她自己都骗不过。更何况是一个和姜歆然做了十几年的朋友。

　　赵心怡只用几个字就能听出来姜歆然是不是在说谎。

　　一个娇生惯养玩世不恭的千金大小姐，哪里会因为一个陌生老太太的一句话就来千里接盘。

　　“总之你自己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就行。”赵心怡太了解姜歆然了，她要做什么事情，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没人管得了，干脆也不劝对方，“反正他这么大了，养起来也不费什么事儿，你随便从手里漏点儿出来估计都比他在那边过得强。”

　　姜歆然听着这话，再想起今天在宋家看到的，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轻“嗯”一声。

　　“哎，然然，你不会是因为太讨厌程嘉安，现在她死了你没法儿报复，这才把这孩子给弄到自己手里吧。”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两句后，姜歆然也觉得有些困了，正准备挂断电话去睡觉，就听到对面赵心怡突然发问了一句。

　　“赵心怡你真是病得不轻。”姜歆然冷冷回骂了一句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很快手机便“嗡”的一声响，传来两条消息。

　　-然然，你要克制住自己，法治社会，千万别冲动！

　　-然然，孩子是无辜的，你对他手下留情啊：）

　　“这傻x。”姜歆然克制住自己重新将电话回拨回去骂人的冲动，将手机往旁边一丢，彻底没了继续看手机的兴趣。

　　随后两天，姜歆然则像是完全忘记了程星野似的，只在处理自己的事情，完全没管程星野做了些什么。一直等到第三天定好的时间，姜歆然才开着车慢慢停到了宋家小院门口，看到一个瘦高少年孤零零地站在门口，脚边还放着一个老旧的行军包。

　　“上车吧。”姜歆然看到这副场景，也没感到意外，宋家对程星野的恶意，姜歆然早就知道了。

　　淡淡的招呼程星野上车后，姜歆然一脚油门便带着他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小县城。

　　熟悉的场景在窗外飞速倒退，陌生的城市在眼前缓缓清晰。

　　等到了机场门口准备进去的时候，程星野终于开口对姜歆然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那我的身份证给我，你自己回去就行。”

　　“你以为我有多想带着你啊？”姜歆然有些嗤笑地看着程星野，“我说没说过，就你这样儿的，出去连打黑工人家都不要。”

　　“不用你管。”程星野冷淡道。

　　“那要让你失望了，我还真就得管你。你奶已经把监护人变更给我了，你现在归我管。”姜歆然仗着程星野什么也不懂，就随口胡诌。

　　程星野不懂这个监护人变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现如今听姜歆然如此理直气壮的说法，程星野下意识地便认为姜歆然说的都是真的。

　　姜歆然见程星野沉默下来，但还是满脸的不情愿后，干脆将话也说开：“程星野我也不是天天闲的没事儿干，非要养一个怎么大的孩子，你要是真的实在不想跟我回J市，就想出去打黑工，然后跟你爸妈一样随便倒在什么地方，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你现在16，我最多也就管你两年，等你18了，你就是想赖在我身边我都不让，你爱上哪儿搬砖上哪儿搬砖去。但最起码这两年，你不用担心吃喝，包括学校我也会给你安排好。”姜歆然从包里拿出一张身份证，拍到程星野胸口，“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的未来，你的人生，究竟准备怎么挥霍。”

　　程星野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分钟，或许是想到了程嘉安最后时刻哭泣红肿的双眼，也或许是想到在宋家时只能躺在杂物间看月亮的日子，程星野突然就开始有些害怕。

　　等程星野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提着包，安静地跟在姜歆然身后了。

　　L市的机场不大，人也不多，和他上次跟着宋老太提着大包小包挤火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程星野看着明亮窗户外整体停放的飞机，心里忍不住地升起一股雀跃，他这辈子竟然还能坐上飞机！

　　只是这股兴奋劲儿，在过安检时，安检员小姐姐笑着请他脱掉鞋子的时候猛地消散。

　　“我、我……”一向看起来冷漠不好惹的少年，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如此窘迫的模样，程星野脸色有些发白，他忍不住小退半步，下意识的想将脚给藏起来。

　　哪料他这一动作，瞬间引起了安检员的警惕，不仅安检小姐姐语气更加坚决，就连旁边站着不是做安检工作的工作人员也围了上来。

　　“先生，请您将鞋子脱下，需要检查一下有没有违禁物品。”

　　安检员小姐姐带着甜美的笑容，重新说了一遍。

　　“我、我不想脱……”程星野唯一的安检经验就是在人挤人的火车站里，安检员拿一把不知名的仪器围着身子前后晃两下，就算安检结束了。他完全没想到坐飞机过安检，竟然还要脱鞋子！

