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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阿酷那其(二) ...

  •   “他们死了啊?”随着这个声音沙丘后面探出一张少年的脸,5官深邃立体,大约15-6岁模样,他一步三跌的爬至卡特和导游昏厥的地方,伸出两指搭在卡特脖子上几秒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的喘气,“怎么,死掉了?”问话从山脊线的另一边传来,显然那边还有一个人也正往这边走,两人说得都是中国话,尽管带着浓浓的南疆口音。季辰东摇摇头,闷声答:“没死”,声音沙哑,是一种被塔卡拉玛干暴晒后的嘶哑。

      “阿,没死…”山脊线后探出另一张脸,同样是深麦的肤色,,眼睛圆圆的,眉毛向两侧下垂,总好像带着惊讶表情。听人没死,□□放下心来,索性也原地坐下,翻出背包里的水壶,小心的抿了一口递给伙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马,好像还是匹怀孕的母马…哎哎,你喝的小口点,就剩这么点水了。”季辰东不理他,仰头‘咕嘟’一声将水壶中最后一口水灌下,随即将空壶扔回给□□,站了起来,手搭凉棚查看一圈后,招呼□□道:“走,去看看吉普还能不能用”说着也不等小巴的回答,当先往吉普滑去。

      吉普侧翻在了下面10几米外,玻璃碎了一地,发动机犹自转着,听声音似乎还能用。□□跟着站起来,指着地上气息微弱的卡特,:“你要偷…”季辰东转头横他一眼,□□急忙改口,“你要借他们的吉普?那他们怎么办?”季辰东说,“找找看车上有没有水,替他们留2瓶。应该很快会有人来救他…”□□还在犹豫,可是,就这么留着他们,为何不将他们搬上车?“因为,某些摔伤会伤到脊椎,不可轻易移动…”□□闻言一笑,这话听着就不像季辰东的口吻,他也向吉普滑去,一边问,“这话是C宝告诉你的?”辰东正动手将吉普扶正,听小巴提到他12岁的妹妹---季宁西,一笑点头。季宁西实在不像一个马术世家的小女,她喜静不爱动,更别提骑马。她读太多书,从百科全书到各国语言,从病理知识到天文地理,阿爸说了,也许宁西会成为他们季家第一个大学生。

      两人合力将吉普扳正,车的侧面凹进去一大块,一边的车门已经完全变形,要上后座,只能从前面驾驶座进出,但好在还能开。两人坐进吉普,季辰东发动车辆,□□问,“现在还要去追那匹黑马吗?”“不是,小巴同学,我们要要追的是骆驼。”□□‘哎呦’一拳打在自己的大腿上,他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和季辰东都是南疆阿克孜草原上的牧民,牧马放羊赶骆驼,两人每年秋天帮克里雅族的富裕人家押运骆驼去和田卖,这历时大半个月的旅途虽然辛苦但是赚头可观,往年都很顺利,但是这回他们一觉睡醒,骆驼少了1/4,和伙伴约定碰头的地点后,两人就循着骆驼的痕迹追到了这里,不想坐骑不敌酷热死在了拉里山脊,正一筹莫展目睹了黑马和中亚狼的沙漠猎杀战,然后就是卡特的翻车。

      黑马的惊艳出场,另两个自小在马群中打滚的少年目眩神迷,以他们的经验,这样速度的马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也许只有传说中的天马有这样的速度,但是他们现在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并非是黑马在哪里而是找骆驼。“去水泡吗?”□□问?水泡是这方圆上百公里内唯一的一处淡水水源,也是这片沙漠中所有生灵赖以生存的源泉,如果逃失的骆驼群想活命的话,它们一定会去水泡。

      吉普向着水泡而去,沙丘山上的卡特迷糊的半睁开了眼睛,他刚才似乎做梦了,梦境中有张陌生的少年面孔,5官立体,俊美无俦,似乎有人叫他—--季辰东,然后一切又进入了黑暗中。

