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潮》亓官鸩羽

47、47.小猫 等到了

　　等到了楼上进了家门开了灯之后李恃玉才仔细看这几只小猫，都是很常见的田园猫配色，一眼望过去还是海燕给陈言叼过来的那只最漂亮。他让陈言找个箱子来把小猫崽安放好，对着手机开始研究这几个孩子应该吃什么，搜索一下附近的宠物用品店，打电话确认之后就拿着车钥匙要出门。

　　“你先把衣服换了，”陈言拦住他往外的脚步，从屋里拿出来一身清爽的运动套装，“穿这个吧。”

　　李恃玉接过之后上下看了自己一眼，问道：“是不喜欢我穿西装吗？”

　　陈言摇头：“也不是，只是你的裤子……你真的要穿着它出去吗？”

　　他这才有功夫仔细看看自己那条裤子的模样：整个小腿被猫爪挠得勾线，后面快成了流苏。李恃玉叹了口气，想起来这身衣裳是梁栖联系人给他做的，想了一下再叫人找一样料子的可能性，最后决定找不到的话就去为难尹乔。

　　准确地说是她家的裁缝。

　　李恃玉换完衣服之后看起来跟陈言像是同龄人——其实也没大几岁，五年而已——正低着头逗猫的少年看见他从屋里出来，眼前一亮，撇下嘤嘤叫的三个小家伙走到他跟前上下细细打量一遍，称赞道：“很好看。”

　　“你哥身上套麻袋都好看，”李恃玉弯了一点腰跟陈言平视，屈指钩住他的下巴亲了一口他粉色的唇，“等我回来。”

　　他根本不回头看陈言的反应，一个转身开了门就出去，跨上车揉揉自己绯红的脸颊，回味一下陈言嘴唇的触感，才插上钥匙出发。宠物用品店看起来略微有点冷清，李恃玉对着手机上的备忘录念名字，看店员往外一件一件地拿。猫粮、猫饭碗、猫砂盆、猫砂，没有羊奶，拿了一小罐羊奶粉，猫窝看起来放了太久，摸起来有些发潮，还积了一层灰。猫抓板和猫爬架都没有，李恃玉付完钱出来给陈言发消息，让他在家先挑着，等家长回去了付款。

　　常年健身的李恃玉用自己的超强臂力一趟就把东西全拎上了五楼，打开门瞧见陈言正盘腿坐在地上，拿着个晾衣杆，顶上绑了一截绳子，底下坠了根画笔，逗面前的三只小猫。他听见门响，转头瞧见李恃玉大包小包的掂着，爬起来从他手里接过猫砂，被十斤的东西沉得一坠，脸色立马变了。李恃玉在他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低头忍着笑往里面走。

　　所有东西暂且丢在客厅中央的空旷处，李恃玉把猫砂盆装上，陈言伸手想来帮忙，被他塞了手机点开购物软件去挑东西。陈言怀里抱着一只脚边靠着两只，低头看猫窝的专注被李恃玉收在眼底。他在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想起来顺带给猫买几个玩具，或者给陈言买根逗猫棒回来玩。

　　李恃玉在家里物色了一块地方，客厅的角落里正好能放下猫砂盆，往里面倒满猫砂之后抱着小猫爪子在里面刨了两下，放手之后看小东西在里面自己挖了两下，蹲下开始上厕所。

　　“挺聪明的，”李恃玉评价之后转身看见陈言端着两个猫碗不知道该往哪里搁，“靠墙放，别在路中间就行。”

　　陈言听完之后挑了个墙角放猫碗，从兜里掏出来李恃玉的手机递给他，“我选的这几个。”

　　李恃玉扫了一眼，点结账之后刷的是陈言的脸，“直接买，不用我批准。”

　　手机又回到陈言的手里，李恃玉从旁边掏的陈言手机拍了张照。他按照宠物店店员的嘱咐冲了羊奶泡猫粮，把几只小猫抱到碗边吃饭，添满水之后开始找县城的宠物医院。

　　小猫要检查，驱虫，打疫苗，大猫要做绝育，李恃玉找到这地方唯一一家宠物医院，不算是特别远，但现在已经休息，最快也要等明天。他又想到自己忘了买个航空箱之类的装小猫，叹了口气之后问陈言：“你想养哪一只？”

　　陈言正跪坐在碗边欣赏小猫吃饭，闻言抬头：“我喜欢……”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下文，李恃玉撸着袖子往旁边一靠，回答道：“说实话哦。”

　　“……我三个都喜欢，”陈言说出来实话，“恃玉哥哥，我们可以三个都养吗？”

　　“三个都养，好贪心啊，陈言，”李恃玉一步步走进，陈言以为他会像以前每一次说完他贪心之后再慷慨地答应，但李恃玉的手指在他鼻尖点了一下，说出口的话没有如愿，“不可以哦。”

　　陈言的肩膀落下去，愤愤地使劲戳了两下李恃玉的腰，“为什么啊？”

　　“因为养小动物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李恃玉抓着他的手摇摇头，“现在有三只小猫，你可以体验一周照顾三只小猫的感觉，体验完之后再考虑，可以吗？”

　　陈言的眼神四处乱瞟，是在思考，他想了半天才拽着李恃玉的衣角说道：“那我体验之后觉得自己能做到，就可以养吗？”

　　李恃玉叹了口气，答道：“虽然很不想说这种话，但陈言，你现在的首要任务真的是学习。”

