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驭九宸：十岁嫡女靠医商破捧杀局》司九宸

3、借势京城 到

　　到庄子的第三天，南宫瑾便不再等了。
　　梦里满门倾覆的惨状刻在心头。安安静静蛰伏、按部就班布局，太慢了。她必须走捷径，借力而起。
　　她手里最大的依仗，是这具躯壳里装着的现代灵魂。上辈子她学过全套卤味手艺——卤料配比、秘制红油辣椒酱、酸辣粉，样样烂熟于心。这些在现代随处可见的家常配方，落在这大靖，却是独一份的秘技。
　　她缺的也很直白：启动本钱、人脉、渠道。而这些，都可以借。
　　“茯苓，帮我寻一套合身的少年男装。”
　　茯苓瞬间瞪圆了眼睛：“小姐，咱们在庄子上安安稳稳养病就好……”
　　“我要进京。”南宫瑾定定看着她，“去找一个能帮我做成生意的人。”
　　一袭素色直裰束身，青丝高束成利落发髻。
　　褪去闺阁软态的南宫瑾，顷刻化作眉目清隽的少年郎。不施粉黛，眉眼干净疏朗，周身是超出年岁的沉稳静定，半点看不出女儿情态。
　　茯苓换了粗布小厮衣裳，紧随在后，步步谨慎。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腹地，最终停在城南一条烟火繁盛的僻静老巷前。
　　巷深处，一间铺面朴素不张扬，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福临商行。
　　南宫瑾早已让茯苓打探清楚。商行东家周三爷，白手起家，深耕南北杂货数十年，京中铺面林立、渠道四通八达。此人最会审时度势、与人分利，心性圆滑却不贪狠。
　　“公子，想买些什么？”铺面伙计上前迎客。
　　南宫瑾声线清和平稳：“劳烦通报你家东家，林锦求见，有独门吃食方子，可助商行营收倍增，只求面谈一盏茶时辰。若东家无意，我即刻便走，绝不叨扰。”
　　少年气度沉静，言辞有度，不卑不亢。伙计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传。
　　——
　　此时商行二楼，临窗僻静角落。
　　一名十四岁青衣少年静坐案前，石青长袍素雅低调。他眉目温润，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只是习惯——那是常年与人打交道、见谁都带三分笑意养出来的姿态。
　　他正端着茶盏，闻言指尖微顿，将茶盏轻轻搁下，不紧不慢地将座椅挪向雕花栏杆，垂眸俯身。
　　他身后立着一个年纪相仿的护卫，身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腰佩短刀，眉目间带着武人特有的粗犷与直接。
　　护卫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公子，是个小孩。”
　　青衣少年没应声，只是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堂中立着一名十岁出头的清瘦稚童，身形挺拔，眉目干净通透，举手投足皆是与年龄不符的笃定从容。
　　青衣少年静静望着楼下人影，眸光凝住，自此再未移开半分。
　　护卫又凑过来看了一眼，挠了挠头：“长得倒是挺好看。不过公子您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儿了……”
　　“闭嘴。”
　　护卫乖乖闭嘴。闭嘴了大约三息，又小声嘀咕：“属下只是在想，这小孩看着也不像做生意的料啊……”
　　青衣少年没有回答，目光始终落在楼下那道身影上。
　　——
　　后堂之内。
　　周三爷端坐主位，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林小公子请坐。不知你手中方子，究竟有何独到之处，敢断言助我生意翻倍？”
　　南宫瑾从容落座，递出一纸誊写工整的宣纸：“周掌柜先阅。”
　　纸上清晰罗列秘制卤味、红油辣酱、古法豆豉酱三套方子，用料、工序、火候一一详注，唯独最核心的发酵提香秘法隐而未露，七分诚意示人，三分底牌自留。
　　周三爷逐字细看，良久抬眸：“方子规整细致，只是天下吃食方子繁多，空口无凭，何以服人？”
　　南宫瑾浅笑从容：“我今日带了少量成品，掌柜若不放心，不妨先试卖一旬。若销量不佳，我分文不取，掉头便走。若果然好卖，我们再谈分利不迟。”
　　周三爷沉吟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眸打量眼前这少年。十岁年纪，谈吐沉稳，进退有度，不卑不亢。既敢亮出底牌，又肯先让一步以证实力——这份心性，倒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好。那便依小公子所言，先试卖一旬。”
　　——
　　十日后，周三爷遣伙计送来信笺，笔迹潦草却难掩兴奋——“辣酱售罄，卤味供不应求，请小公子速来面谈。”
　　南宫瑾展开信笺，唇角微扬。
　　次日午时，日光明朗。
　　南宫瑾依旧一身少年直裰，如约再赴福临商行。
　　二楼窗前，青衣少年早已静坐等候。案头摆着新沏碧色春茶，他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楼下。
