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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阿酷那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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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没有消失,宏方摇头,却不再解释。两个少年互望一眼,半信半疑,汉武帝为这马两次深入中亚腹地,可那是为了打仗,他要装备一支可与突厥抗衡的骑兵营,再说那个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有飞机有大炮,马匹再快也是血肉之躯,牧区的孩子想要好马是为了打比赛,那是他们出人头地的捷径。但另外人呢?为何也要挣得头破血流?宏方嘿嘿一笑,知道两人限于眼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阿酷那其之所以珍贵不仅因为它快,并且是最快,还因为它的血液。除了赛马那高达上千万美元的奖金,在西方一匹普通冠军马的配种费也已经达到了令人咋舌的10万美金每次。拥有一匹‘阿酷那其’等于拥有了一座金山。
马匹不再用于打战不再需要拉货,但它可以比赛可以配Z种,世界进入80年代,马匹已经不再作为工具出现,它如今是一门生意,一种有利可图的生意。而只要是生意如果有10%的利润就可以生存下去,如果有50%的利润就会有战争,如果有100%的利润就会血流成河,那么如果是一本万利呢?---更何况那是一匹阿酷那其,它的血液足以养活一个帝国。
一阵痛苦的低鸣从母马那边传来,两个少年人一跃而起,兴奋的探头张望,小马驹要出生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宏方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表情。两人小心翼翼的走近母马,在距离2米远的地方缓缓蹲下,:“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小巴满脸期待。“总也是黑的吧,”一旁的辰东接口,马驹子的两条腿已经伸出了产道,母马正在努力的挤压,他突然注意到母马的左肩处有一个星月弯刀交叉的标记,小小的,正在肩胛处,像是个族徽。
猛然见‘噗’一声轻响马驹整个的滚了出来,小巴‘霍‘地站起张了张嘴巴,随即维持着那个惊讶的表情又复蹲下,口中低声嚷嚷道,:“白的?白色…怎么会是白色的?”辰东亦是目瞪口呆,母体是黑马,即使公马是白色,产下纯色白马驹的可能性也非常小,而且更诡异的是马驹已经站了起来,在尝试站立的前3秒它没有动,不像一般的马驹要经历一个跌撞,四肢打颤的过程,它笔直的挺立3秒后,突然‘嗖’的一下窜去了母马的身后,吓了所有人一跳。
□□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从小在牧区长大,他和辰东两人经手的马驹不下千匹,通常马驹会在落地后的10-30分钟内站立起来,如这般刚出娘胎就地一滚便站起来的小马从未曾见。小巴被那马驹子吸引,见它一直藏在母马身后挨挨擦擦,不由也跟着起步往后头转,刚刚抬起步,脑后突然风声瑟瑟,洞中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进来了两个汉族装扮的精悍男子,他们进来后,只和宏方打了一个眼色,便轮起手中铁锹向小巴和辰东砸到。
辰东这次一声未吭便被砸晕在地,小巴想斜身避开,洞内空间有限,哪里这么容易避得开,只慢了一慢,已被一铁锹拍在肩上,顿时眼前金星乱冒,委顿在地。一晚上被人偷袭两次另这头脑简单的少年也长了心眼,虽然肩膀剧痛,但愣是闭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突然有人轻轻碰了碰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小巴将眼睛微微睁了一条缝向外瞧去,旁边辰东犹自晕的人事不省,但他软瘫在地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小巴登时放下心来,知道伙伴也是装晕,原来辰东早已觉察到宏方举止有异,只是他年轻气盛,心中又对马驹好奇,料想凭他和小巴足以应付一个宏方,岂料这小老头还有同伙埋伏在外。两人当即仍是一动不动,竖着耳朵听那三人的对话。