　　“先生，您的鞋子是有什么问题吗？”安检员小姐姐语气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凝重。

　　“没、不是，有……”程星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吞吞吐吐的，只希望对方能放过自己，不检查鞋子。

　　但很明显这是不行的。

　　“先生，这是机场的要求，还请您配合……”

　　“干什么呢？怎么还没检查完啊？”

　　安检员小姐姐话还没说完，姜歆然就不耐烦的从门口走了进来，打断了对方的话，“你们这里怎么这么慢啊？这不是VIP快速通道吗，怎么还查这么慢？我那边都查完三个了。什么情况？”

　　“小姐您是这位先生的同伴吗？我们需要检查一下鞋子，但这位先生的鞋子好像有什么问题……”

　　安检员也为难极了，VIP快速通道里的都是贵客，虽然这个小孩儿看着穿的可怜巴巴的，但他手里却实打实地拿的是头等舱的机票，她连声音都不敢高半分，现在一看到穿着精致的姜歆然，瞬间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对着姜歆然将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他鞋里肯定没藏什么奇怪的东西，你放心吧。”姜歆然先是安慰了一句安检小姐姐，然后拧着眉头看向程星野，“程星野你就把鞋脱一下就行，很快的。”

　　“我不想……”程星野依旧有些委屈的拒绝。

　　“你要是不脱鞋，咱们就上不了飞机了。”姜歆然不知道程星野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又变得这么拧巴，皱眉道：“你赶紧的，我回J市还有事儿呢！”

　　“先生，您就脱一下吧，我们检查很快的，您放心。”安检员小姐姐看着后面排队的人流，也再次开口劝道。

　　身后传来几声不耐烦的催促，程星野又看了一眼脸上挂着烦躁的姜歆然，干脆的将鞋子脱下来，就这样踩着一双洗到变色，还破了好几个洞袜子站在地上，大喇喇的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程星野咬着嘴角，紧绷着站在那里，等待着姜歆然，或者随便什么人嘲讽的声音响起。

　　但出乎意料的是，周边没有一声偷笑和一句嘲讽。

　　有的只是安检员小姐姐快速又专业的检查，还有一句轻声安慰：“哎呀，这没什么的，真是小孩子呢。”

　　程星野听着这话也并没有半点放松，他不自觉地扭头看向姜歆然，想看她的表情。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就连发丝都收拾的精致妥帖的姜歆然看着他那破了好几个洞的袜子，眼神没有半分变化。

　　眼里只有对程星野磨磨唧唧半天不脱鞋的不耐烦，没有半点儿对袜子的评价。像是看到再普通不过，又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没有一丝嫌弃，也没有一丝的怜惜的模样，就仿佛所有人穿的都应该是破袜子一般，没什么奇怪，也没什么值得说的。

　　姜歆然看到程星野看向自己，眉毛一挑：“看吧，我都说了人家检查的很快的，行了，都收拾好了，走吧，差不多该登机了。”

　　程星野心中微微一动，第一次既不犟嘴，也不拧巴的轻轻“嗯”了一声。

　　飞机轻轻推出滑行，伴随着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机头抬起，冲上云霄。

　　程星野趴在窗户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房屋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不见，藏在云层下面。

　　“你耳朵不疼啊。”姜歆然轻揉了两下有些微疼的耳朵，刚想给程星野说一下怎么缓解耳朵难受的小技巧，结果就看到他整个人兴奋地趴在窗户上，看不出有半点儿不适。

　　“嗯？”程星野觉得自己耳朵鼓鼓的，还有点儿嗡嗡作响，听不大清楚姜歆然的话，傻乎乎的“嗯”了一声。

　　“噗嗤。”姜歆然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也没躲过这股压力。

　　商务座宽大，姜歆然转身微微前倾向程星野的方向，教他：“耳朵不舒服的话，就像我这样，咽口水，重复几遍就好了。”

　　姜歆然突如其来的靠近，让程星野一下子慌了神——他并不习惯跟别人靠的这么近。

　　“嗯嗯嗯！”程星野胡乱应了两声后，姜歆然便十分自然的又躺回自己的座位，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学会了，总归她是教了，会不会的随便他了。

　　“我要睡了，没什么事儿别吵我，有事儿也别吵我。看到没，这里。”姜歆然指着头顶上那个小小的按钮，对程星野说道：“有事儿按这个，找空姐。懂了没。”

　　“懂了。”程星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按钮，慎重地点了点头。

　　“晚安。”姜歆然带上眼罩，礼貌再见，然后一觉睡到空姐温柔地喊醒自己，说飞机已经准备降落了。

　　姜歆然睡眼朦胧地往窗外望了一眼，看着一幢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叹了口气。

　　“终于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