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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心归附 到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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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庄子的第五天,南宫瑾带着青木进城采买药材,路过城南一条巷子时,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
她停住脚步,透过人群缝隙往里看。巷子深处,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被五六个成年乞丐围在中间。那些乞丐比她高出两个头,推她、搡她、骂她,可那小女孩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狼——被打倒了就爬起来,爬起来又扑上去,手里攥着一块碎瓦片,指缝间渗着血,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刀,又冷又狠。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浑身是伤,嘴角淌着血。可她脊背始终挺直,护着身后的人——一个更小的女孩,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南宫瑾看了片刻,让青木过去把那些乞丐赶走。青木是大人,腰佩短刀,往那一站,那些乞丐欺软怕硬,散了。
小女孩蹲在墙根下,浑身紧绷,盯着南宫瑾。她的眼睛里有戒备,有敌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害怕。不是因为南宫瑾,是因为她怕面前这个人和其他人一样,只是路过,看一眼就走。
南宫瑾没有靠近,站在原地。她看着那个小女孩,又看了看她身后缩着的那个更小的女孩。
“你们叫什么?”
大的不说话。小的缩在大的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说:“我叫……阿蕊。姐姐叫阿珠。”
南宫瑾蹲下来,与大的平视:“你没有家人?”
阿苏不说话,但她的手紧紧攥着妹妹的衣角,指节泛白。
“我庄子上缺人。”南宫瑾语气平淡,没有施舍,没有怜悯,“管吃管住,不打不骂。你愿意,就跟我走。”
阿苏盯着她,盯了很久。久到茯苓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小声催:“少爷,这小孩怕是不识好歹……”
南宫瑾没有理茯苓。她只是在等,等阿苏自己做决定。
阿苏站起来,把碎瓦片扔在地上,拉着妹妹走到南宫瑾面前,仰起头,看着她。她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了。她站在那里,就是全部的回答。
南宫瑾看着那双终于不再全是刺的眼睛,声音轻下来:“你性子冷,像黛色的墨。往后叫青黛。你妹妹就叫半夏。”
青黛拉着半夏跪下,叩了一个头。
——
安顿好青黛半夏,南宫瑾并未歇下。
其实早几日进城,她已在人市偶遇一对卖身葬父的亲姐妹。姐姐沉稳细致,擅理账目;妹妹勤快温顺,略通厨事。她将二人一并买下,带回庄子,取名紫苏、佩兰。
紫苏寡言,却心思缜密,自打被收留那日起,便默默揽下庄中所有账目琐务。佩兰性子软,爱笑,整日蹲在灶房里琢磨吃食。
自此,茯苓管内院起居,紫苏掌账册银钱,佩兰主灶上三餐,各司其职。
她又唤来青木、青松——父亲派来庄子的两名心腹护卫。
“你们二人,是父亲派来的,此事我心知肚明。”南宫瑾开门见山,“但既到了我麾下,便要守我的规矩。往后,你们的主子,唯有我南宫瑾一人。庄子里的一切事宜,只许向我禀报,不许向府中透露半句。”
青木、青松对视一眼,当即单膝跪地:“属下知错!愿誓死效忠小姐,绝无二心!”
南宫瑾神色稍缓,这才将筹备辣酱作坊的事宜安排下去。
几日后,她唤来藏在暗处的两名暗卫——祖父派来护她的。
他们自幼被镇国公府栽培,斩断尘缘,无亲无故,一生只有任务,从无自我。
南宫瑾看着他们孤寂清冷的眉眼,缓声道:“在旁人眼里,你们是暗卫,是影子。可在我眼里,你们不是器物,是活生生的人。”
两名暗卫身形微不可察一滞。
“往后留在我身边,不必只做听命的影子。我信你们,也视你们为心腹。”
她顿了顿:“你们原来姓什么?”
沉默良久。男的开口,声音很低:“依稀记得……姓张。”女的也抬起眼:“我好像姓孟。”
“那简单,取一个就好了。”南宫瑾说,“张劲,劲风的劲。孟琴,琴棋书画的琴。往后叫张叔、孟姨。”
两人低下头。谁也没说谢,但眼眶都红了一下。
——
从那之后,青黛再也没有穿过裙子。她把头发束紧,穿短打,系腰带,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远远跟在南宫瑾身后,从不靠近,也从不太远。
她不说话,不笑,不爱凑热闹。但她会在南宫瑾熬夜的时候守在书房外面,会在她出门前把马车检查三遍。
茯苓有时候笑她:“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整日跟个护卫似的?”
青黛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