      两人虽然对这一片的地域异常熟悉,无奈每年的沙里克布兰(即黄风)和喀拉布兰(黑风)起时可以瞬间将所有沙山移位,瑞士探险家斯文赫定在卡克拉玛干差点全军覆没,因此塔克拉玛干又称为‘死亡之海’,意即‘有进无出’。

      因此当季辰东他们赶到水泡的时候,圆月已经升起,早过了动物饮水的时间。两人不死心,将吉普停好后,还是爬上水泡查看。说是水泡,其实不过是个周边怪石嶙峋的水塘,但就是这些巨大的怪石阻挡着漫漫黄沙侵蚀这最后的生命之源,层层的黑夜中,浅显的水面荡漾着月光的清冷颜色。

      □□仰天躺在光裸的石块上,闭目养神口中轻轻哼着小调,他自小如此,天塌下来有季辰东扛着。辰东向着水面打量一阵后压低着声音与小巴商量,“要不要再等一晚?如果明晚找不到,再做进一步的打算?”虽然没有在水泡附近发现任何动物的身影,但两人野外经验丰富,依旧压着嗓子说话,只是如果明晚还是找不到骆驼群,除了回去也实在是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即使如□□那样的天生乐天派,也不由心中长叹口气,这趟算是白跑了,也许还要赔偿主人的损失。两人都是穷得叮当响的主,不由很是沮丧,风餐露宿大半个月,却是无功而返。□□转头看辰东一眼,这个好友骑术出众,眼见着距离新疆马术队的选拔赛越来越近,他到现在却还没有一匹合适的马,原本两人是计划着拿到这次的酬劳后就去伊犁选马,但是…

      牧区生活艰苦,通常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后就辍学。这儿的孩子如果不想像祖辈们那样一生都耗在草原上就只剩下一条路---赛马,这条路虽然艰辛却是一条康庄大道,因为严格说来它隶属于体育类大项,而所有体育运动员是吃国家公粮的,退役后国家还会每个月支付工资,并且都会安排一份大城市的工作,这样的未来对草原上的孩子来说就是一只不会摔破的金碗,是天堂了。再也不用风吹雨淋,再也不用与狼群风沙对抗,但前提是被省队挑上,而参加省队的选拔赛----需要一匹马。

      不是普通的马,是一匹赛马。

      马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老百姓认为赛马不值一提,只因为马不再是人们生活的必需品已经很久,也因为大部分人不知道西方一场赛马的奖金已经高达上千万美金,也不知道一匹血统高贵的赛马至少需要一个马医,一个骑手一个教练还有一个马倌,马倌是专门替赛马打扫马棚和伺候它吃喝的人员,而这些人一天的薪水就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

      但是这一切离季辰东还很远,他现在只是希望找回他的骆驼。

      突然从水泡对面的黑暗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是哈萨的朋友吗?”另一边响起一个声音道,:“不错,阁下是谁?”季辰东和□□对望一眼,两人从岩石后悄无声息的探出小半个脑袋张望,俱想,什么哈萨的朋友?再一转念便明白,这‘哈萨’应该是指哈萨克斯坦的朋友。塔克拉玛干最为世界上最大的流动性沙漠,周边和数个中亚小国接壤,哈萨克斯坦的人在塔克拉玛干出没也并不奇怪。

      那沙哑的声音道,:“回去和阿卡耶夫说,‘阿酷那其’的事你们别插手了。”另一边的人说,:“你们,你们也是为了‘阿酷那其’?”声音中带着惊怒和出乎意料,:“这么说,前几天烧了我们马车抢了‘哈雅’的也是你们喽!”那嗓子沙哑的人‘嘿嘿嘿’几声冷笑,却不答话。

      季辰东和□□隐身在巨石后面,蹑脚向那边绕进。他们不知‘阿酷那其’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哈雅’是谁,只是两人自小将草原荒漠当做游戏场,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眼见着两拨人马剑弩拔张,只想听个仔细,压根没想过会有什么危险。

