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6.房间 这是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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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言第一次来上海，也是他第一次坐飞机。
小县城的少年几乎没有出门旅行过，在李恃玉出现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市区。陈丽艳一年四季都要开店，陈言也就跟着她看店，去市区的那次他早就忘了是因为什么了，但他记得回来的时候陈丽艳给自己买了件新衣服。
但可惜的是飞机似乎有什么魔力，他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窗外就宛如昏迷一般睡过去。开始向下落地的时候清醒过来，看见自己身上盖了条毯子。
旁边的李恃玉抱着本来给陈言带的游戏机打动作游戏，陈言头靠到他肩膀上，看了一会儿就眼前发昏，闭上之后问道：“要到了吗？”
“降落要一会儿，”李恃玉猛地一推摇杆，直接把自己撞墙上玩死了，“滑行也需要时间，可以再睡一会儿。”
机舱里静悄悄的，陈言说话用的是气声：“感觉好可惜啊。”
“什么好可惜？”李恃玉把游戏机塞到座位缝里，陈言腿上的毯子要掉下去，被他一把拽上去捂到胸口。
陈言靠着他觉得热，把毯子拉下去遮住腿，还是觉得自己声音大，伸着脖子去贴李恃玉的耳朵，“公务舱，坐在窗户边，睡了一整趟，什么风景也没看到，不可惜吗？”
李恃玉摇头，“不可惜啊，我们回来的时候也是公务舱的窗边。而且以后还有很多可以坐在公务舱窗边的机会，不用太可惜这一次的。”
他听着李恃玉的话，把眼睛睁开，抓着旁边那位的手跟自己的比大小，笑着说：“我比你白诶。”
“嗯，陈言是漂亮的冷白皮小朋友。”李恃玉点头，捏了捏他的手腕。比刚认识的时候粗了一点儿，但还是有些纤细。
飞机落地，出机场坐上江常青派来的车，要先去一趟服装店。陈言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是没有惠海那么潮湿，再向外看去，感觉每个人都穿的很漂亮，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服，问道：“我穿这样就可以吗？”
李恃玉在跟店里的销售发消息，闻言抬头看了一下，答道：“如果你想的话，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我觉得还是需要正式一点，”陈言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在看什么？”
“在看西装，”李恃玉点开图片，一张一张地划过去给陈言看，“我觉得不管你这次要不要穿，都要给你准备一身的。”
陈言看着他手机上一身一身的三件套，没有品牌的标注，倒是下面的面料写得清楚，就觉得这玩意儿肯定不会便宜，“没必要吧……”
“我觉得有必要，”李恃玉摇头，“我并不是觉得你一定需要，我只是觉得我需要给你，所以你不用想着补偿我，听懂了吗？”
陈言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但他心里就是有点儿别扭，总觉着自己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李恃玉安排的，跟人不像是摆在同一水平的恋人，而真的跟家长和孩子一样。还没等他想出来就到了地方，司机把车停下之后到后座拉开车门，陈言这才注意到他的白手套。
“我就在这里等您二位。”司机对着后下车的李恃玉微微颔首。
李恃玉摆手，“不用，他那边忙，你去帮忙吧，我俩等下自己去酒店。”
司机微微颔首，等到两人进了商场才动身。陈言一进门差点儿被金碧辉煌的装修晃瞎眼，晕晕乎乎地拉住了李恃玉的手。李恃玉四周看了一圈，有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脸上堆满笑地迎上来，问道：“是李恃玉先生吗？”
李恃玉点头，销售引着两人拐到个小电梯门口，介绍道：“这是我们客户的专属电梯。”
小电梯直通店内，陈言一进门看见排布稀疏的货架上稀稀拉拉的西装成衣，料定了这间店绝对不一般。李恃玉跟他挨着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面前新泡的茶，朝着销售对旁边的陈言扬了扬下巴，“要英式西装，不要太张扬的，按他的尺寸和年龄挑，你们店里有裁缝吧？明天下午能改出来吗？”
“有的，具体什么时候能赶出来要看款式，我盯着，”销售点头，对着陈言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这位……”
“姓陈。”陈言起身答道。
“好的陈先生，您随我这边来。”销售引着他往架子旁边去，先选定最基础的白衬衫，再转个身去挑西装。李恃玉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小朋友东头看完西头看，摸完这个摸那个，最后左手拎着一件深蓝的右手拎着一件深灰的走过来问他：“哪个更好？”
“你更喜欢哪个呢？”李恃玉注意到他的左手更靠上一点。
陈言苦恼地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来问你啊。”
“我想的是，先给你买一套成衣，因为急需，再做一件定制，等做好了让他们寄过去，”李恃玉站起来，把两件换到自己手里给陈言展示，“所以，你现在要决定的是，明天晚上你更想穿哪个颜色。”
“你穿什么颜色？”陈言抢先问道。
“我？我得问问尹乔，”李恃玉把两件衣裳递给旁边人，掏出来手机看了眼时间，尹乔已经落地，他直接打电话过去，“喂，你给我带的什么颜色的西装？”
“黑的啊，”尹乔语调轻快，“你那一堆什么蓝色的灰色的红色的青色的太复杂了，我就把黑色的拽出来了，皮鞋也是黑的，不用谢。”
这边的李恃玉沉默了一下，答了个“行”之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他倒不是对尹乔的这一选择不满意，只是想了想明天的那一场景，觉得黑色有些沉闷，“黑色的，她拿的应该是我大学打辩论赛用的那一身。”
“辩论赛？”陈言想象了一下李恃玉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我要那个深蓝色的。”
