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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疑云
苏晚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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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卿把那团纸条塞进口袋，朝着舞台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不行。发布会还有十分钟就开了，她现在不能带着这个疑心上台。她转身拐进了舞台旁边的休息室。
门关上，安静的空气扑过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皱的纸条，展开，摊平在化妆台上。
字迹冷硬，笔画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子狠劲。"你的盟友，比你想的更危险。"
她盯着这几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字是手写的，用的是普通黑色签字笔。纸张是标准的A4打印纸，边缘裁得很齐。
她拿起纸条，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没有水印，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但从字迹的力度来看，写这封信的人，是个用笔很重的主。不是那种随便写写的，而是一笔一划，每一下都很有力道。
苏晚卿把纸条放下来。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苏小姐？"
傅景深的声音。
苏晚卿把纸条折好，塞进外衣内袋里。"进来。"
门开了，傅景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最终的议程表，刚打印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苏晚卿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行，没什么问题。"傅景深点点头，没急着走。他站在门口，随口说了一句："对了，我刚接到警方那边的通报。"
苏晚卿抬起头看他："嗯？""周振元在审讯里交代了一些新东西。"傅景深说，"他说陆氏的核心数据，除了卖给境外那家投资公司，还卖给了另一个买家。"
苏晚卿的手指停在议程表上："另一个买家？"
"对。身份还没查清楚，警方正在追。周振元说那个买家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交易记录加密，他没看到对方真面目。"
苏晚卿没说话。
她看着傅景深，注意到他说到"买家"的时候，右手食指和拇指轻微摩擦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苏晚卿捕捉到了。
她视线往下移。
傅景深手腕上戴着一只表。那表她以前没见过。表盘是深黑色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色刻度，盘面上没有品牌标志，但在三点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标识。
像是某种加密符号。
苏晚卿不动声色，把视线收回到议程表上。
"警方那边有进展了，通知你一声。"傅景深说，"说不定会对咱们的布局有影响。"
"知道了。"苏晚卿说，"谢谢。"
傅景深笑了笑，转身要走。"等一下。"苏晚卿叫住他。
他回过头："嗯？"
"你这只表，挺好看的。"苏晚卿指了指他手腕，"以前没见你戴过。"
傅景深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笑道："朋友送的。前两天刚拿到手。"
"挺特别的。"苏晚卿说。
"是吗？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傅景深抬了抬手腕，表盘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那个标识是定制款，市面上买不到。"
"你这个朋友挺有心的。""是啊。"傅景深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休息室又安静下来。
苏晚卿站在化妆台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重新展开，铺在台面上。
然后她抬起指尖，轻轻抚摸纸条边缘。
那里有一块小小的油墨印记。
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苏晚卿的指尖很敏感，她能感觉到那油墨微微凸起的轮廓。
那个轮廓，是个标识。
加密的标识。她抬起头，回忆起刚才看到的那只表上的标识。
两者一模一样。
苏晚卿的瞳孔微微收缩。来不及多想，休息室外传来脚步声。
李叔的声音传进来："苏小姐，媒体已经全部入座了，准备开场。"
苏晚卿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折好，塞回口袋里。
"马上来。"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外套，然后把手机和议程表都拿在手里。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化妆台。那里空空的。
但她脑子里不空。
傅景深的手表，和匿名信上的油墨印记，是一样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封匿名信，要么是傅景深写的，要么是他让人写的。
如果是他写的，那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加密标识？
如果是他让人写的，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警告她？还是试探她？苏晚卿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明亮，工作人员来回穿梭，调试设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往舞台方向走，脑子里一直在转。
傅景深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很主动。
主动提供资源，主动提供情报，主动调配安保。她一开始觉得，这是因为他看好她的商业计划，想跟她合作赚钱。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主动给了她那么多帮助，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帮她复仇，还是为了把她绑在他的战车上？她走到舞台侧边，站在幕布后面，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台下。
三百个座位都坐满了，媒体记者们正盯着舞台上的大屏幕。傅景深坐在第一排右侧，正在跟旁边的深蓝资本副总低声说话。苏晚卿看着他。从她这个角度，她能看到他手腕上那只表的侧面。
黑色的表盘，金色的刻度，还有那个小小的加密标识。她想起纸条上的油墨印记。
完全吻合。李叔走过来，低声说："苏小姐，可以开始了。"
苏晚卿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迈步走上舞台。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来。
她微笑着走到讲台前，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但当她的视线经过傅景深的时候，停了一秒。傅景深正看着她，脸上带着赞赏的微笑。
苏晚卿也笑了笑，然后收回视线，看向台下的媒体和观众。"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她的声音很平稳，一如既往地从容。
但她的心里，一点也不从容。
傅景深坐在台下，表情淡定从容，时不时地点点头，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合作伙伴的样子。
但苏晚卿知道，那只是表象。
这个人的背后，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匿名信上的字迹，油墨印记，加密标识，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人。
就是坐在第一排的这个人。
她一边讲解产业整合的蓝图，一边在心里盘算。这只表傅景深说是朋友送的，那个朋友是谁？
那个匿名信，到底是他写的，还是他授意的？
他为什么要警告她？是善意，还是恶意？
她讲完最后一个幻灯片，台下响起掌声。
苏晚卿欠了欠身，走下舞台。
傅景深站起来，迎上前去。
"讲得很好。"他说，"蓝图很清晰，媒体反响也不错。"
"谢谢。"苏晚卿说。
她看着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傅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傅景深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你那个朋友，送你表的朋友，是什么人？"
傅景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停了一秒，然后说："一个以前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做钟表生意的。怎么了？""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只表挺好看的，想问问能不能也买一个。"苏晚卿笑着说。
"他说是定制款，买不到。"傅景深说，"不过我帮你去问问，也许可以订做一个。"
"那麻烦你了。""不麻烦。"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苏晚卿的笑容没有变，但她心里，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
傅景深刚才停的那一秒，说明他在想怎么回答。
他说的"国外认识的朋友"这个说法，太模糊了。而且，做钟表生意的，为什么要做一个加密标识在上面？
这个人在说谎。
她转过身，往休息室走。
李叔跟上来："苏小姐，媒体采访安排在十分钟后，需要我提前准备吗？"
"不用。"苏晚卿说，"正常安排就行。"
她走进休息室，关上门。
然后她靠在门板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
摊开，看着那行字。
"你的盟友，比你想的更危险。"她盯着那行字，眼神冷厉如刀。傅景深到底是谁？他送她的那些情报，那些资源，那些帮助，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另有所图？
那个加密标识，到底代表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查清楚。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李叔，帮我查一个人。"
"谁？""傅景深。查他三年内的所有交易记录，特别是跟境外钟表生意有关的。"
李叔沉默了一下："苏小姐，你这是……"
"我发现了一些东西。"苏晚卿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得确认一下。"
"好。我马上去查。"
苏晚卿挂了电话。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她打开休息室的门，走出去。
走廊里，傅景深正站在那里，跟深蓝资本的副总说话。
看到她出来，他转过头，微笑了一下。
"苏小姐，媒体那边准备好了。"苏晚卿点点头，朝着采访区走去。
她走过傅景深身边的时候，两个人擦肩而过。
她没有看他，但他手腕上那只表，在她视线余光里闪了一下。
加密标识，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苏晚卿心里，翻涌着无数的疑问。
盟友的刀锋，正抵在她背上。
但她还不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会刺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