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季》c3gg

3、第一章，阿酷那其（三）

　　失去知觉的时刻似乎只有几秒，等辰东‘哎呦’一声醒转，一眼瞧见的是一个银盘似的圆月，正挂在岩石与岩石间静谧的天空中。他身处于一个不大的天然岩洞，岩洞不高但深邃，也不知通向哪里，顶壁和周围被风蚀的厉害，岩顶由数快岩石交错地覆盖，月光透过缝隙撒入，照得洞内恍若白昼。这方圆百里只有一处地方有这样狼牙般的狰狞岩石---拉里山脊。原来他昏迷的时间着实不短，已经被人从水泡又弄回到了拉里山脊。

　　一个声音冷冷的道，“这种地方也会见到季辰东，真是奇怪”。辰东想，我在这儿出现有什么奇怪，循着声音抬头一望，只见一个人依着岩壁而坐，眼中布满血丝，少掉一截的短短下巴上布满胡渣，他一手驻墙，说话的声音有点喘。□□则伏倒在那人的脚旁，犹自昏迷。

　　辰东焦急朋友，怒问:“你把他怎样了！”翻身便欲待坐起，只觉后脑勺处剧痛，他被人狠狠打了两棍，虽然自小习马身体健硕，但仍旧疼痛之极，伸手想摸伤口，这才发现手脚都被绳索捆绑着，‘哎’的一身，又即翻到。

　　那人冷冷的道，：“说，为何你在这里出现！”辰东靠在岩壁上，等那疼痛感过去慢慢坐起，朝那人看了几眼忽然想了起来这人是谁，吃惊不小：“你是宏方？你怎么在这里？”宏方嘿嘿冷笑几声说，:“当然和你在这儿的原因一样…”辰东想我是来找骆驼，你也是吗？转念一想就明白，他八成也是来抢马的。

　　宏家是乌鲁木齐的首富，南疆地区60%的产业都能够找到宏家的身影，它也是新疆马术队背后最大的经济支柱，新疆队9名正式运动员，其中有一半属于宏家，不是指运动员是他们宏家的，而是运动员的马属于宏家。

　　无论东西方，赛马界约定俗成的规矩是，运动员的参赛马匹由个人自行负担。

　　这个世界上硕果仅存的人与动物共同参赛的运动好像只剩下赛马了，斗牛？那应该是另一种范畴之内的表演，不在竞赛的范畴内。对于竞技类运动，人们一般的概念是既然参赛，参赛的器械当然由国家提供。比如舢板运动员，参赛的舢板肯定由国家提供，但是赛马不，骑手和马匹在取得含金量相当的名次以后，比如全运会或者奥运会，国家才会给予一定的补助，人有奖金，马有饲料费，但是马主依然是个人。而要参赛需要价格不菲的报名费，即使是省队的选拔赛也有很多的费用支出，比如马匹的运输费，人马训练时的场地费，很多骑手和马匹因为没有最初的参赛费用，最终被茫茫草原埋没掉，因此赛马有时候就属于它的骑手，但大部分情况下不是。

　　辰东认识宏家的人不奇怪，因为他的阿爸---季桐是新疆马术队的正式运动员，而阿爸的主力马‘C1’的马主就是宏家，但并非是宏方，而是宏炎---宏家的当家家主。至于宏方，也难怪辰东一开始没有将他认出来，虽然他是宏炎的小弟，但是毫无实权，在宏家无不足道。

　　辰东皱着眉“但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宏方冷眼上下打量辰东，但凡中国马术界有谁会不认识他？季辰东---15岁，新疆队老季的独子，哈萨族和汉族的混血儿，四肢匀亭，具有卓越的优良马感。6岁上马，10岁开始跟着季桐走南闯北，14岁昭苏地区那达慕少年组赛马冠军。

　　坊间流传一，早几年新疆马队在乌鲁木齐集训时，一天运动员晨跑练体能，回头一看，哎什么时候后头跟着个一声不吭的小孩…于是加速，几公里后，一回头，小孩还在。于是他们故意将速度调慢，1公里后再突然加速，回到场地，再后头，小孩还是跟着，他见队伍停了下来，才冲队伍中的季桐不疾不徐的说，‘阿爸，我饿了’。众骑手目瞪口呆，忽快忽慢的10公里慢跑最耗体力，而那个小孩就是季辰东，那年他12岁。

　　坊间流传二，去年乌鲁木齐出动10几辆警车，因为有人骑着马去机场送小女友，旁若无人在原本该停机场大巴的地方相拥道别，有人啧啧称奇，有人觉得伤风败俗而报警，但是等警车赶到机场，只看到一人一马消失在茫茫荒原，坊间传说，那个男孩不过15-6岁模样，骑术精湛，骑着的马匹毛色呈青色带着浅灰的斑点，而季桐的主力马C1就是一匹6岁的青斑马，季桐是个中年人，如果那人是个10几岁的少年，除了季辰东还能有谁？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说这些。

　　他手掌一翻，手掌寒光闪闪，赫然是一把寸许长的匕首，匕首直指□□的脖子，辰东大吃一惊道，：“你想干什么！”宏方森然说，“我不管你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但只要你愿意帮我替它接生，等下了马驹子，我就放了你们走如何？如动什么歪脑筋…嘿嘿”说着匕首轻轻前送，□□的脖子上立刻就沁出了血珠。本来昏迷的小巴吃痛一下就醒了过来，一醒过来便见到面前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指着自己脖子，当即吓得一动不敢动。

