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有苏九黎

43、Chapter 42 第四案

　　“滨港汇？”
　　“滨港汇？！”
　　秦颂礼没有特别的反应，他只是习惯性地重复了一遍重点。
　　夏渡安却显得十分惊讶，他的声音都稍稍大了一些，愕然重复着。

　　滨港汇？！
　　上周吃夜宵的时候，他才从他哥口中听到这个名词。

　　“怎么了？你知道？”魏海生追问道。
　　“是深城的房地产项目吗？商住一体的那个？”夏渡安问。
　　“对！”魏海生都有些讶异了，“这个项目很出名吗？很好吗？”他说完，连忙打开手机，打算查查地块价格。
　　夏渡安回过身，对着一脸不知情况的秦颂礼说：“滨港汇！就是上周咱们吃夜宵时，旁边在建的项目。”
　　经他一提醒，秦颂礼也很快想了起来，他一下就坐了起来。

　　夏渡安已经开始搜索起来，边搜索边输出：“滨港汇不属于任何大型房地产公司，让我看看……深城滨港置业有限公司，好像不是大中型企业，以前有别的项目吗？没听说过啊？”
　　他想看股权穿透，点了半天，弹出来需要超级会员才能查看。
　　“你们有超级会员吗？”他问。
　　凑过来一起看的其他俩人摇摇头。
　　夏渡安猛地支起身，说：“走，我们去报道。”
　　--
　　楼上的两间会议室门上已经挂上了临时标牌，很容易就能找到。
　　古月风正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周围人来来往往，有人在运着设备，有人在整理着零散的文件。

　　“古队！我和秦颂礼来报道了！”夏渡安敲敲门板。
　　“合作愉快。”古月风把手中的油性笔放下，朝两人伸出手，简短握了一下，“等人齐了开会，过一下情况。你们先自便……自己开展工作。”
　　“没问题。”夏渡安一个转身就去找眼熟的人了。

　　“前辈，借个超级会员，好吗？”夏渡安凑到罗清元身边，熟稔得连招呼都不用打。
　　罗清元正一手叉着腰，一手撑着椅子后背，正在和另一个警员梳理着资料。
　　“哎哟，来啦。”罗清元抬起头，指着身边坐着的警员，介绍道，“陈晓雨。”
　　陈晓雨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说：“大家好大家好，我现在在忙，不能移开视线，见谅。”

　　“唔，没事，你忙。我找罗清元来着。”夏渡安的胳膊肘轻轻撞了下罗清元，“super 会员，有无？”
　　“用我号码登陆，我把验证码给你。”罗清元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夏渡安在说什么。
　　毕竟查股权穿透的方法都是她教的。

　　“感谢感谢。”夏渡安道，“验证码发咯。”
　　“局里报销的公用账户。”罗清元报了四位数字。

　　夏渡安马不停蹄的就开始层层穿透。
　　“好的，深城滨港置业……实控是……一家没听过的投资基金，嗯可能金融圈的人会知道。投资基金是谁实控的？嗯……哈！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没听过没听过……”
　　罗清元听着感觉很耳熟，回身问：“你在查滨港汇？“
　　“对！你已经查过了？“
　　“别查了，没线索。最终指向的又是一家港城公司控股。“

　　夏渡安放下手机，随意拉过一把凳子坐着，问道：“现在都有哪些情报了？”
　　罗清元抬头，环视一圈会议室，看着还在书写的古月风，说道：“不着急，等人齐了会开会的。”
　　“你们在忙什么呢？”一下没注意，陈晓雨旁边已经围满了人，除了右手边的罗清元，左手边还站着秦颂礼。

　　他凑上前，看见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字，瞟一眼就头晕。
　　“也是在查滨港汇，不过是查整体项目。”
　　“这也能查得到？”
　　“我们的系统能调到一切资料。”陈晓雨很自然地接话道，“嗯，权限之内的话。”
　　“呐，滨港置业的法人、商标、注册时间、租赁合同等等，全部都能看到。”
　　呐？
　　二次元？夏渡安雷达触发，但他没有说出口，而是关注正事：“这么详细……等等，这是工商局那边的资料了吧。全部都能调出来？”
　　“权限，而且都是走了正规流程的，因为涉案了。”陈晓雨稍显敏感地解释着。

　　“这个法人……”罗清元喃喃道，“职业经理人啊。”
　　“你怎么知道？”夏渡安纳了闷了，怎么全是他不知道的，感觉自己是第一天上班，不对，比第一天上班还萌新。
　　“以前一件案子接触过。”罗清元没有多解释。
　　陈晓雨也很默契，再次确认了法人的信息，和罗清元同时点点头。
　　“果然如此。”
　　屏幕里有法人的照片，还有一些基本的户籍资料和身份信息。
　　看来是排除了同名同姓的可能。

