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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大道万千,各行其间 英雄是褒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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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怀济将军的询问,季绾风下意识摇摇头。剑庄?听都没听过。
“天地众生同在,万物生而平等,不横剑斩恶,不持剑救弱,这是他们挥剑的理由。”
这算什么理由,季绾风心下有些好笑,但面上没有显露一点,她轻咳两声,斟酌开口,
“那练剑的意义何在。”
怀济将军摇摇头,看着季绾风沉声开口,
“我不知道,但惊鸿同样认为没有谁能站出来,立于万万人面前,斩恶救弱。”
季绾风整襟,用实际行动鼓舞着面前的前辈接着说。
“大道万千,各行其间。没有谁要为另外的人奉献一切。即使有,一个或者多个英雄是救不尽天下人,需要的是每个人的反抗,哪怕前路皆是险途。
现实已经证明了这句话。
我平不定天下乱,沈辞主不尽天下不公,季戈做不了绝对明君。我们都是普通人,英雄是褒扬,也是最沉重的枷锁,锁了我们,也锁了本可以有所为的天下百姓。”
话到最后,怀济将军的尾音染上几分凄凉,原本挺拔的后背微微弯了两分。
“那该怎么办?”
“想来李逍遥告诉过你剑随心动。”
季绾风点点头,心下了然。
“一个人的底色不止决定他挥出的剑,还体现对世间的领悟。只要思想不蒙昧,他就不会击垮,惊鸿从不是逞口舌之快的人,她坚守着一信念,常年游历在外,见山川湖泊于各地,传书授课于草堂。”
“那我能做什么?”
“从前我也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和惊鸿比,我好像只是个有些蛮力的莽夫。后来我明白即使不知我所行道路如何展开,只要去做,大步向前,无论如何,我们总会向着成功靠近。”
季绾风点头刚想开口,却被一个匆匆赶来的士兵打断,
“将军,四皇子来了。”
怀济将军先前敦厚端正的气场一收,他眸中微光闪过,随即恢复那个杀伐决断的战神模样起身朝前走去道,
“带我去。”
四皇子为什么突然来了?季绾风心下生疑,不过也没多想便起身便朝着将军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只见怀济将军大踏步迈进会客厅,随即朝着屋里一个玄衣暗纹,马尾高束的男子一礼。
看着两人一同往屋深处走去,季绾风这才舍得分一旁鬼鬼祟祟的景怀鉴的一个正眼,
“躲这干嘛?干了什么坏事。”
景怀鉴淡定直起身,不离手的鎏金扇轻摇着,他看了一眼会客厅,懒洋洋道,
“不是我要干,是想来瞧瞧这四皇子要干什么坏事。”
季绾风眯眼,对这个在凉风习习的日子依旧摇扇子扮得一副风流样子的景怀鉴很是佩服,
“你发现什么了。”
“没,就是猜这四皇子目的不纯粹。”
说着景怀鉴用一副你懂得的眼神回头看了眼季绾风,旋即潇洒转身,墨绿大氅在半空甩出半圈,颇有副洒脱不羁的高人模样。
季绾风看着连背影都是端着的景怀鉴无语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
季绾风这话可不是为了面子,先前景怀鉴就讲了盛产硫黄的死火山是被官府严加看管的,鸣火堂要想神不知鬼不觉获得大量硫黄就必须有官府人暗中帮忙。
更何况景怀鉴当初看见的炸药到现在都没有踪影,如果它们还没有被运出去,那这突然出现的四皇子目的可不就不单纯了。
想着,季绾风抬步朝着景怀鉴离去的方向走去。
“你说他想干什么?”
景怀鉴坐在石椅上,潋滟桃花眸打量着菜园中穿着干净利索的便衣,边浇水边和和怀济将军有说有笑的四皇子,好奇道。
楚玄同侧靠在亭子柱子上,不走心地搭话,
“你这心眼多的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清楚。”
季绾风看着太阳下,晒得满头大汗的四皇子道,
“可能只是来找大将军叙叙旧。”
景怀鉴嘴角抽抽,转移话题,
“听闻当今圣上身体不是很好了。”
他轻瞥季绾风有些诧异的神色,好心解释道,
“毕竟政事繁忙,再意气风发的少年,只要上了朝堂上,怎么着也要被蹉跎了满身锐气。
更何况他起义还接连受过不少困难打击,伤病更是常态,当皇帝时还不少做狠事。于是年老后突然心血来潮追忆往昔,难免后悔害怕。如此精神身体的双重打击,能康健到哪里?”
谢雨眸子冷冷,突然开口接了景怀鉴的话,
“终究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所谓的天命之人,虽起兵谋反改朝换代,结束南朝的荒淫统治,可他的独断专权又好到哪里?