　　“可是……”陈言想辩驳，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道理，低头看自己的手。

　　李恃玉知道他这是把自己架起来了，跟着往下摆台阶，“我会叫我朋友来接小猫，等到你考完了，可以去北京看他们。”

　　陈言装作勉强道：“那好吧……你答应我哦，拉钩！”

　　“拉钩。”

　　李恃玉陪着他幼稚，拉完钩给尹乔打电话：“你家还养猫吗？”

　　“养猫？什么猫？”尹乔在电话那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不知所云，“你捡到猫了？”

　　“嗯，陈言学校的几只小猫崽，看着有一个多月，还有只大猫，女孩儿。”李恃玉简单交代完情况，低头看见陈言鼓起来的腮帮，小孩儿闹脾气呢。

　　尹乔思考了一下，答道：“应该是能养，送到爷爷身边，他喜欢小动物之类的。我明天正好要去，等我问问。”

　　“行，等你问问。”

　　李恃玉挂断电话转头看陈言正抱着三只猫躺在沙发上，清瘦的少年回家之后换了一身衣服，仔细一看好像是自己的衣服。拉着下摆抻直了一看快到膝盖的位置，陈言抓着他的手腕，问道：“干什么？”

　　“又穿我衣裳，”李恃玉往下使劲儿拽了一下才松手，他衣服弹上去，露出来一小截腰，从屋里把小毯子拿出来给他盖上，“这么喜欢？以后都穿我衣服出门？”

　　陈言翻了个身，把毯子往下拽了拽，小猫脑袋露出来，三个小东西并排着，“不要。”

　　李恃玉现在出门绑头发，一进家门就拆开散下来，做饭的时候才束一下。他太久没剪，头发把脖子全盖上还有盈余，低头的时候从肩膀上流下来，发尾扫过陈言的鼻尖，他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不要什么？”

　　“……明知故问，”陈言嘟囔一句之后又翻了个身，伸出一根手指摁小猫爪垫，小家伙被闹得伸了个懒腰，跟着一起翻身，“我想睡觉。”

　　“说不过就要睡觉，”李恃玉学他逗猫的样子伸着指头也摁他手心，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小绵羊变异了，成了小猫，“是真困还是假困啊？”

　　被戳破谎话的陈言这下彻底不理他了，搂着自己的三只小猫闭上眼装睡。李恃玉起来叹口气看了眼表，时候不早，要做饭有点费时间，看着陈言这架势估计也叫不起来，他外面披了件外套出门买饭。他发现当了家长之后的确不一样，要是放到以前他肯定楼底下路边摊随便对付两口得了，管上陈言之后一到吃饭的时候最先考虑的是在家做点什么，其次是出门连锁饭店，连他最爱的烤冷面都被踢出了考虑名单。

　　拎着饭菜进家门，李恃玉站在门边换鞋的时候好像听见微小的呼噜声，把东西放到餐桌上，走到沙发边听见是陈言发出来的声音。他的头发在出门的时候绑起来，这次没有扫到陈言的鼻子，还能看到小猫脑袋枕在他胳膊上，所以他直接动手戳了陈言的脸颊，“起来啦。”

　　“嗯……不要……”陈言卷了卷毯子，把脸埋进被窝里去了。

　　李恃玉板着他的脑袋转过来对着自己，拨开额前的碎发在上面亲了一口之后接着劝：“真的不起来啊？我买晚饭回来啦。”

　　被亲了一口的陈言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李恃玉之后又闭上了，“不想起。”

　　“这么困啊？”李恃玉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回去，抚平他眉间的一点褶皱。

　　陈言想到自己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惯孩子的说法，没忍住笑起来，“有种端到被窝里喂我。”

　　“什么事儿吧，”李恃玉低头轻笑着骂了一句，陈言感觉旁边轻了一块，没过几分钟闻着近在咫尺的地方有饭香味儿，睁开眼看见李恃玉当真整了一碗盖饭端过来，满满的一勺子递到他嘴边来了，“坐起来点儿，容易呛到。”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开玩笑的一句话真的会有人去执行，而且是现在立刻马上。陈言还懵着就起身倚在靠背上，一张嘴就被塞了一口米饭配菜，他嚼完之后咽下去，伸手想把勺子和碗接过来，“我长手了。”

　　“长手了我也喂，”李恃玉躲开之后又舀了一勺递过去，“张嘴，好乖。”

　　陈言就这么被喂着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饭，李恃玉转身把碗放到茶几上，看了眼表，弯下腰问他：“去床上睡？还是晚一会儿？”

　　“我作业还没写，半张语文卷子呢。”陈言要出来，又被摁回去，下一秒就整个人连带着毯子一起被抱起来，三只小猫没了盖着的被子，睁开眼迷茫了一下，翻身接着睡觉。

　　李恃玉把他放到床上之后扯了毯子，拿床上稍微厚一些的被子给他捂上，“那就是没有，早睡早起。”

　　“吃完就睡，我是猪吗？”陈言要起来，单薄的肩膀被李恃玉握在手里动弹不得，“你放我起来！李恃玉！”

　　“长本事，哥都不叫了。”李恃玉看着他没什么精神还强撑着的样子，不由分说地把人拿被子裹成蚕蛹，拍拍手关上灯之后丝毫不理会陈言叫他的动静，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完之后扭头钻进画室继续自己的创作。

　　三只小猫留在沙发上，都藏在深蓝色的毯子底下睡大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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