　　后堂坛盖轻启，刹那红油透亮，醇厚香辣之气轰然漫开，盈满整间厅堂。香气浓烈却不呛喉，鲜辣绵长、层次分明，是市面绝无仅有之味。
　　周三爷执筷浅尝，瞬间眼眸骤亮，接连数口，赞叹不绝：“绝！老朽经商三十载，从未尝过如此绝佳风味！”
　　赞叹之余，他迅速拨算盘算清成本利额，抬眸正视南宫瑾，不再迂回：“小公子，试卖结果你也瞧见了。直说合作条件吧。”
　　南宫瑾语调平稳，条理分明：“我出独家方子、核心工艺。周掌柜出全线销售渠道。分成嘛……”她顿了顿，“我八你二。”
　　周三爷手一顿，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着这么谈生意的——还是个十岁的娃娃。
　　“小公子，”他放下茶盏，语气倒没恼，只是觉得好笑，“你可知老朽这商行，一年流水多少？”
　　南宫瑾神色不变，淡淡反问：“那掌柜可知，我这方子做出来的东西，一旬卖了多少钱？”
　　周三爷一愣，随即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觉得这孩子有意思。
　　“七三分成。”他沉吟片刻，“小公子好胆魄。只是此事重大，老朽做不得主，需上楼请示东家。小公子稍候。”
　　南宫瑾微微颔首，端起茶盏，神色如常。
　　周三爷起身上楼。
　　二楼僻静角落，青衣少年早已听到楼下对话。周三爷推门进来，压低声音将“七三分成、账目公开”的条件说了。
　　青衣少年没有立刻回应。他垂眸看着案上那碟切好的卤味——方才南宫瑾离去时，留了一小份样品。他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咸香醇厚，回味悠长。
　　“答应他。”青衣少年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周三爷点头，正要转身下楼，少年又补了一句：“往后，他所有的生意往来、每笔流水，按月单独誊抄成册，直送北疆总号。此事，不必让他知晓。”
　　护卫站在门边，闻言忍不住看了自家公子一眼。他跟着公子七八年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从没见公子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还是个素未谋面的小孩。
　　周三爷一愣，旋即躬身应道：“老奴明白。”
　　他转身下楼，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护卫凑到青衣少年身边，压低声音：“公子，您是不是对那小孩……”
　　“多嘴。”青衣少年端起茶盏，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护卫立刻闭嘴。但他心里忍不住嘀咕：公子您这样，属下真的很想问啊。
　　后堂内，南宫瑾搁下茶盏，抬眸看向周三爷。
　　周三爷清了清嗓子：“东家说了，七三分成，账目公开，他全数应允。”
　　南宫瑾指尖微顿。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她原以为还要再磨一磨。
　　“既如此，契书便按七三分成拟定。”
　　她早有准备，取出一式两份工整契书，逐条列明权责利项。周三爷接过细看，见条款公允、字迹工整，不禁又多看了这少年两眼。
　　二人当场落印、画押、生效。
　　诸事落定，南宫瑾从容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二楼窗前，青衣少年起身伫立，静静望着那道背影消融在巷口日光之中。
　　护卫站在旁边，跟着看了半天，什么名堂都没看出来。他忍不住开口：“公子，人已经走远了。”
　　青衣少年没动。
　　护卫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压低声音：“要不……属下去查查他的底细？”
　　“不必。”青衣少年转身落座，端起微凉的清茶，唇角弯了弯，“他不想让人知道，强查无益。”
　　护卫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十岁的小孩，有什么好让公子这么上心的？但他没再问。公子说“不必”，那就不必。
　　良久。
　　周三爷上楼，小心问道：“公子，这位林小公子……”
　　青衣少年没有回头，只淡淡说了句：“此子前程，不可限量。”
　　护卫在角落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这是公子第一次给一个人这么高的评价——还是个小孩。
　　——
　　走出商行，茯苓压低声音问：“少爷，您真要把方子给他？”
　　“给。”南宫瑾回眸，“但最关键的独门工艺，捏在自己手里。”
　　“少爷，你怎么突然懂这么多？”茯苓疑惑地问。
　　南宫瑾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中的契书，淡淡说了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茯苓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没有再问。