自以为看清天下,却还是被有心之人遮了双眼,只看到所谓的虚假繁华,到最后却还只是百姓受到压迫。”
景怀鉴好看的桃花眸斜视了眼谢雨,红唇轻勾,淡声道,
“你倒是清楚。”
谢雨皮笑肉不笑,客气回道,
“在底层想看不清都难。”
“谦虚了。”
季绾风没有注意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她恍然道,
“这四皇子来拉拢大将军。”
景怀鉴轻嗤一声道,
“怀济将军和皇帝约定,只镇守北疆,其他一概不管,拉拢他,那四皇子注定白下功夫。”
楚玄同看着远处有说有笑的两人,很是不解,
“四皇子看上去很受怀济将军喜欢,怀济将军说不定就同意了,更何况我师父说当初皇帝就是求了他好多次,他才同意与作乱的北疆人战斗。
怀济将军看着威武严肃,其实好相处得很。”
景怀鉴嘴角抽抽,看着地里满头大汗和他们悠然自得形成鲜明对比的四皇子吐槽道,
“那还真希望他成功,不然他四皇子可是与皇位无缘的。”
季绾风想起先前被她忽悠打发走的书生王晟,突然就有些好奇那书生是怎么判断明主的,于是她好奇地问道,
“那皇位最有可能落谁家。”
景怀鉴嘴角一抽,看着季绾风满是无奈道,
“我是聪明,但又不是事事皆知。谁知道皇帝想把皇位给谁,谁又知道哪个皇子更胜一筹。”
停顿的间隙,他深深看了眼季绾风,随即轻摇鎏金扇,压低声音,
“但我看皇帝是谁都不想给。”
季绾风点点头,也难怪这四皇子这么着急了。
对于看着怀济将军独自忙碌菜园,而他们在这凉亭乘凉的事情,季绾风没有丝毫愧疚。
楚玄同有一点说的着实没错,这怀济将军看着高大威猛,但着实温柔体贴,不许他们下地帮忙。
是以除了景怀鉴这个整天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的大忙人外,季绾风三人悠闲得很,不是在将军府四处溜达,就是上街上走走。
楚玄同又着实胃口大,闲暇时也经常跑到厨房,一口一个好姐姐央求厨娘给他加餐,对此季绾风是感到丢人的,所以每每此时,她都要离楚玄同远远的,免得让厨娘误以为她也有这般大胃口。
这天独自溜达的季绾风好巧不巧看到了让她诧异的一幕,她望着远处莫名登对的白衣女子和黑袍男人,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什么时候谢雨和四皇子这么熟。
她记得从四皇子来后,这两人可一直没有什么交集,即使碰到也只是礼貌点头,不过多言语交涉。哪像现在这般拉拉扯扯,仿佛有着理不乱的关系。
远处谢雨率先甩开了四皇子拉她的衣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吓得偷窥两人的季绾风莫名心虚,忙往暗处躲了躲,以免被谢雨瞧见了踪迹。
季绾风看着谢雨走得利落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满目痛苦的四皇子,最终好奇心占了上来,她抬步上前望着独自在亭中落寞的四皇子假装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过路人问道,
“四皇子何故这般丧气?”
闻言,四皇子抬眸打量了一眼季绾风,随即勉强挤出笑容客气回道,
“没什么,只是莫名有些伤感吧。”
这副什么都不想说的哀怨样成功激起了季绾风的好奇心,她一边心下痛骂自己两下,一边循循善诱道,
“怎个莫名,归根结底都是有原因的,不如告诉我一二,我好开导你一番。”
四皇子苦笑一声,声音满是无奈,
“若是开导便能好的,那世间的烦心事也不会有的。”
季绾风无奈摊手,道,
“四皇子不试试怎知道没用,要是不想说,在下不多问便是。”
似是被季绾风的提议打动,四皇子沉吟片刻,缓慢开口,
“情之一字,当何解?”
他语音颤颤,落音处好似含着万般不甘,引得季绾风心下触动不自觉抬眸望去,只见他眉眼间满是痛苦,仿佛有着千万分情思难以诉出。
季绾风嘴角抽抽,心下更加好奇,才几天相处就对谢雨这般情根深种,还是说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纠葛?
似是读懂了季绾风的疑惑,四皇子眉头晕着惆怅,缓缓开口,
“我和她的相遇不过偶然,初时只以为她时哪家柔弱小姐,一时心动,逞了几番英雄。后来才发现比起这般弱柳扶风令人怜爱之资,她的心性更加让我着迷。”
似是注意到季绾风好奇的目光,四皇子有些尴尬地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转移注意力,细细酝酿了一番,再次开口,
“我们是一类人,一类没有得到上天眷顾的人,别人生来就有的东西,我们需要拼尽全力争取,甚至努力一辈子也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抵是这样的原因,所以我爱上了她。”
季绾风看着四皇子眼里的真挚,问道,
“可是谢雨看上去和你不熟。”
季绾风真心奇怪,这几日谢雨对四皇子不熟的样子不像作假,在加上刚刚谢雨果断离开的样子,谢雨怎么看上去都和四皇子没有什么私下关联。
一定要说她俩之间有点关系,看上去也不过是眼前人单方面的深情款款,对着谢雨纠缠不休。
四皇子苦笑一声,无奈解释道,
“本就是我一相情愿,对她痴痴纠缠,若我不得势,我还有未来可言吗?可我有些不甘心就此和她错过。
我是个懦夫,我能为自己挣得筹码不过是种种田得到将军支持,我没有她那般魄力,所以我想告诉她我的心之所向,竭尽全力帮她,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