果然宏方的声音颤声问,:“怎么去了那么久?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另两人却并不答话,良久才听到‘嘿嘿’一下干笑,其中一人说道,:“宏老板自然是希望我们兄弟将那拨人引得越远越好,最好被那些波斯人击毙,那么就断了所有线索,是不是?”躺在地上的装晕的少年们心中一动,俱想,怎么他们内讧起来了,不过这可好极了。只听那人冷冷的继续说,:“还好我们兄弟命大,不过您老想一人独吞‘阿酷那其’,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宏方显得吃惊不小,:“怎么,怎么你们…我们当时不是说好,”那个声音打断他大声道,:“不错,我们当初确实是被你雇佣,可你当初只说是来塔克拉玛干抓一匹逃马,并没说会有性命之忧,现在我兄弟两人都挂了彩…”宏方挣着想将那人的声音压下去道,:“那好办,这伤病费我自然会付,而且酬劳方面也自然会…”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插口道:“呵呵,宏老板,这’阿酷那其’是你家的吗…”本来尽管那两兄弟的嗓门甚响,宏方也还是不住口的辩解,妄图说服他们再次为己所用,但这句问话却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半响才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很好…嘿嘿,很好。”
起先那个声音道,:”小弟,不要和他废话,我们瞧瞧那马去…“然后是一声亢奋到变形的欢呼,:“真主,它已经生了!”那个小弟道,:”大哥,我们发了是吗?我那狗屁的林场工作也可以不干啦,是不是?今后可以天天泡在乌鲁木齐吃香的喝辣的,是不是?”他问一句是不是,那大哥就应一句‘是’,两兄弟抱在一起拍肩欢呼,忽然那大哥‘咦’了一声道,:“地上那两个人呢?”刚说到这里,脸色已经变掉了,使劲将小弟往一旁猛推,那小弟犹自不知发生什么事,还在叫:“大哥你…”一语未必‘噗’的一声闷响,被糊了满脸血,他惊讶的说不话来,接着才看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他已经说不出话来,跟着‘噗’一声倒地。
脚步声响,有几个人走进洞来。辰东朝小巴打个手势,将身子更加藏得隐蔽,两人躲在岩顶几块交错的巨石后面,原来他们趁着那三人争执不休爬上了岩顶,本来想趁他们不觉从岩顶爬出去开车逃命,不想突变齐生,一眨眼,洞中的3人包括宏方全部中枪倒地。
洞中骤亮,想来是有人执着手电,一个沙哑的声音问,:“这三人死了吗?搜搜看‘哈雅’在哪里。”正是在水泡那边那个身材高瘦的男子,但听到衣衫窸窣之声,又有脚步声往内洞进去,随即是一声欢呼:“先生,先生,快来‘哈雅’生了,是匹…是匹”,那沙哑的声音喝道;”小心别吓了它。”数人齐声答应,辰东的岩顶看得仔细,那母马前蹄刨地,昂头嘶鸣早已摆出了战斗的姿势,而那马驹歪头困惑好奇,睁着一双星芒般的大眼,亦是精神百倍,想吓着它们看来可能性不大。
众人都围在‘哈雅’母子身旁,但并不走近,侧头看着那个高瘦的男子,显是在等他命令。但这个一直指挥若定,冷静残酷的男子像是被什么震撼住了,原地踱起步来,一边还喃喃自语。辰东竖起耳朵,才隐约听到他在翻来复去的说,“银白色?银白…这,这…银白色,”声音中透着巨大的狂喜,忽然对手下一人道,;“你!去查看下那马驹的肤色。”
在岩壁上的辰东皱了皱眉想,肤色?马驹的肤色不都是肉色的吗?难道还像人那样还分红,黄,黑,白诸色?刚想到这里,便听那个手下报告道,;”先生,是黑色的。”毛色银白,肤色墨黑?辰东想,这怎么可能。小巴也从他藏身的地方探出了小半个脑袋,满脸困惑,这还是一匹马吗?还是‘阿酷那其’的体表特征就是这样的---即无论毛色如何,肤色是黑的?
那高瘦之人一言不发,小心凑近马驹自己亲自查看后,猛然间仰天长笑,大叫:“好好好!”岩壁上的两个少年被他吓了一跳,见他状若癫狂,想必这肤色如墨的马驹肯定是好得不得了。只见他挥手道,:“清理干净,将马匹装车。”众人应了,马上分头行动,一人问:“先生,那么这几个人怎么办?”说着一指地上那3具尸体。高瘦男子略一沉吟便道,:“随他们去,不几天就给狼啃干净了。走!”这帮人进退有方,不一刻就带着马匹全部出了岩洞,接着声音向西南方向渐渐远去,终于天地又恢复了它一贯的肃静。
岩顶的两人依旧不敢动弹,又等了很久,确定再无人留在岩洞之中,才从巨石后探头张望,月光清亮,地上静静的躺着3具尸体,两人从巨石后爬下来,身子仍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短短几个小时那匹‘阿酷那其’已经几易人手,死伤众多,这一晚的突变迭起,另两人恍若再世为人。
两人在地上心神不定的呆立几分钟后,才想到要问对方是不是要走?好像也没他们什么事了,只是要去哪里,追‘阿酷那其’显得不自量力,那还是继续追骆驼好了。忽然一人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小巴大叫一声往后退出一大步,撞在岩壁上甚是狼狈。辰东没有小巴那样惊慌,但也被吓了一大跳,三个明明已经死绝的人中一个突然坐了起来,岂有头皮不发麻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