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有苏九黎

44、Chapter 43 第四案

　　财务统一在一个办公室里。
　　她们隶属于深城滨港置业有限公司，自然是不会在工地办公，不过滨港置业的办公室就在工地旁边的一座建筑里，所以直线距离其实不到200米。
　　法人不在，前台将他们带去了会客室。
　　会客室里摆着一张茶台，前台让他们稍作等候。

　　夏渡安坐不住，他借口上厕所，粗略地逛了一圈。
　　滨港置业租了半层楼，装修不旧，光线充足。办公室里的人不少，有些工位摆得满满当当，很符合运作良好的公司环境的大致标准。
　　警察的到来是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夏渡安能感受到有人在偷偷打量他们，但是没人敢去会客室附近溜达，毕竟那太显眼了。

　　不想继续被视线打量，夏渡安很快回到会客室。
　　此刻里面多了三个陌生人，其中一个正在泡茶。

　　“我们老板正在海外出差，现在有时差，所以联系不到。不过我们和盛佳国际是签订了合作协议的，融资，地产融资，你们有听过吗？”一个大腹便便，身上带着淡淡烟味的男人说道，“它先给钱给我们，等我们建好后，再给钱给它。”

　　盛佳国际是一家在港城注册的证券基金类投资公司，持有金融牌照，主营项目投资与跨境资产管理，属于港城常见的中型投资机构。
　　投资机构内部有各种项目，类似的融资项目是常青树。

　　罗清元笑了笑，没说什么。她既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说明。
　　“这位是？”陈晓雨对着一位看起来满是工作经验的女士问道。

　　“财务总监，刘慧。”女人微微躬身，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没有相应文件，我们不会交出账本。”刘慧有理有据说，“我们公司所有手续周全，资质齐全，合法纳税。”
　　陈晓雨适时捣鼓了几下手机，然后亮出文件。
　　上面盖着红彤彤的章。

　　一旁的男人明显急了，他反应强烈，抗议着：“我们是合法经营的公司，你们没权利这么做。”
　　刘慧却已经站起身，叹了一口气，说：“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是要随我一同去拿账本，还是稍等片刻，我让同事送来。”
　　他们用整齐的行动给了她回答。
　　一起去。

　　办公室里的出纳和会计本来聚在一起摸鱼的，见到有人来了，立刻回归座位，电脑屏幕上打开了许多excel表，很是繁忙。
　　刘慧从包里取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里的立柜，问：“你们需要多少年的账本？”
　　“全部。”罗清元说。
　　“那很重哦。”刘慧一本本把账本搬出来，摞在桌上。

　　“你们没有电子账本吗？不记在系统里吗？”陈晓雨点数着。
　　“都有。电子版也会给你们一份。”她转头喊了一句，“小婷，你去系统里过一遍，我这边好授权。”

　　罗清元给了夏渡安一个眼神，夏渡安很快就走到被刘慧点名的女生身边，双手抱着臂，看着人家操作。

　　打印机轰轰作响，刘慧已经坐回电脑前，她把眼镜戴上，鼠标一直点击着，随后道：“我把压缩包发你们邮件？我们公司接入电子系统比较晚，有几年的账本是实体账本。”
　　“可以，发这个地址。我来吧，我来输入。”陈晓雨手指飞快在键盘敲击。
　　刘慧移开椅子，从打印机里拿出几张纸，递给陈晓雨：“这是我打出来的索引说明，方便分类寻找。”

　　“感谢配合。”罗清元道。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有的话我们会尽力提供的。”刘慧道。
　　“暂时先这些，留个电话号码吧，有事好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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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回到车上，后尾箱全是账本。
　　“我们就回去看账本了吗？”想到那么多账本，夏渡安就心有戚戚。
　　“不，不。你忘了刚才开会时说什么了吗？”罗清元微微偏过头，朝着后座的夏渡安说。
　　“这只是一个信号，我们要故意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本次联合办案组的人数也就才不到十人，在他们出发前，早就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对齐颗粒度。
　　古月风的行为处事风格就是简洁高效，能一分钟说完的话，绝不超时一秒钟。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轮流负责监视刘慧了。”

　　“账本怎么办？”夏渡安还往后靠了靠。
　　“过几天找个借口送回去就好了。”罗清元不是很在意，“这种表面的账本从来都不是重点。”
　　“你看到刘慧游刃有余的样子了吗？她要不就是完全不知情，要不就是把账面做得特别干净，十分有信心。”
　　“这种东西根本没有看得必要。”

　　嗯……那我们还辛辛苦苦搬下来？确实挺厚挺重的。夏渡安揉了揉自己酸软的腰和发胀的手臂，在心里小小地抱怨着。

　　罗清元也揉着手腕，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口香糖。

　　“等下我和晓雨开车回局里，我们会在下个路口把你们放下，你们盯住。尤其是那个财务总监刘慧。”
　　“如果她有别的账本，就算藏在公司里，我们也找不到呀。”夏渡安不解。