　　轻轻一动手指，应有尽有。
　　“哇偶。”夏渡安脱口而出，“这么爽，那你们都不需要跑现场了啊。”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待在原地，一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
　　罗清元深吸一口气，嘴上噙着满是忍耐和勉强的笑容，看向夏渡安。
　　陈晓雨连资料也不看了，干脆倒回椅背，顾不得是否压到了罗清元的手，也一脸无奈地看着夏渡安。
　　就连秦颂礼也把手抵着下巴，一只手压住唇，若有所思的把视线移开。

　　“行，行行行。我说错了，呸呸呸。我什么也没说。”夏渡安站起身，尴尬道，“有人想去卫生间吗？”
　　罗清元没说话，陈晓雨也没有。
　　“我陪你去。”秦颂礼说。
　　--
　　汽车临街停着，找不到荫蔽处。四人站在工地面前，谁都不想先开口。

　　工地里隆隆作响，施工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从大门望去，工地整体情况井然有序，看着十分标准正规。
　　夏渡安小声嘀咕着：“看着不像是参与洗钱的项目，人家在正经干活呢。”

　　秦颂礼却是来了兴趣：“你以为该是什么样的？”
　　夏渡安道：“就是……表面项目，实际空壳。可能会装装样子，但是不会真的具体落实，真实在建吧。”
　　“为什么呢？”他循循善诱。
　　“因为那是洗钱项目？我的意思是，假如港城的盛佳国际真的是重要的洗钱中转点的话，作为资金的流转地甚至是终点站，这些钱都是要洗掉，交给幕后操纵者的，怎么能真的用掉呢？”

　　谁知听了他的话，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空气里一时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干嘛干嘛！”夏渡安急道，“你们这样笑，会显得我很呆诶。”

　　或许是因为不太熟，陈晓雨很快就不再笑了，给新认识的同事留点面子。他说：“你都想到了，再多想一步呢？”
　　“经济犯罪里常见的阴阳账本，你忘了吗？”
　　罗清元在一边感慨：“哎，我真希望这世界上所有的洗钱分子都像你一样，天真烂漫、单纯善良。”
　　“那样我们的工作量会减少多少呢？一天解决一件案子都算效率低下了吧。”
　　说完，罗清元爱惜地摸了摸夏渡安的头，柔软的发丝在手指间的触感很是舒适，带着洗发香波的清爽香气扑鼻而来。

　　原来是这样……他确实想少了。夏渡安此刻已然明白了罗清元的意思。全是洗钱款的账本过于简单，一目了然的罪证。查到就是结束。
　　秦颂礼看出他脸上若有所思地表情，便简单告诉了他答案：“正因为它是真实项目，才能掩盖洗钱款的进出。”
　　最后的护城河。
　　夏渡安现在脸上微微发热，刚才纯粹是太阳太热了脑筋一下没转过弯来，结果犯了大蠢。其实他确实就差临门一步就想到了。

　　罗清元捏了下他的脸，语气里带着“宠爱”，说：“真可爱。”

　　夏渡安一弯腰，就从罗清元的手边逃开。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玩笑道：“以后我不洗脸了，谁也别想摸我的脸。”
　　于是秦颂礼捏上了他的脸，他的手指正正好捏住了罗清元碰过的皮肤位置。夏渡安待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秦颂礼另一只手也出动，捏住了另一边脸颊。
　　俩人同时停在原地，本来都已经迈出脚步的罗清元和陈晓雨也愣愣转回身，看着俩人。
　　秦颂礼用力掐了两把，然后说道：“软软的。”

　　“啪”。
　　夏渡安狠狠挥手，把秦颂礼的手打开。
　　他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就大步率先往保安亭走去：“我不是玩偶！”

　　秦颂礼追上他，一言不发地走在他身边，没消气的夏渡安伸手就往秦颂礼的手臂上掐。被掐的秦颂礼不动如山，似乎一点也不痛。
　　夏渡安心里才舒服点。
　　很快他就想到另一个问题。

　　“所有账目都混在一起，洗钱款不就很难被追踪吗？那困难的也不仅是警察了。毕竟在警察没发现之前，他们的洗钱行为是一直持续的。”
　　“这种大型项目，账目本身就天然复杂，银行流水也天然频繁。洗钱款汇进去也不是终点，还要再做出去，还得遮掩好，不能在账目里出现端倪……”
　　“会计的工作量真难想象，很辛苦吧。”

　　罗清元冷笑一声，随后道：“他们赚的钱也是你很难想象的，有空心疼他们，不如心疼心疼拼命的你。”
　　“我们今天就是去找会计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