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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以为什么是英雄? 如此英雄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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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怀鉴的提问虽然被谢雨果断怼回,但明白景怀鉴此问意欲何为的季绾风替她回道,
“她没看过箱子,大抵是不清楚的。”
景怀鉴挑眉,很是无语地看着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阴阳怪气,
“你倒是清楚。”
季绾风双手一摊,颇为欠揍地挑衅道,
“你自己不会知百事的本事,旁人多比你懂点就要嫉妒阴阳,当真小家子气!”
景怀鉴嘴角抽抽,轻睨了眼季绾风,转头无比真诚地对怀济将军提议道,
“师伯,我觉得她挺有问题的。”
怀济将军抱胸,看着景怀鉴不怒自威,
“好小子,空口白牙冤枉人,当心我把你抓牢教你好好反省番。”
景怀鉴嘴角抽抽,忙认错道,
“是师侄任性了。”
季绾风咧嘴一笑,恭维道,
“还是师伯公道。”
怀济将军肃杀的眉眼间漾起一抹纵容的神色,随即他恢复往常严肃威武的样子,很是庄重地承诺道,
“无论如何,我会守好关门的,只要我还活着,任他妖魔鬼怪,也休想祸害昭和境内的百姓。”
季绾风看着突然严肃的壮汉,笑意自嘴角消失,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她嘴唇颤了颤,想要告面前这朴素威严的前辈,昭和王朝并非人人良善,他所庇佑下也滋生了一些非人的东西。
季绾风刚想开口,便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温热,她垂眸看去,一双紧紧抓着她胳膊的素白纤手因为用力而隐隐泛红,看上去可怜而又坚定。
仅仅这片刻功夫,向一众小辈做完承诺的怀济将军便已转身离开。季绾风望着怀济将军背影,眼角微微泛红,最终歇下了要告状的心思。
这番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景怀鉴的眼睛,他勾唇浅笑,随即向着楚玄同命令道,
“楚玄同带谢雨小姐四处转转,我和小妹有事情商量。”
闻此言,谢雨抬眸定定地看了一眼景怀鉴,不等楚玄同反应过来便独自转身离开。
突然被指挥的楚玄同自是不服的,下意识地一句凭什么就要脱口而出,却在看到眼前男人不容置疑的眼神给硬生生咽回去。
最终楚玄同歇了要和他斗嘴的心思,紧跟着谢雨离开。
季绾风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背影,斜睨了一眼景怀鉴辩驳道,
“谁是你家小妹?你倒是会占便宜。”
景怀鉴恢复往常风流肆意的神色,他无所谓笑笑,一甩袖子在石凳上坐下,撑着下巴仰头调笑道,
“或者直接叫你季绾风,谁知道你在鸣火堂的化名?”
因为眼角微微泛红而看上去有些可怜的季绾风无所谓地耸耸肩,说话的语气却让人心疼不起来,
“你这么叫也无所谓,反正谢雨会保密的。”
景怀鉴嘴角抽搐,很是不解道,
“几天不见,谢雨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教你这般信任她。”
季绾风无所谓地一摊手,明白景怀鉴和她独聊的目的,随即她在景怀鉴身前坐定,道,
“好大的一碗迷魂汤,教我忍不住多与她亲近几番。”
景怀鉴无奈地摇头道,
“变心倒是挺快的,不要你的沈公子了。”
“两者并不相同。”
景怀鉴点点头,道,
“那位小姐可是好手段,把她当朋友,当心被算计死。”
季绾风上下打量景怀鉴一眼,很是不解道,
“怎的,对她这般了解?”
“自然没有,不过多年前一见,鸣火堂的小姐当真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季绾风想起鸣火堂时鸣灵灵对谢雨的态度道,
“说不定人家乐意。”
景怀鉴收起扇子,桃花眼怒视了眼不知好歹的季绾风,无语道,
“任由旁人使唤摆弄自己,当心做了人家的走狗傀儡。”
季绾风听懂了景怀鉴的话,无疑是觉得谢雨心思不纯,担心她被骗。
她眸子闪过笑意,,
“算计就算计呗,人心隔肚皮,我又不能看的真切。若真是小人,我也认了,若是良友,不接触就因为谣言远离不愿深交,甚至恶意重伤揣测。”
“行,我好心告诫你,你这般阴阳我?”