　　秦颂礼系上安全带，说：“我们是去检查是否有人出来接头。”

　　夏渡安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
　　滨港置业是一家在正常运作的公司，要么是整个公司都参与洗钱，要么是只有部份员工参与洗钱，剩下一部分非核心员工并不知情。
　　在他们已经主动说明情况，表明警方开始调查后，滨港置业是需要及时收尾的。如果没人前来接头，取走或者销毁证据的话，就说明可能整间办公室都是贼窝。如果有人出现的话，那就可以跟随来人继续往下查。
　　虽然他们是第一次来，并不认识整座大厦的人。但是行为模式异常的人还是很好识别的。

　　“这栋楼的楼层并不多，只有两处出入口，一处是正门，也就是我们刚才进出的地方，一处是设置了安全通道的后门，离正门不远。”陈晓雨观察得很仔细。
　　而且这栋楼的停车场是地面停车场，与旁边的银行和商铺共用。不管是走路还是开车的人都得使用正门出入，
　　“监视起来并不困难。”

　　“如果只是部分核心人员参与洗钱，要接头的人应该都是下班后才来吧。如果下班后刘慧先走了，我们要分成两批人手吗？一人去盯刘慧，一人留下来？毕竟他们也不一定今天就来。”夏渡安问。
　　“那就这样，快到下班的点时，我们也会来，放心吧。”

　　正说着，已经开到了一条街外的路口。陈晓雨本就是沿着街边开的，趁着等待红灯变绿时，夏渡安和秦颂礼夺门而出，飞身下车。
　　汽车喷着尾气绝尘而去，只留下穿着警服的两人和一个运动包。

　　“便装包，你们自己看着挑。”
　　和尾气一同留下的只有这句话。

　　夏渡安打开包翻了翻，都是些款式简单的短T或者运动服。
　　“走吧，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

　　两人找了个公共卫生间换衣服。夏渡安随便挑了件短T和运动裤，本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现在穿上后更是无缝衔接，伪装得可谓说是无懈可击。
　　秦颂礼就略显逊色。或许是因为身高，衣服在他身上显得不太合身，还好不是冬天，尺码小了的衣服并不会特别拮据，只会显得有些局促，又或许是一种新的时尚风潮。

　　他们顺着树阴，走进了一家咖啡厅。
　　这个咖啡厅的位置很合适，可以将滨港置业所在大楼的正门和安全出口都一览无余。
　　他们随意点了两杯饮品落座。

　　咖啡厅里的人并不多，装修偏向木质社区风，小而温馨，店里人不多，店长很清闲。
　　“早知道该带电脑来了，现在才3点。”夏渡安申了个懒腰。
　　“他们五点半下班。”秦颂礼搅着自己面前的冰茶，冰块浮浮沉沉。

　　夏渡安看着他的动作，犹豫半天，几次想出声，但又闭上。最终还是看不过去，出声道：“你可以捣一捣那个柠檬片，这样柠檬茶才够味。”
　　“噢。这是你们这边的习惯吗？”秦颂礼听话照做，动作很生疏。
　　“嗯哼。”夏渡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得意，“你现在再尝尝呢？”
　　“确实不一样。好喝多了，酸甜平衡。”秦颂礼给出了肯定评价。

　　“等一下等一下。”正得意着，夏渡安突然着急地拍起了秦颂礼的手，一边指着窗外，“你看那是不是刘慧？”
　　“她三点就下班？她的包都背在身上。”他没有一直盯着刘慧，生怕引起人警惕。
　　秦颂礼的座位更合适，他微微一抬眼就能看见：“没错，就是她。”
　　“跟上。”

　　秦颂礼丢下一句话，包都来不及拿就冲出店门。
　　“嘿！等等。”夏渡安抓住包，紧随其后。咖啡门发出叮铃咣啷的声音，店主抬起头，只看见两位客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和桌上几乎没被喝过的饮品。
　　店主呆在原地，有那么难喝吗？

　　秦颂礼出了店门就回归了正常速度，夏渡安冲得很快，差点一头撞上。
　　刘慧正在等红灯，准备过马路。
　　马路对面不远就是滨港汇的工地，往东南方向走几十米就是地铁入口。
　　她会去哪？工地？还是地铁？

　　夏渡安的手指在飞速敲击着屏幕，紧急呼叫人来支援轮班。

　　人行道绿灯亮了。
　　刘慧走上了人行道。
　　下午三点本就不是车流繁忙的时段，尤其是在非市中心区域，十字路口为仅有一人的行人道留足了喘息之机。
　　一道土黄色的风呼啸刮过，带来张狂和腥臭的气息，将路面铺满，尖锐刺耳的急刹声响起，一声巨响，一道黑影划过半空，这速度很快，转瞬即逝，这速度又很慢，慢到夏渡安的脑海里一直在不间断地反复回放着。
　　“砰”
　　刘慧睡在了十米之外，包包掉在路边，一起掉落的还有她的鞋。
　　浓烈的红在她身下逐步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