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你被看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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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收工比平时早。
六月的天黑得晚，傍晚的天光还亮堂堂的，透过排练场那扇破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我坐在那条旧长凳上，抱着阮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脑子里其实什么也没想。
沈亦澜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汽水。她递给我一瓶，在我旁边坐下，瓶盖在凳角磕了一下，弹开瓶盖。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喝了一口，橘子味的，甜丝丝的。
她喝完半瓶汽水，把瓶子放在脚边，然后转过身子面对我。
“阿青。”
“嗯？”
“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我抬起头看她，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的眼睛很亮。
“你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句话就那样落下来了，轻轻的，稳稳的，像一片羽毛终于着了地。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院子外面的马路上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近的只有她的呼吸声，和她看我的眼神。
我握着那瓶汽水，感觉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
我没有让她等太久。
“我也是。”我说。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快。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蔓延，一直漾到眼底，好看得让我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耳尖红红的。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手，轻轻覆在我握瓶子的那只手上。她的手指微凉，覆在我的手背上，一点一点收紧。
“阿青。”
“嗯。”
“我可以吻你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把汽水瓶放到一边，转过身面对她。我的手还在她掌心里，我反握住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
然后我倾身过去。
我们的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我尝到了她唇上残留的橘子汽水的味道。
很轻的一个吻，像蜻蜓点水，短暂得几乎来不及感受。
但我缩回来的时候，看到她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我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久一些。
她的嘴唇很软，比我以为的还要软。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托住我的后颈，拇指摩挲着我耳后的皮肤。
我们分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些。金色的光变成了玫瑰色，笼罩着整个小院。
她抵着我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阿青老师，你的手在抖。”
“我没有。”
“你有。”她握紧了我的手，拉到唇边，在我的指节上落下一个吻，“别怕。”
我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让我不敢相信。
她站起来，拉着我的手，把我从长凳上带起来。
我们没有离开这个院子，她牵着我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站定，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细细碎碎地落在我们身上。
她把我抵在树干上，双手撑在我身侧，把我圈在她和树之间。这个姿势让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心跳又快了几分。
“沈亦澜……”
“嘘。”她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的目光从我的眉眼一路往下，掠过鼻梁、嘴唇、下颌，最后落在锁骨的位置。她的视线像是有温度，落到哪里，哪里就烫起来。
她再次吻上来的时候，比刚才用力了一些。她的舌尖轻轻撬开我的牙关，探进来，带着橘子汽水的甜味和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我的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身前是她温热的身体，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她的肩膀，而她的手掌贴着我的腰侧。
她吻了很久才放开我。我靠在树上喘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
她看着我，眼里有笑意。
“阿青，”她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你准备好了吗？”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准备好了。”我说。
她牵着我走出了那个小院。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
＊＊＊
回到她住的酒店，房间不大，一张大床占了大部分空间。窗帘没拉，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星星点点的。
她关上门，把我轻轻抵在门板上，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么克制了，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急切。
她的手从我的腰间滑进去，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凉意和热度同时袭来。
“冷吗？”她低声问。
“不冷。”
随后，窗帘拉上了。
她的手继续向上，一节一节地摸索，像是在数我的骨头。我被摸得浑身发软，只能靠在她身上，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她身上还是那股干净清冷的气息，绅女的味道，但此刻混杂了体温和一点点汗意，变得暧昧起来。
她把我带到床边，让我坐下来。她单膝跪在床沿上，俯下身来吻我，一只手撑在我身侧，另一只手解开了我的第一颗扣子。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的动作很慢，每解开一颗，就落下一个吻，像一朵一朵花在开放。
我仰起头，攥紧了床单。
“沈亦澜……”
“嗯？”
“你别……这么慢……”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从她的胸腔传到我的皮肤上，酥酥麻麻的。
“急什么，”她的嘴唇贴着我，声音含含糊糊的，“我们有一整晚。”
她的耐心让我发疯，她的温柔让我投降。
我不知道该把她推开还是把她按得更紧。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唇湿润，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阿青，”她轻声说，“你真好看。”
我的眼眶忽然热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她看我的那个眼神——好像在看一件珍贵的、独一无二的、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东西。
从小到大，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她见我眼眶红了，停下了动作，伸手捧住我的脸，拇指轻轻拭过我的眼角。
“怎么了？”
“没事。”我吸了吸鼻子，笑着看她，“就是觉得……被你看见真好。”
她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久久没有离开。
“很久以前，我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你。就那么一小段视频，你坐在舞台最后面，低着头弹阮，镜头只给了你几秒钟。但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后来我开始去看你的演出。每次都坐在台下正中间，想着你总有一天会注意到我。你知道我有多难才抢过九宝老师的粉丝吗？结果你倒好，以为我是冲着九宝老师去的。”
“再后来，我想了个办法。我申请拍那部纪录片，申请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差点放弃了。但最后还是批下来了。我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走近你，可以走进你的生活。”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你。阿青。”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阿青，一辈子。”
那天晚上，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明明灭灭，她在我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印记。每一个印记都在说同一句话——
你被看见了。
你被爱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