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动心弦》观月汐GYX

5、第五章 那我不回去

　　三个月后，我们在石家庄。

　　那天下午的拍摄结束得早，她提议去河边走走。

　　河水很浅，露出大片大片的河滩，夕阳把水面染成橘红色。我们沿着河堤慢慢地走，谁也没说话。

　　走到一棵老柳树下，她停下来，转过身面对我。

　　“阿青。”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嗯？”
　　“三个月快到了。”

　　我这才意识到，从沈阳出发到现在，已经整整九十天了。我们走过了六个城市，拍了二十多位老乐师，录了上百个小时的素材。我的琴盒放在后备箱里，一路跟着我们颠簸，琴面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

　　“是啊，快到了。”我说。

　　她低下头，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小石子，沉默了一会儿。

　　“下一站是北京。拍完北京，项目就结束了。”

　　“嗯。”

　　“然后呢？”她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你回安乐吗？”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帮她把那缕乱发别到耳后。我的指尖碰到她的耳廓，凉凉的。

　　她的手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沈亦澜。”

　　“嗯。”

　　“你那个项目，”我说，“有没有第二季？”

　　她愣住了。过了好几秒，她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河面上那片被夕阳点燃的水光。

　　“可以有。”她的声音有点抖，“只要你愿意接着当顾问。”

　　我笑了。

　　“那我不回去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干净的，清冷的，像第一天晚上在胡同里闻到的那样。我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河水流淌的声音，风声，她的心跳声，全都混在一起。

　　“阿青，”她闷闷地说，“我等这句话，等了三个多月。”

　　“我知道。”我说，“我也等了好久。”

　　我们在柳树下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山，河面上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她松开我，眼眶有点红，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走吧，”她拉起我的手，“请你吃驴肉火烧。”

　　“北京也有吗？”

　　“有。以后我们去哪儿都有。”

　　十指扣在一起的时候，我想，这把老阮，大概还要陪我去很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