“没有,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不是谁都像你般聪慧,不会偏听偏信,误以为以为听到的多数,就是世间全部的真相。”
“多谢夸奖。”
此番恭维的话显然颇得景怀鉴的心,他得意的摇了摇鎏金扇,桃花眼里快要溢出屏幕的风流气让季绾风很是嫌弃地退后几步,随即抬手摇了摇,补充道,
“不过你也有不好的。万事先谋划,危险是一点不涉足的。”
景怀鉴轻笑一声,合起鎏金扇将其抵在下巴处辩解道,
“这叫谋定后动,性命为重。”
季绾风无语轻瞥了一眼景怀鉴道,
“谢雨很好的,我给你讲讲。”
“可别,你这喝了她迷魂汤的人说出的话能有几分信,左右都是偏向她的话。她良善与否,我自会分辨,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季绾风抱胸装得是一副深沉样,道,
“放心,我看人向来很准的。”
景怀鉴摇摇头,对此不置可否。
通济县,郁翩翩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对于先前楚玄同从她手中逃跑这一件事情很是气恼后悔。她放在石桌上的手狠狠握成拳头,心底暗暗发誓下次见面定要先下手毒倒楚玄同才好。
一老妇从门中走出,看到院中表情变化丰富的郁翩翩,她苍老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随即叫道,
“翩翩,我们走吧。”
郁翩翩听到这声呼喊,忙小跑上前,亲昵地搀着老妇道,
“祖母,我们去哪里。”
郁掌门抬手拍了拍郁翩翩挽着她胳膊的手道,
“这趟出来也玩够了,我们该回去了。”
郁翩翩眸色暗了暗,随即软声撒娇道,
“祖母,我还不想回去。”
郁掌门很是无奈,软声安慰,对于郁翩翩的要求却没有丝毫妥协道,
“门中有事情需要祖母处理,等到下次祖母有时间再陪你出来。”
郁翩翩摇摇头,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这个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祖母提议道,
“要不祖母去回去处理吧,反正我没有事情,我想自己在外边转转。”
郁掌门脸色一沉,苍老的声音也尖锐了几分,
“你还小,你知道什么,你在外面出事怎么办?你想走你母亲的老路吗?”
郁翩翩被祖母的变脸吓得猛地一哆嗦,她定定心神,辩解道,
“我不是母亲,我不会像母亲那样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你不是……不是。”
郁掌门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后面说了什么,她独自喃喃,一双苍老混浊的眼睛暗得仿佛一潭化不开的浓墨,常年驼着腰又弯下了几分,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这副魔怔的样子让郁翩翩看得有些心惊肉战,虽然她先前想独自出去都被祖母以母亲的遭遇拒绝,但这还是第一次见祖母这般模样,不容她多想,她赶忙连声求饶道,
“祖母,是翩翩错了,翩翩不去就是了。”
听到这话,郁掌门眼里渐渐凝出光,她看着郁翩翩连声称好,随后说,
“祖母怎会害你,祖母最希望你好好的。”
郁翩翩点点头,看着长在庭中一方土地的翠树终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将军府花园,小菜园里,
季绾风看着在院中耐心浇水的大将军,问道,
“为什么萧妤川不在这里住呢?”
怀济将军直起腰,抽出别在腰间的布擦擦额上的汗,随后他叹口气看着松软湿润的土壤道,
“川儿随了她娘,聪明可爱,京城能人志士多,在他们身边总归要学得多。”
“那师伯为什么要镇守在这里?”
怀济将军看了眼问东问西的季绾风,无奈地摇头,随即道,
“为了守护土地,要是战争四起,庄稼秧苗就太可惜了。”
“良田种上了幼苗,可非人人皆能过上温饱的日子,想要啃食蔬菜幼苗的蛀虫可多的很,蔬菜幼苗需要您治理病虫害,天下也需要您这样的英雄。”
怀济将军站在菜园中间,与季绾风隔着相当的一段距离,也因此他不用低下说话,他平视着季绾风,眸子沉稳淡然,问道,
“你以为什么是英雄?”
“于危难之间挺身而出,立于万万百姓前,斩奸逆,平战乱,有所为有所不为。”
“所以一定要有人站出来,做那个盖世英雄,革除一切弊病。”
“自然,师伯,大同盟主忧乐客,揽月仙子皆是如此。”
怀济将军摇摇头似是拒绝了季绾风这番恭维,他坐在土地上,沉思良久道,
“我是个粗人,只知道耕田锄地,所有的知识不过是少时跟着师父学过一些兵书,和她们有恢宏志向,独到见解的人不一样,我所有的大概就是天赐的蛮力,算不上英雄。我不能给你有用的见解,但我可以给讲讲惊鸿的看法。”
季绾风点点头,沿着台阶坐下,遥遥与这位粗衣战神对坐。
“世间是不需要英雄的,或者说每个人都是英雄,如此英雄便不是少数需要敬仰崇拜的存在,英雄这一名称也不复存在。”
“怎么可能人人皆能成为英雄,又不是人人皆有本事反抗压迫,说这话,难道不是逞口舌之快?”
季绾风不解,几乎是怀济将军话音刚落就反驳道。话毕,季绾风有些尴尬地打量了怀济将军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异样,才挠头赔笑两声。
“对,如果你了解,你就会发现,现在江湖闻名的人真正起于微末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惊鸿,一个是季戈。”
季绾风显然没有听过后者,怀济将军似注意到季绾风的不解,沉吟片刻道,
“就是当今皇帝,好歹是天子名讳,你鲜少听到实属正常。”
季绾风点点头,心里却多了几分对这皇帝的好奇,或许是因为他是一个敢反抗南朝的几百年统治的第一人,也或许是因为百事通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怀济将军自然不知道季绾风心中所想,也不打算继续讲这两个草根英雄的事迹,他双手在膝盖上耷拉着,随即接着说,
“没有武功,普通百姓安能与罪恶一比,可就那样任由旁人欺凌,等待一个可能永远都到不了的英雄吗?”
“英雄是有的。”
“是有,也做出了改变,但是不平消失了吗?理当一个人或一群人出来摆平一切吗?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吗?”
季绾风不能回答怀济将军的话,因为在她看来会有的,但显然怀济将军,又或者揽月仙子是不这么认为的。
怀济将军显然是不需要她回答,他看了眼深思的季绾风说道,
“大同盟前身是剑庄,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