旁边的销售大致估量了一下陈言的身形，拿了件合适的尺寸，又配了条裤子，在两人的对话中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插进去，“您看领带要什么款式？”
李恃玉扫了一眼那边的一面墙，陈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在李恃玉的手心挠了挠。他会意，眯起眼睛打量一番，指到：“从左往右数第三列，从上往下数第二行，就那个。”
他选的是一条蓝色的，搭配跟西装同样的颜色基本不会出错。裁缝脖子上挂着软尺从后间出来给陈言量尺寸，说自己现在不忙，称赞了陈言的身体比例之后表示稍等一会儿就能改好。
李恃玉签了账单，带着人到外面透口气，买了两杯饮料，顺带去隔壁拎了一双鞋，回来的时候正好改完。陈言上身试了，那叫一个浑然天成，看的李恃玉叹为观止，没忍住托腮笑出了声。
“笑什么？”陈言转了个身问他，“很好笑吗？”
“没有，”李恃玉摇头，“忽然感觉我好幸福啊。”
人对于幸福的感知在大多数时候只是一瞬的事情，此刻在辽阔宇宙中得到的片刻欢愉对于连尘埃都算不上的人类来说已经是难得，便不要再去奢求下一刻的未来。
你又不是神。
李恃玉忽然的有感而发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人表述，所以他只是起来站到陈言身后，从镜子里看两个人截然不同的装束，一个西装革履，一个运动青春。他也曾设想过这个场景，但是角色互换的情况，他该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西装，配上穿着校服外套的陈言，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俩人般配。
现在看着倒也还不错。
两人都十分满意，换下来之后让人包好。李恃玉没在这里订第二套，他过年要回一趟家里，到时候让梁栖替他联系人来做，估计要等个一年半载的。陈言对自己的新衣服新鞋子爱不释手，非要自己拎着。
李恃玉没辙，把江常青给的地址输进去之后打了个网约车，跟陈言并排坐在后座，两人中间横亘着两个大袋子。他现在对这两袋子东西无可奈何，本来是想让人送过去的，但陈言一句话也没说，换下来拎上就不撒手了，现在还把这东西放到他俩中间，让他没法偷偷去摸陈言的手。
好过分啊。
陈言对李恃玉在心里怎么咬手绢的浑然不觉，他在搜那附近有什么吃的。他睡了全程，没吃上飞机餐，现在肚子打鼓。而听清醒的李恃玉说，这家航司的午餐属实一般。
但江常青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在酒店门口踱步着打电话，身边还站着发消息的周冽尧。李恃玉一下车就看见这俩人眉头紧锁，把付款界面亮给江常青示意他报销，问道：“怎么了这是？一个两个愁眉苦脸的。”
“明晚宴会的一批三文鱼出了问题，在到处找别的货，”江常青扫了一眼他的账单，给李恃玉转账之后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看见他身后半步的陈言时眼睛亮了一下，“这是陈言吧？”
李恃玉介绍道：“这是江常青，这是周冽尧。”
陈言微微颔首，“你们好。”
“你好，不用这么拘束，”周冽尧捶了两下后背，“先进去吧，尹乔总念叨你呢。”
进来先有人把东西接过放到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里，江常青在前面带路，进到一个布置好的宴会厅里，看见一男一女趴在没盖桌布的长桌上。尹乔跟沈语稚头对头地联机打游戏，在又一次双双殒命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质问沈语稚：“你有奶为什么不给！”
沈语稚放下手机往后一靠，绝望道：“我被控了。”
两人这才注意到走到旁边的四人，尹乔一眼就锁定了走在李恃玉身边的陈言，看了眼自己的复活时间，丢下手机就冲过去抱住他，“言言！言宝儿！小言仔！”
李恃玉眼疾手快，在她腻歪地叫完最后一个称呼的时候把人拽开，拎着后脖领子丢到桌边儿让她接着打。沈语稚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一眼陈言，露出一个标准理工男的腼腆笑容，就低着头接着跟尹乔打游戏。
“时候不早了，吃饭吧。”江常青朝宴会厅门口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示意，没过多久就端上来琳琅满目的十几道菜，但是份量不大。
李恃玉扫了一眼就心下了然，“这是明天的菜？”
“嗯哼，”江常青点头，先伸筷子夹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菜，对旁边候着的服务员评价道，“好像有点咸，你们尝尝。”
几人一边尝一边评价，陈言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直闷头吃饭，忽然被旁边的人顶了一下，李恃玉垂下头小声问他：“好吃吗？”
“好吃。”陈言点头。
李恃玉把他嘴边沾上的饭粒擦掉，“等下还有小蛋糕。”
陈言精神了不少，眼睛都亮了，重复道：“小蛋糕！”
“小蛋糕。”李恃玉跟着他说。
旁边四个人还在对每道菜进行口味上的调整，主厨出来在边上站着记笔记。李恃玉朝旁边的助理厨师要了两个开心果冰激凌球和一个卡布奇诺切块，摆到陈言面前。
这一折腾到了睡觉的时间，房间都安排在顶楼套房，陈言自然是要跟李恃玉睡一间的。进门在沙发上看见提前放进来的行李，他们出门没带猫，玉言还小，跑来跑去的怕应激，委托给了房东照顾。
李恃玉一进门就觉得他这一间非同凡响。顶楼的套房分一居室和两居室，另外四人出了电梯就跟他们俩背道而驰，江常青甚至郑重其事地握了握他的手，祝福道：“加油哦。”
陈言扑在沙发上完全伸直，李恃玉四处转着看房间。这家新开的沿袭了从前的一贯风格，现代欧式风格的装修，李恃玉拐过几个弯，果不其然，在最深处发现了孤零零的卧室。他叹了口气，站到门口的时候更加沉默，掏出手机给江常青打电话。
“喂，怎么了？”
在走廊另一头的江常青听见电话那边的李恃玉深吸了一口气，朝他吼道：
“你他妈怎么给我整了个大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56.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