      只见水泡边缘,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拦在另一拨人马的前方,黑暗中瞧不清他的容貌,只是他敢站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肯定是有备而来。只听阿卡耶夫那派的领头人说,:“既然‘阿酷那其’是我们阿卡耶夫大人千辛万苦运到这里,就已经算是我们的国马,还请各位送回。”他说到这里,辰东和小巴都在心中‘哦’了一声想,原来‘阿酷那其’是一匹马,只是这是一匹什么马,要抢成这个样子?那高瘦的男子又‘嘿嘿嘿’的冷笑数声,才说“‘阿酷那其’什么时候成了哈萨克斯坦的国马?我倒是第一次听说。”那领头人身后一个人突然插嘴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是不是我们的国马,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一语未毕,突然‘扑’的一声闷响,他‘阿’的一声惨叫往后便倒。

      众人大惊,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和,拔枪就射,却也被那人的凶声恶煞怔住,见那人犹自举着手枪,不由齐齐向后退了一步。辰东和小巴缩在岩石后面一动不敢动,他们起先以为只是两拨人马发生口角,大家吵个几句,甚至动手打一架也就没事了,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只听那个沙哑的嗓子说,“别慌,死不了,没打要害,不过嘛…吃点苦是免不了的。”一个又惊又怒的声音道,“既然你们已经得到了‘阿酷那其’,为何还要这样对我们的兄弟?”

      “得到?”那个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么说,你们是不愿承认又将它抢了回去是吗?他此言一出,四下里即刻响起一片惊诧的声音,“什么?”“这怎么可能”有人干脆骂道“放他娘狗屁,没本事管就说是我们抢,要不要找个人跟在他娘的屁股后头看他拉屎。”本来凝重的气氛顿时乱七八糟。

      季辰东拉一拉□□,两人心有灵犀,凝神屏气慢慢向下爬去,他们已经看了热闹,这个热闹已经见了血,再看下去只怕殃及鱼池。两人爬得极慢,挪一米停下听听动静再往下挪一米,都想着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一气不停的往下爬了10多米,耳中听到水泡那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心中不由略定,正想着只要再坚持几分钟就可以脱离是非圈,然后发车走人,突然一个人的声音从巨石后头蓦地拔起,大叫道:“我们各为其主,‘阿酷那其’明明已被你们掠去,你们有枪有装备,我们怎么能够重新抢回,如果我们有了那宝马,还来这水泡做什么?你们既然不相信,左右一个死,今天和你拼了。这匹‘阿酷那其’我们是从迪拜偷的,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们波斯…”一句话没说完,突然中止,想是又被谁撂倒了。

      季辰东和□□趴在岩石后,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那人不知是死是活,他留下的声音又尖又厉,在这黑漆漆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经久不散,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两人还是齐齐打了个寒战。

      只听又有一人颤声说道,:“如果早知道是布哈吉…布哈吉大人要的…”显然是那拨没抢的完全落了下风,已经是讨饶的口吻。那把沙哑的声音道,:“闭嘴,我们大人的名字是你随便叫得的吗?”突然一顿,厉声叫道:“谁,出来!”随着他的叫声,响起一片脚步声,大约是他的手下跃上了岩石。

      听到那声‘出来!’,辰东和小巴的第一反应都是,‘糟糕,暴露了’,但等他们略一凝神,便发现那脚步声是向着另一边去,并非往他们这边来。辰东对小巴做个嘴型,“跑?”趁乱跑,赶紧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小巴点头,两人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下巨岩朝吉普发足狂奔,猛然间脑后生风,一根东西直击过来,‘碰’的一声直接锤上了头,小巴一声未吭仰天便倒,辰东刚想伸手相救,头上又是一记闷棍,那人见一记打不倒他,这次更是使上了12分的力,血肉之躯又不是拍武打片,季辰东‘哎哟’一声,也被撂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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