　　宏方一眨不眨的看着辰东，见他略有犹豫，一言不发的将匕首前送，□□急忙缩脖子躲一边大叫，“答应他，答应他，什么都答应他！”叫了两句，想想不对才问，：“他要你答应什么…”。辰东说，：“要我答应卖了你…”接着对宏方点头，：“好，我帮你。”宏方说，“绝不反悔？”辰东咧嘴笑，：“我季辰东说过的话几时不作数过？”心中想的却是这事颇为蹊跷。他见宏方双眼之中充满着贪婪凶恨的神色，犹如沙漠中饥肠辘辘的狼群，心中大为戒备。

　　宏方见辰东答应了，喘着气过来给他割开了捆缚的绳索，他走路的时候有些跌撞，几米的路程走了好几分钟，想来是腿上有伤，怪不得无法替母马接生。宏方见辰东注意他的伤腿，也不说话，只是一割开绳索马上退回去，用匕首指着□□，眼睛则紧盯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季辰东站起来松松胫骨，向前走去，宏方厉声喝道，:“站住，你要干什么？”辰东问，：“你不是要我照顾母马吗？它在哪里？”宏方说，：“你要记住你刚才答应我的，否则，哼…”一眼未毕，就见少年突然欺近，也没见他做什么动作，‘叮’的一声清响，匕首已经掉在地上，宏方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噔噔噔’接连后退几步，脸色大变。辰东却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将他掉在地上的匕首捡起，将□□身上的绳索割断后，顺手插进自己的靴子里，这才转向宏方说，：“…否则怎么样？”

　　宏方呆了半响，做声不得，隔了良久才说，：“…只要你帮了我这次，我资助你选拔赛的所有费用如何？”季辰东停下了脚步，他既然答应了宏方，本来也没想要走，一个骑手怎么可能对一匹传说中的天马无动于衷，只是厌恶宏方拿小巴的性命威胁他，才出手教训。宏方见辰东停了脚步，知道自己的话凑了效，继续哄唆道：“我知道你需要一匹赛马，如果我们这次可以顺利回去，就让你做了那母马的骑手也未尝不可。”

　　小巴的好奇心起来了，手一指内洞道：“什么马，就是它吗？”他刚才躺在的地方正好可以看到内洞，宏方尖叫一声，猛地从角落窜上来，挡在两人面前，吼道，：“你们想干什么！”可怖的神态中带着几分滑稽，辰东和小巴相视一笑，合他们两人之力怎么可能惧怕一个干瘦的中年小老头，但是牧区的原则是谁先得到，便是谁的，倒也没想过要再从宏方手上夺马，因此看他这个样子不由好笑。

　　宏方讪讪的放下了张开的手臂，往旁边退开一点道，：“它…快生了，你们谁去车上帮忙搬些草料来？”他见风使舵，说话马上客气了不少。辰东转身朝洞外走去，小巴本想跟去，宏方咳嗽一声道，：“最好还是留下一个人的好。”两人对望一眼，旋即一人留下另一人出洞般草料，心中均觉得这个小老头儿好讨厌。

　　宏方怒道，：“你们是觉得我太过小心吗，如果你们知道这是一匹什么马，哼哼！”小巴好奇的探头朝内洞的母马打量，马匹已经自己躺了下来，看来是快生产。周边围着一圈木栅栏，地上铺着牧草，看来是宏方匆忙中为母马搭建，但在这沙漠腹地，能做成这样实属不易。他被宏方勾起了好奇心，问道：“它很贵吗？”宏方勾起一边嘴角轻蔑的嘿嘿一笑，却不说话，小巴更好奇了，那么是天马吗？

　　宏方冷笑道，：“天马是谁叫出来的你知道吗？”小巴摇头，宏方接着说，：“那么汉武帝两次深入中亚腹地你知道为何吗？”小巴再摇头，他只读到小学，哪里会知道这些历史。宏方见少年一问三不知，很是得意，说道：“那么汗血宝马到底是什么马，你肯定也不知道，是吧？”小巴点点头，想想再摇摇头。他看过电视，上面有提到过这种出汗如血的宝马，说是可以日行千里，可是汗血宝马是什么马就不知道了。

　　辰东将草料搬回岩洞的时候，正听到小巴说道，：“这么说，‘阿酷那其’源自波斯，却被阿联酋夺去做了他们的国马，成吉思汗的座驾也是一匹阿酷那其？”

　　这个世界上大约有300多个马种，其中最著名的三个品系是汗血马、纯血马和阿拉伯马。汗血马是马中的古代艺术品，现存极少。纯血马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马，赛马场上的佼佼者。而阿拉伯马是皇室贵族和富豪大亨们的宠物。如果把纯血马比做马中贵族，那么，纯系阿拉伯马就是贵族中的皇族，而阿酷那其就是皇族中的嫡系。阿酷那其之所以珍贵，倒并非为着它是最古老的马种之一，而是因为它是唯一能够将耐力和速度融为一体的物种，这种突破了一般生物极限的能力，极其罕见。世人一直有千里马的传说，但世人也都知道没有哪匹马可以日行千里，那是会跑死的，那么这种传说从何而来？阿酷那其从世人眼中消失已经上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